1、

生前寂寞,死后爆红。用在王小波身上正好合适,可惜他生前不会知道,自己居然也是这样的“异类”

荷兰后印象派画家梵高生前卖出的唯一一幅油画是《 红色葡萄园》。

死后的作品在拍卖会却能拍出上亿美金的天价,或许作者已死作品才有意义?

要我说,他们都是超时代的人,只不过生不逢时而已。

1952年2月,李银河出生在北京,3个月后,体弱多病的王小波降临到这个世界。

他的父亲王方名在王小波出生前被划为了异见份子,备受打击。

孩子的降生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欢声笑语,为了期盼这场风波早日过去,故给他取名“小波”,即是为了纪念这一事件,也有乞求风波早日过去的希望,所谓“大浪化小波”。

5岁的时候,王小波与周谷城受到了毛主席的接见。

由于父亲的逻辑学家的缘故,故算是一个文人,小时候王小波家里有许多名著典籍,但是在那个时候都是“禁书”,为此王方名还用锁将这些书锁了起来。

王小波有个哥哥叫王小平,小时候老捣鼓奇奇怪怪的东西,还用方法将父亲的锁给打开了,两兄弟抱着书读,那是“真香”啊。

他们的母亲在怀王小波的时候,由于丈夫被抓,心情长时间的郁郁寡欢,导致王小波在娘胎中发育不良,严重缺钙。

所以呢,王小波家里对他从小十分的宠爱。

哥哥王小平每次撬锁都说是弟弟王小波干的,王小波非但不恼还十分乐意,因为这些异常好看的书就是他的宝贝,即使挨父亲的一顿打,他倒也十分满足。

2、

1969年,17岁的他赶上了上山下乡,当时的他还不是特立独行的他,带着对云南的向往,踏上了从北京开往云南的火车。

这儿是一个紧挨缅甸的县城,只要走过去,你就能为缅甸的解放出一份力。

显然,王小波没干这事。但是他却对农场里的一只猪产生了想法。

王小波当然不是要做一些人神共愤的事,尽管他此时血气方刚,欲望满身,但是不至于,不至于。

这是一只长肉的公猪,但是长得又黑又瘦,像山羊一样敏捷,不喜欢猪圈,喜欢到处游逛。

吃饱后,就跳上房顶晒太阳,还模仿汽车响、拖拉机响。最后,它模仿工人收工的汽笛声,被定成了破坏生产秩序的坏分子。

领导决定对它进行专政,出动20多人,持枪兜捕它。饶是这样,它也没被打死,而是找到一个空子,跑了。

我已经四十岁了,除了这只猪,还没见过谁敢于如此无视对生活的设置。相反,我倒见过很多想要设置别人生活的人,还有对被设置的生活安之若素的人。因为这个缘故,我一直怀念这只特立独行的猪。

王小波写道。

此后王小波写了《一只特立独行的猪》来纪念这只猪。

这只猪带给王小波的对独立生活的向往,而不是任人宰割,圈养于此。

多年以后,王小波在他最著名的作品《黄金时代》当中,是这么写的:

那一天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逝,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可是我过二十一岁生日时没有预见到这一点。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猛下去,什么也锤不了我。

在云南干了三年,王小波又辗转来到了母亲的故乡山东牟平县青虎山插队,后来又做了代课老师。

他的作品《战福》就是以这段经历为背景写的。

3、

1973年,王小波回到北京仪器厂做了个工人。在做工人期间与当时还是大学生的李银河结识。

当时李银河跟王小波共同的朋友去王小波的父亲请教问题,李银河看到一本小说,十分喜爱,最后看到作者居然就是王小波,顿时就有了好感。

这本令二人相爱的小说就是《绿毛水怪》 ,之后李银河从大学毕业分配到了《光明日报》工作。

王小波经常跟同是北京人的李银河借书还书,第二次见面,也就是第一次单独见面,聊天时王小波就突然问李银河有没有朋友,李银河说没有,王小波问李银河:“你看我怎么样?”,从这他们就确立了朋友关系。

1978年,王小波走进了高考考场,后考上中国人民大学贸易经济系商品学专业。

大二时,王小波偷偷跟李银河领证结婚,酒席只摆了两桌,一桌王家这边的亲戚,一桌李家那边的亲戚,由于两人都是北京人,倒也方便。

这一年两人都已26周岁,一个就职于中国社会科学院,一个是大二学生,但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不少下乡上山的知青后又考取大学,所以并不奇怪。

但是在我看来,李银河的大学应该不是考的,而是推荐的。我们都知道,那10年并没有高考,而李银河是1977年从山西大学毕业。

1982年,李银河赴美匹兹堡大学硕博连读,王小波大学毕业后在中国人民大学一分校教书。

或许是王小波独处空房无处发泄,1984年王小波辞去了工作,去李银河所在的匹兹堡大学东亚研究中心做研究生。

两人夫妻生活好不快活,期间王小波继续修改他那一本在当时看来反叛的《黄金时代》,并且得到了历史学大师许倬云教授的指点,虽二人不是一个学系,但是王小波仍称许倬云一声恩师,因为文学总是相似的,大师身上肯定能有值得学到的东西,尽管《黄金时代》“淫秽不堪”。

王小波不仅肉体和思想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视野也随着开阔起来。

在美留学期间,与妻子李银河驱车万里,游历了美国各地,并利用1986年暑假游历了西欧诸国。

这段日子是王小波最快乐的时光,能和《黄金时代》中的王二和陈清扬“搞破鞋”那段时间相提并论。

1988年,李银河拿到了博士学位,之后同王小波回国。

4、

王小波回国后在北京大学社会学所担任讲师,但是他对这份工作并不满意。

三年之后,他又来到了中国人民大学担任会计系讲师。这份工作也没有做多久,因为在1992年,在和妻子李银河商量之后,他决定做自由撰稿人。

起先他原以为妻子会反对,想不到李银河竟然异常支持,并且说道:你就该是干这行的人。

王小波的《黄金时代》并没有被批准在内地出版,不得不跑去港台,出版时还被改名叫《王二风流记》,当做黄色小说来发行。

1997年,元旦。王小波写了《写给新的一年》,又回忆起知青岁月,另一件荒诞往事——

凌晨经过一家小医院,在朦胧的曙光里,看到好多人在排队。每个人都挎了个篮子,篮子盛着一只雄赳赳的大公鸡。

他们在等医院的人把鸡血抽出来,打进他们的血管里。

据说打过鸡血之后,人会变得精神百倍,返老还童。

排队的人还告诉我说,在所有的动物中,公鸡的精神最旺,天不亮就起来打鸣,所以注射公鸡血会有很神奇的作用。但我不明白起早打鸣有什么了不起,猫头鹰还整夜不睡呢。那一阵子每天早上五点钟我准会被打鸣声吵醒,也不知是鸡打鸣还是人打鸣。

这短暂的打鸡血热,曾风靡全国,忽然间就没人再打鸡血,也没人再提到打鸡血的事。王小波说,“好像是我在做梦”

但这种愚昧的“信仰”,隔三岔五还会倒回来。鸡血换成超声波,超声波换成气功。

“热起来人人都在搞,过后大家都把它忘掉。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记着这些事情,感觉很是寂寞。”王小波说。

也是在这一年,4月11日,寂寞的王小波,寂寞地离开了这个荒诞的世界。

当时妻子李银河还在英国做访问学者,第二天得知这个不幸的消息,马不停蹄的飞回了北京。

之后李银河发表悼文《浪漫骑士·行吟诗人·自由思想者——悼小波》。1997年4月26日,王小波遗体告别仪式在北京八宝山公墓举行。

王小波的故事远远没有结束。他的作品在死后闪闪发光,激励了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为了原始的爱不断向前冲刺,《黄金时代》引起了许多人的批评,但是一批人又对他极端推崇,自称“王小波走狗门徒”

骂他的人说他庸俗,行为不端,爱他的人喜欢的他的独立独行,不拘一格。

要我说,人民喜闻乐见的文学才是好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