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除了这种空间的变化,镜头在时间上的掌握也值得玩味。有时电视剧的时间一比一地复制了现实的时间:伴随着野鸟的叫声和鞋子与土地的摩擦声,主角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地走着。有时剧里的时间又突然发生了扭曲:在草地上看上去就十秒的小酣,在现实中可能已经过去了几小时。俄罗斯文学理论家巴赫金,曾经提出“时空体”(chronotope)的概念,来分析叙事中的时空间构造,并在其基础上提出了文体的分类学。从这个意义上说,《散步去》的故事正像是一场对电视剧叙事时空观的实验。如何用简单的行走、相遇及错过来给一段影像制造“起承转合”的效果,也在更广泛的层面,给所有拍摄从业者提供了一种启示。
前两个节目,以“最美的风景总是人”的逻辑,用人类的多样性替换了景观的单调性。但《散步去》把我们的焦点,重新拉回到了可能是单调的景观本身。在《日本现代文学的起源》一书中,柄谷行人曾经指出景观的诞生是建立在一种“颠倒”之上的。简单地说,在现代人可以观看“美景”之前,需要先确立的是能够“观看”的主体。虽然片中的景色确实优美,但在采取了一种拒绝和其他人事物深入交流的个人主义姿态后,本片试图告诉我们的是,停下脚步去重新审视作为观看者的自己。
而在这个反思性的散步把我们带到的分叉路口,是选择更激进地走向对剧中以林间小屋和贤惠妻子所代表的私有制的反抗,还是妥协性地寻求它们所带来的“治愈”则是本片所留下的一个没有回答的终极问题。就像制作组大概也没有想到在因为疫情困扰更多人无法自由外出的当下,放下一切思考只是纯粹的行走似乎也成了一种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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