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法国政府宣布法国国内电影院将于6月22日重新开放,而第73届戛纳电影节也在基本放弃实体活动后,尝试过一系列积极动作,终于宣布即将于当地时间6月3日公布本年度的片单。

届时,入选的影片将获得“戛纳2020标签”(Cannes 2020 Label)。

对影迷来说,年初为柏林电影节《从不,很少,有时,总是》《列夫·朗道:娜塔莎》《逃走的女人》《温蒂妮》等影片而兴奋的记忆已经几有些遥远了。和电影院什么时候开门一样令人翘首期盼的,就是电影院重开之后到底能看到什么电影。

但是考虑到全球各地区电影行业恢复节奏不同,国内外片引进渠道和程序现状,我们还是不得不认清戛纳新片与国内大银幕那现实的距离。那么“戛纳2020标签”片单的公布除了影片本身还有哪些看点和价值呢?

作为上半年最具声望的国际电影节,戛纳在6月兑现承诺,有了动静,全球电影行业果真有望迎来重启了吗?“戛纳2020标签”这一官方认证的加持究竟对一部影片来说意味着什么?什么样的影片选择了佩戴这一虚拟“光环”?这个戛纳的金字招牌会否给沉寂许久的国际电影市场注入一剂强心针呢?

此前,《综艺》撰文对“戛纳2020标签”进行了分析和展望。在这篇简短的报道中,回答了一部分围绕着“标签”的问题。

文章对入选片单进行了预测,帮助我们筛选出了未来两年的部分潜在新秀与神作,同时还提及了戛纳在危机调整过程中与合作方的关系,比如和威尼斯电影节之间的试探与最终各自为政。这个“戛纳2020标签”具体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又会产生什么样的效力,相信我们不用等太久,一旦入选影片亮相并且在全球周转起来就可以进行观察。

在笔者看来,比回答上述问题更有意思的是,这篇文章潜移默化地扣中了戛纳之所以能够在失去实体甚至虚拟电影节活动的同时依然以高姿态坚持下来的三个精神,姑且先把它们分别叫作:荣耀、推手、领袖

荣耀——顶住压力,打破一直以来的体系框架,直接颁布50个“戛纳2020标签”。未来将有50部电影海报印上成色一致、无差别的金棕榈。戛纳很清楚自己所代表的艺术魅力,在返璞归真的一届电影节上,浮华都可以褪去,极简主义的舞台上,至高无上的金棕榈独自闪耀到底。

推手——从戛纳自己一手参与建立的艺术电影市场规则出发,坚持做电影和艺术家的宣传机器,什么时候都不忘在巩固既有关系的同时不断培养壮大嫡系。在先天不足的一届戛纳上,公关、发行、版权代理的作用被极大凸显,各路推手各显神通。期待看到本就不多的资源能够开放给新的面孔和真正体现革新精神的作品。

领袖——虽然戛纳时常流露出一种圆滑的尖锐,但它从不畏惧发出自己的声音。这可见于众多反应欧洲社会问题的议题电影的入围,可见于和流媒体的角力,可见于在ME TOO运动风起云涌的2018,大魔王和一众女性电影人在电影宫前的振臂一呼。面对疫情摧残之下的电影,戛纳会不会也搞出什么动作呢?

以上三点,是我们对戛纳的期待和要求,在疫情肆虐之后更是如此。同时也是戛纳克服一切困难,也要选择宣布“戛纳2020标签”这一策略所体现的一种自信。它就是要展示自己强有力的话语权。你可以说它高傲,但是它确实有这个资本。

在进入这篇报道之前,还是要畅想一下。东亚作为疫情控制较好的地区,电影市场的恢复不落人后,会有多少东亚影片带上“戛纳2020标签”,又会有多少影片头戴这个光环来到中国的大银幕上呢?

正如《综艺》报道中提及的,戛纳2020的辐射范围首要就是其身后至秋季的其他电影节,我们的北京、上海、平遥、丝路、和稍远的海南,谁会是检验“戛纳2020标签”成色的第一站呢?

原文 |Wes Anderson’s ‘French Dispatch,’ Thomas Vinterberg’s ‘Another Round’ Tipped for Cannes 2020 Label (EXCLUSIVE), Variety, May 28, 2020.

作者 |Elsa Keslassy

编译 |依子

韦斯·安德森众星云集的《法兰西特派》(The French Dispatch)、托马斯·温特伯格的《酒精计划》(Another Round)以及河濑直美的《晨曦将至》(True Mothers)都是目前已知极有可能获得“戛纳2020标签”的知名电影作者新片。包括这三部在内,戛纳艺术总监蒂埃里·福茂(Thierry Fremaux)与他所带领的选片委员会将在下周发布50部入选影片。这些影片将在当地时间6月3日进行官方发布。

群星璀璨的《法兰西特派》

实体电影节缺席之年,我们有理由去讨论这样的一个电影节标签究竟有什么样的作用。当然,戛纳作为全球艺术电影强势发布平台的影响力已经在去年金棕榈奖获得者——奉俊昊的《寄生虫》旋风中展露无遗。

过往的戛纳电影节能够在同一时间满足一部电影对于院线上映、电影节圈子曝光以及颁奖季的全部野心。鉴于此,即便今年将不再有满城浮华、群星璀璨的首映仪式,也不会有倾巢出动的记者,戛纳仍然能够通过策划选片将入选的作品推向颁奖典礼和其他国际电影节——当然除了威尼斯。之前盛传戛纳将与威尼斯强强合作,现在看来两大电影节之间的游戏尘埃落定了。

此次戛纳2020片单将囊括原本电影节官方主竞赛单元和一种关注单元入选的影片,以及致力于关注处女作的平行单元——影评人周单元的少量入选影片。值得注意的是,福茂此前接受采访表示,这次宣布获得“标签”的电影均在2020年6月至2021年5月之间有上映计划。而电影节也留给其他原本入选的影片在2021年11月电影节启动下一年度选片程序时重回戛纳的机会。

韦斯·安德森、温特伯格和河濑直美之外,弗朗索瓦·欧容的《85年盛夏》(Ete 85)和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的《记忆》(Memoria)也都盛传将位列“戛纳2020标签”之列。

这些备受关注的影片之所以愿意接受戛纳的“厂标”而不选择等待稍晚时候举办的圣丹斯、柏林或者是下一年度的戛纳,背后有着从本土公映安排、发行策略到电影人的档期等等复杂多样的原因。

对这些影片而言,坐拥戛纳标签将成为其在圣塞巴斯蒂安和多伦多举办首映仪式的铺垫。以《法兰西特派》举例,本尼西奥·德尔·托罗、女神蒂尔达·斯文顿、“科恩嫂”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和“甜茶”蒂莫西·柴勒梅德组成的闪耀阵容意味着影片极有可能在多伦多举办更具商业野心的首映礼。而几个月前,《法兰西特派》几乎是公认会作为戛纳开幕影片的,居住在法国的安德森也十分看重戛纳电影节。

同样与戛纳关系密切的索菲亚·科波拉很有可能携新作《触礁》(On The Rocks)走上类似的道路。《触礁》是苹果Apple TV与A24合作的第一个项目。

近期,对许多电影销售公司来说,重新梳理探索因为疫情造成的电影节版图巨变并为手中的电影做出首映决策如同一场噩梦。他们不得不在极度压缩的时间范畴内工作,为计划于2020/21年度亮相的影片争取更长的存活期而运筹帷幄。

多伦多、圣塞巴斯蒂安、纽约、釜山、杜维尔、安古兰,墨西哥以及后续一连串电影节都对入选戛纳2020的影片保持开放态度,甚至允许这些影片进入自己的竞赛单元。有些影片自然也会选入福茂在自己的家乡里昂举办了多年的卢米埃尔电影节。戛纳也计划在法国电影院重开之后,为部分入选影片在电影院举办线下放映活动,作为对院线的支持。

与此同时,据知情人透露,威尼斯在甄选自己的竞赛候选片单时则不会考虑这批带戛纳标签的影片,反而已经挖到了一批之前与戛纳有所接洽、颇为高调的影片,包括南尼·莫莱蒂的《三层楼上》(Tre Piani)和麦温的《到达挚爱》(DNA)。

其他传闻原本会入围本届戛纳竞赛单元的高调影片如:莱奥·卡拉克斯指导,亚当·德赖弗与玛丽昂·歌迪亚主演的《安妮特》(Annette)、布鲁诺·杜蒙执导,蕾雅·赛杜主演的《此晨半晴阴》(On A Clear Half Morning),以及保罗·范霍文导演的《圣母》(Benedetta)或都直接跳档,想看到它们估计要等20201年戛纳电影节。

福茂说无法想象不在大银幕看范霍文的《圣母》

比较可能亮相于2021年戛纳的还包括:基里尔·谢列布连尼科夫的《彼得罗夫的流感》(Petrov’s Flu)、那达夫·拉皮德的《阿赫德的膝盖》(Ahed’s Knee)以及泽维尔·吉亚诺利《人间喜剧》(Lost Illusions)。

在早已功成名就的导演之外,外界普遍期待戛纳通过“标签”的光环将全球范围内冉冉升起的电影新秀推至舞台中央。这个梯队包括帕斯奎尔·西斯托《约翰和洞》(John And The Hole)、丹妮尔·阿尔彼得《纯粹的激情》(Passion Simple),吉亚·科波拉《主流》(Mainstream)和沙琳·法维耶《回转》(Slalom)。

尽管在2020年的戛纳达成入选者男女性别50/50这一里程碑的可能性仍不啻为一项艰难的挑战,可以预测候选名单很可能集合了多位女性导演的作品。

在实体或虚拟版的戛纳电影节均难以依赖情况下,从宣布入选开始至今年秋季的电影节公关季,公关公司、发行方、销售代理将在为这些影片找到目标媒体和卖家并为他们专门安排放映的这个过程中扮演重要角色。也就是说,三者将对一部电影的命运起到关键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