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3万英尺的高空上,环球航空DC-8飞机的驾驶员从座位上站起来,对身边副驾上的男人说:“弗兰克,你不来飞一下这只鸟儿吗?”,飞机上有140个人,现在他们的生命都掌控在这个完全不会开飞机的男人手上。男人见机长走后,慌忙把飞机调到自动驾驶,长舒一口气。

这个男人就是弗兰克·阿巴内尔,21岁前便成为12个国家的通缉要犯,多次从 FBI 手中逃脱,是第一个利用路径号码作案的支票诈骗犯,被誉为20世纪最大的诈骗艺术家。能够将诈骗上升到“艺术”的境界,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1948年,弗兰克出生于美国纽约一个商人家庭。16岁时父母离婚,父亲破产,他选择离家出走。在后来的5年里,他伪造了250万美元的支票周游各国,假扮过飞行员、医生、律师、大学老师等职业,为了显得专业,他甚至跑到大学里招过10几个空姐。小李子拍的电影《猫鼠游戏》,就是根据他真实故事改编的。

弗兰克离家后流浪社会,用伪造的支票生活了一段很不错的日子。有天在酒店门口他遇见东方航空一架班机上的机组人员,耀眼的气质令他很羡慕着迷。16岁的他觉得飞行员工作不错,于是他决定编造一个飞行员的身份。

他给泛美航空公司拨去了一个电话,化名罗伯特布莱克,自称是泛美航空洛杉矶分部的副机长,随身的制服被偷走了,要求对方提供一套新制服。成功地弄到制服后,他开始在图书馆研究飞机驾驶、航天方面的素材。同时他还伪造了飞行执照。

为了进一步了解关于飞行员的专业知识,他以记者采访的名字,通过泛美的服务电话采访到一名飞行员。他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泛美航空有1800来个飞行员,飞的全是海外航班。那么就有可能,来自同基地的副机长和机长大概率互相不认识!

非常顺利的,弗兰克冒充泛美航空公司的飞行员周游了50个州、20多个国家。有了第一次开飞机的惊险经历,弗兰克假装跟一位机长提起他有段时间没执行驾驶,这位热心的机长给他演示了一遍操作,向来过目不忘的弗兰克学习很快,他曾经多次在机长疲惫时操作飞行,从未失误。

弗兰克利用飞行员的身份入住酒店,用假支票套现,甚至和许多空姐约会。弗兰克也是个相当“敬业”的骗子,他有专门的笔记本来记录航空知识,包括泛美航空庞杂的人员名单。他熟悉波音707的燃油量、向西飞行要保持偶数的飞行高度、所有机场各自的缩写代码、每个城市机组人员下榻的旅馆或酒店是哪家……

做腻了飞行员,加上弗兰克用假身份开的空头支票太多了,特别是有过一次因为身份问题被警察带走问话的经历,他转换身份做了一名儿科医生。他自学了医疗知识,在一家医院做了临时住院医生。

弗兰克当了11个月的儿科医生,因为一次急诊接诊一位心脏有问题的婴儿,他意识到可能因为他的无知导致无辜的孩子丧命,因此提出了辞职,切断了和医院的所有联系。

弗兰克和泛美航空一位叫黛安娜的空姐来往甚密,他曾夸下海口说自己是哈佛毕业的法律生,为了飞行梦想而放弃了律师事业。经黛安娜介绍,他结识了一位副检察官。他告诉弗兰克检察长准备招个律师,建议弗兰克参加律师资格考试应聘这份工作。

弗兰克写信给哈佛大学法学院的教务处,要了一份秋季班学程表和法学院的课程目录,然后制造出6份假的成绩单。经过学习,7个星期后,他通过了律师资格考试,拿到律师资格并允许挂牌执业。检察长雇佣了弗兰克做助理,年薪是1.28万美元。

弗兰克做了9个月的律师,因为碰到了来自哈佛的“校友”,弗兰克对哈佛求学经历的闪烁其词令他产生了怀疑,暗暗调查弗兰克的资料,为了不被识破身份,弗兰克结束了自己的律师生涯。

弗兰克因为频繁地用假支票套钱,联邦调查局头疼不已。因为一段爱情,弗兰克暴露了自己。19岁的弗兰克爱上了空姐罗莎莉,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弗兰克良心备受煎熬,对罗莎莉坦白了自己的身份。结果罗莎莉转身就把他举报了,弗兰克仓皇逃往拉斯维加斯。

20岁时,弗兰克利用假支票存下一大笔钱,蒙彼利埃买了一栋别墅,决定金盆洗手。弗兰克被捕也非常戏剧性,在一家杂货店里,有个警察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阿巴内尔”,他本能地回头,再狡猾的狐狸也有疏忽的时候!

在监狱中度过了5年,期间他靠欺骗两次越狱成功。出狱后因为前科经常被雇主解雇。弗兰克思考下未来,他毛遂自荐,先是免费给各大银行和联邦调查局讲解金融诈骗的课程,很快它就成为了炙手可热的讲师,于是他创办了一家安全文件防护公司,现在是全球最受尊敬的伪造和制作安全文件的权威之一。

现在,弗兰克事业成功,有自己幸福的家庭。他和妻子生育了3个优秀的儿子。问及是什么改变他出狱后的人生,他感激地说是因为妻子的爱。在他人生低谷时,身为护士的妻子不介意他不光彩的过往,让他重新燃起人生的希望。曾经流连花丛的他说:现在,我只爱一个女人,就是跟我在一起超过二十五年的妻子,也是我三个优秀儿子的母亲。

斯皮尔伯格将他的传奇人生搬上大银幕,莱昂纳多饰演弗兰克。家庭让弗兰克回归到人生正轨,传奇之后,是一个迷惘的少年曾经对温暖家庭的渴望。弗兰克曾在后来的采访中感叹,父母的离异是导致他走入歧途的一大因素。

弗兰克无疑是一个超级天才,在只有中学学历的情况下,自学了飞行知识,在七个礼拜拿下律师资格考试,他伪造的支票和飞行执照无懈可击,骗过了最专的人士,并且,他具备了敏锐的观察力,能够迅速地分析出哪个环节或是哪个关键人物可以是攻克的漏洞。这些优秀的天资,即使他通过正常的家庭生活与求学,也能够在以后成为某个行业里的优秀人才。

弗兰克只是在缺乏了正确引导的情况下,对自己的天资能力一种不断的试错,他也因此付出了试错的代价,在法国历经过一段不堪回首的服刑岁月。重新融入社会的过程中,虽然能力优秀,却因为自己曾经的错行而不断被解雇,幸而在即将放弃自己的时候,遇见人生挚爱,并认清现实,正视自身,重新找到人生的新方向。

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中有一句:“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不破而不立,只有意识到过去的错误不可挽回,才能意识到未来的事还来得及补救。这样的道理,放诸于四海而皆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