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活越年轻,这是很多人都羡慕且在追求的事情。有人确实天生就如此,他叫本杰明。但他的一生会让人们渴望吗?答案是否定的。这样的“越活越年轻”,是要以注定的孤独作为代价的。那他的一生有意义吗?答案是肯定的。

(《本杰明·巴顿奇事》是由美国华纳兄弟、派拉蒙影业联合出品的159分钟奇幻爱情影片。该片由大卫·芬奇执导,布拉德·皮特、凯特·布兰切特、塔拉吉·P·汉森等主演,于2008年12月25日在美国上映)

本杰明的一生,是一个奇迹,但或许是一个孤独的奇迹。因为他异于常人的“逆生长”,他一出生就被父亲认为是怪物而抛弃,从小和一堆老年人生活在一起,在本应该多彩的童年却没有玩伴,没有去过儿童时期最独特的伊甸园。一直把他当一个小孩子看待的,也许只有他的养母奎尼。与同龄人外表极大的差异却也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在一个本该不谙世事的年纪就领悟到很多人生道理。他的童年在养老院中度过,那些或平静或暴躁地等待着死亡的老人总是会对本杰明说一些人生的体会或神奇的经历,那个年纪的他虽然一知半解懵懵懂懂,但无疑地这些老人口中细碎的只字片语正是他了解生活,了解生命的起点。从小生活在养老院的经历也让他较早地接触了死亡,第一次目睹了一位老人的去世让他幼小的心灵开始学会敬畏生命,或许也让他渐渐对死亡有了一丝恐惧。

养老院是他人生的起点,海上的经历又是他成长的一个拐角。迈克船长绝对是本杰明人生中又一位“心灵舵手”。他教本杰明世俗而庸俗的生活,教他与大海相处的技巧,教他如何在乱世之中潇洒而快意地生活。看得出迈克不是一个文化人,粗俗的动作和粗鲁的语言显示出他不过只是一个甚至有些下流的莽夫,但与他在一起的经历仍让本杰明在最关键的成长时期找到了自己的道路。虽然最终因为战争迈克的去世标志着本杰明这短暂的航海生涯的终结,但这段时光仍成为他生命中无法抹去的痕迹。

本杰明一生遇到过很多女人,而我相信他唯一深爱过的也是在他这不平凡的生命中最为特殊的女人,就是黛西。不知是否在童年时期,还是小女孩的黛西就爱上了老头模样的本杰明,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从小就对他有特殊的感情。或许是因为小孩和老人都最为贴近生命的极限,又或许是这个长着老头的脸却是少年内心的“怪人”让黛西感到莫名亲切,不论如何,从见到的第一面开始,就注定他们的生命轨迹会产生难以割舍的重叠。他们也曾轰轰烈烈的疯狂过,那是一种带着理智的歇斯底里,一种明知徒劳却在努力进行的抗争。有一句歌词“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他们在努力做着这件事,但注定他们没有办法完成它。他看着她越变越老,她看着他越变越小,这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呢?有一段印象很深的台词:“本杰明,如果有一天我老得满脸皱纹,成了一个黄脸婆,你还会爱我吗?”“黛西,那如果有一天我老到长满青春痘,穿开裆裤,你还会爱我吗?”他们相信自己仍然会爱,但他们质疑自己是否还能爱。

时间依旧在飞逝,这份看似畸形的爱有了结晶。责任和无力让本杰明看清了再伟大的感情也只能接受命运的摆布,他不想给女儿一个畸形的童年,不希望在无辜的女儿有记忆以后而给他一个难以接受的现实,不希望让黛西同时抚养两个“孩子”,此时黛西和本杰明的外貌差距已经逐渐显现,令人绝望的现实让本杰明在一个夜晚忍痛离去,他认为这种痛苦却是对谁都最好的结局。他消失在了黛西和女儿的生命里,留下的是在女儿每一年生日从远方寄来的明信片:“2岁,生日快乐,我希望可以在你临睡前吻你”“5岁,我希望可以领着你上第一天学”“6岁,我希望可以在你身边教你钢琴”“13岁,我希望可以告诉你,别去追那帮愣头小子,我希望你伤心的时候有我安慰”“我希望,我可以当你爸爸,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让我期望的。”.......一个最普通的愿望,却是本杰明内心最大的愿望,是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

最后,一切又回到原点,本杰明回到了最初出发的地方,黛西也回到了这个这个她第一次与见到本杰明的地点。此刻,黛西已经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而本杰明,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男孩。他失去了原来的记忆,脾气也越来越差,已经完全认不出面前这个和他相差了五六十岁的人是他曾经深爱的人了。在两人生命最后的日子里,黛西每天都陪着这个“小男孩”,尽管他认不出她。看着他变得不会说话,走不稳路,到最后变成襁褓中的“婴儿”。在黛西怀里呈婴儿形态的本杰明此刻是最贴近新生的时刻,也是他最贴近死亡的时刻。在生命的最后,他抬起眼睛看了黛西一眼,然后闭上眼睛结束了他传奇的一生。这一眼,我知道,他认出她了。我相信。

本杰明就像一条飞在空中的鱼,他遇见了很多飞鸟,他爱上了很多飞鸟,他也爱上了飞翔的感觉。但是天空并不是他的归属,他注定要回到属于他的水域,那片水域,只有他自己。他也像一座逆时针旋转的钟,却被世世代代地的保存了下来。孤独似乎是人生的常态,人们遇到过很多陪伴,所有人相遇,相伴,然后又分离,最终都是孤独的旅程。本杰明注定会有孤独的一生,这却使得他的所有缘分都显得更加珍贵。他的一生与命运抗争过,也学会了与孤独和解,他以异于常人的姿态,在属于自己的人生里疯狂而幸福地活过。这就够了。

每个人的出生都是最接近死亡的时刻,而死亡却又是另一段重生开始。每个人的生命其实都是一个返璞归真的过程,无论经历过什么样形形色色的故事,最终都会走向死亡。从物理上来说没有永恒的物质,但从哲学上来说这世上总有一些东西是永恒的。即使拥有的时间并不长,但其实早已被镌刻成了亘古不变的永恒,无论是一个人,一段情,一种情怀,或只是片刻闪过的一缕光。每个人到世界上走一遭,也就是一个从没有到拥有,最后又失去的过程,无论是谁,最终都要回归生命最本真的形态。用有限的生命创造出无限,这才是最重要的吧。

重新开始。

晚安,本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