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段艰苦卓绝的抗战岁月里,中华民族百折不挠,从没有停止过实施教育、培养人才的伟大事业。为了最大限度保留教育的实力,当时高校三大巨头——北大、清华、南开不远万里内迁西南,组建国立西南联合大学。从1937年在长沙成立临时大学,到次年迁至昆明,到1946年7月31日停止,西南联大共办学8年有余。

西南联大成立初期,虽然设立了校务委员会制度,并且确定由当时的北大校长蒋梦麟、清华校长梅贻琦和南开校长张伯苓轮流担任委员会主席,但实际上,办学期间,主要是梅贻琦在主持校务管理工作。
不管是年龄还是声望,当时的梅贻琦并没有比张、蒋更高,但梅校长却深得他们信任,主导西南联大八年多,把学校各项大小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梅校长所表现出来的气魄和智慧,至今为人所津津乐道。
有条不紊的西南联大
抗战期间,生活之艰难,物质之匮乏,简直难以想象。但梅贻琦等教育界的代表人物都坚信,无论任何时候,都应该保存国家的教育力量,为国家抗战胜利后的重建培育更多人才。抱着必胜的乐观主义精神,梅贻琦在担任西南联大校长之后,为学校四处奔走,竟能保障学校师生在战时能够顺利教学。

彼时,国家许多地区已经沦陷,西南联大师生不远万里来到昆明,首先需要解决的就是吃住的问题。兵荒马乱之下,物资极度贫乏,梅贻琦为了解决全校师生的住宿,以及上课所需的教学楼的问题,亲自到各级管理部门苦口婆心申请拨款。即使是最粗陋的茅草屋,最简陋的布置,也是梅贻琦费尽心思求来的。梅贻琦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带领全校师生勤俭节约,在当时的条件下,居然每个师生都能有安身之所,有教学、上课的场地,已经是一个奇迹。
为了让西南联大的教师,尤其是教授能够安心授课,梅贻琦极力和各级政府机关搞好关系,力保教职工能够按时拿到工资,并且随着生活指数的上升,教职工的薪资有所调整。后来,由于物价上涨速度太快,货币贬值,梅校长建议校委会给教师支付实物,还派遣专人到邻县采购大米,保证每户每月有“一石六斗米”。此外,梅校长带领师生进行劳动生产,自力更生,创办特种技术研究所进行技术研发和应用,增加收入。

在梅校长和其他学校领导的带领下,教授力尽所能,一边从事学术研究,一边悉心指导学生,学生也因此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在那个烽火连天的时代,躲避空袭成为家常便饭,学生们居然也能刻苦钻研,以读书磨炼意志,用知识丰富精神生活,出现了许多后来在中国乃是全世界学术界鼎鼎大名的学生,包括诺贝尔奖获得者杨振宁和李政道,以及包括邓稼先在内的8为“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和新中国成立之后的170多位两院院士。
自由精神和大师为先
作为战时的临时组建的学校,西南联大能够将三所国内的顶尖大学聚集起来,成为一所学校并且相互促进,梅贻琦居功至伟。当时的清华大学并不算国内最好的大学,梅贻琦也并不比北大校长蒋梦麟、南开大学张伯苓有更高的声望,况且梅贻琦还是张伯苓的学生,能够主导学校的各项事务,要归功于梅贻琦自身独有的魄力和强大的领导能力。

首先,梅贻琦一直在践行他正确的办学理念。梅校长曾经说过,“办学校,特别是办大学,应有两个目的,一是研究学术,二是造就人才”。他对西南联大的管理将他对大学的办学理念体现得淋漓尽致。为了充分发挥大学的职能,梅校长坚持两项主张,即聘请名师和保障学校的学术自由。
清华大学实施“教授治校”制度,西南联大也采用这种制度;而蒋梦麟本身并不完全认同这种体制,加上他和张伯苓两个人经常不在昆明,因此,由梅贻琦来主持校务就更加“顺理成章”。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彼此互相信任,互相仰仗,两人都相信梅贻琦有能力、有魄力管理好西南联大。
西南联大办学八年多时间里,能够人才辈出,跟梅校长这种主张的实施有直接关系。梅校长求贤若渴,广揽英才,又温文尔雅,具有强烈的人格魅力,学者们都愿意与之共事。因此,西南联大聚集了一大批当时国内乃至世界学术界鼎鼎大名的学者,包括历史系的陈寅恪、傅斯年,中文系的闻一多、朱自清,物理系的叶企孙、吴大猷,哲学系的冯友兰、金岳霖等。
教授们在西南联大享受极高的待遇,除了生活上有所保障之外,也受到学校上下的尊重。梅贻琦从不干涉教授的教学和研究,遇事先聆听教授和师生们的意见,集思广益,尽显民主和自由之风。清华的严谨、北大的自由,以及南开的活泼,在这里交相辉映,融为一体,形成了西南联大“刚毅坚卓”的传统。
在这样的风气与精神的激励下,教授们在充满民主的环境中,充分发挥自身的才能,传播自己的学术主张,极大地推动了学术和人才培养事业的发展。

中国高知分子的精神
张伯苓、蒋梦麟、梅贻琦相互礼让,是中国高知分子惺惺相惜的充分体现。梅贻琦虽然比他们年轻,但对西方现代高等教育制度及其与中国高校的融合有深刻的认识,加上梅贻琦身上所体现出来的中国文人的睿智,都使他当仁不让,成为西南联大实际领导人的最佳人选。
而历史也证明,在梅校长为代表的西南联大校委会的带领下,西南联大在那段非凡的岁月中,展现了令人折服的精神面貌,创造了历史性的佳绩,时至今日,已经闪耀在历史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