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州爱国民主人士、教育家石子山的故事

柴俊玲

八年躬耕于田 一生践行守节

位于古城东大街古钟公园南门西侧的钟楼巷口是石子山先生故居,也是被列为“忻州老城七大名人故居”之一。

在毗邻先生故居的古钟公园内,耸立着一尊高大的教思碑,就是专门纪念爱国民主人士,教育家石子山先生的。碑文清晰醒目:“……先师爱国精神至诚,视民族气节至重,宣传抗日救国至力,影响学生亦至深。日寇践忻,先师避居烟村,其间日伪有诱先师出任而笼民心之企图,先师愤然拒之。八年躬耕,亮节守行,由是声望益隆……”

石子山,名培仁,字子山,乳名全成,祖籍忻府区东石村。1893年10月26日出生于忻州城内大东街钟楼巷口一处普通的宅院。他出生时父亲正在经商,家境还算殷实;11岁父亲病故,家中只有十几亩薄地,全靠母亲给人做针线糊口。生活虽很艰难,但他母亲是一个有远见的女人,宁愿生活艰苦也千方百计地让儿子读书。石子山从小聪慧好学、功课总是名列前茅,在忻县第一高小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省城太原的山西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毕业后终身从教,先后任教于忻县中学、太原省立模范小学、省立女子师范附小,1922年担任忻县县立高小校长。在长达半个多世纪的育人生涯中,他一直以“重德”作为教育的宗旨,提出“道德教育的终极目标就是爱国”的主张,将国难教育作为道德教育的核心。当冯玉祥将军的抗日同盟军北上抗日途径忻县时,石子山亲率校内师生夹道相迎,并特请同盟军教导团团长支应麟将军为学生讲述日寇的滔天罪行,激发学生爱国热情。他精心育人,培养出诸如龚子荣、霍士廉、田波、阎大海等一批又一批杰出人才。

1937年10月,日本侵略晋北古城忻州。城北四十里处的忻口炮声隆隆,中日双方的军队正在那里进行着一场殊死搏斗,滚滚硝烟遮天蔽日,殷红的鲜血倾入滹沱河,老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中。该月26日,也是石子山45岁生日这天,带给他的不是温馨喜乐的祝福,而是娘子关失守的噩耗。为避免腹背受敌,驻守忻口的数万大军不得不向太原方向撤退。

次日,忻州城满街贴出了暂避日寇屠杀的告示。老百姓人心惶惶,携家带口纷纷外出避难。在这种万分危急的时刻,石子山依然在自己家中与牺盟会的樊建德同志商量沦陷后的抗日宣传工作,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敌军的飞机在天空盘旋,发出阵阵刺耳的轰鸣,形势越来越紧迫。在人们的再三规劝下,他才于傍晚时分在夹杂着火药味的寒风中匆匆走出忻州城。

夜幕降临了,石子山站在路边,久久地望着火光中的忻州城,脸上挂满泪水。二十多年来,他不停地为自己热爱的国家鼓与呼,他多么希望祖国站立起来,做个真正的强者。

忻县城内公立国民学校民国12年毕业证

日军攻陷忻州城,石子山也在众人的协助下,隐居到城西南宋家梁村,居住在离村一里开外一孔废弃的窑洞里。他借了村民的锄具,脱去长衫,挽起裤腿,带着全家人下田劳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变成了地地道道的农人,过着自力更生的生活。

1938年,石子山的岳父辗转打听到他的消息,将他从宋家梁村接回自己居住的烟村,一家人总算团聚了。也就是在那时,日本占领军施行“以华治华”的政策。北平及各地伪政权相继成立,一批以汤尔和为首的知识分子败类纷纷投靠日寇,其中不乏赫赫有名者,如清华大学校长何克之,清华大学教授钱稻孙以及被誉为“新文化运动骁将”的北大教授周作人等。

于是,驻扎在忻州的日寇旅团头目便想到了在忻县人心中德高望重的石子山,企图拉拢他为日本伪政府所用。于是,汉奸们开着豪华的小汽车到了烟村,对石子山点头哈腰地说是来拜访,声言:“皇军有令,请石校长担任县长。”

石子山断然拒绝,冷漠地说:“我只是一个农民,当不了县长!”然后就不再开口。汉奸们又巧言相劝一番,见他始终不发一言,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好悻悻而回。

隔几日,汉奸们又带着一堆礼物找到石子山,说:“传皇军的话,只要石校长当县长,条件随便提。”石子山愤然将来人轰出,并将送来的东西全部扔到街上。

三番五次,不论日军的利诱也好,威逼也罢,石子山始终不为所动,誓不与日伪政府合作,保持着一个中国人的民族气节。后来,只要一听说汉奸进村,他干脆找地方躲起来。

石子山的不合作行为激怒了日本人。有一次,日本汉奸突然闯进村子,气势汹汹地盘查石子山的下落。烟村的父老乡亲们也深深为石子山的高风亮节所感动,每至紧要关头都想办法掩护他。人们将石子山藏到磨房,还故意在空中撒了些面粉。汉奸们进去搜查时,只见粉尘飞扬的磨房里,一个头裹白毛巾、身着破棉袄、满脸灰尘的老农民在弯腰推磨,就捂着鼻子赶紧走了。

还有一次,消息来迟躲避不及,伴随着狗叫日本兵已闯进院门,石子山沉着地对大家说:“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怕!”平日温顺的狗那天却狂叫不止,不顾一切地扑咬日本兵。日本兵气恼地去追狗,从西房与正房的小夹道一直追出院,跟着追了好几条街,直到把狗打死才骂骂咧咧地离开。乡亲们都说是这条狗以死保护了石校长。

在村里找不到石子山,日本人就想办法引他出来。日寇下令颁发“良民证”,人人都需要进城拍免冠照,日本人想他必然进城露面,就周密部署,作好了“守株待兔”的准备。城内一家照相馆老板得知这一消息后,被石子山坚决不与日伪合作的精神感动,于是冒着风险将照相器材带出城,亲自到烟村上门为他拍照。

这样的生活一直延续到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石子山才告别朝夕相处八年的朴实村民,踏上回城的路。

2020年5月21日

【作者简介】柴俊玲,女,70后,忻州市人,就职于忻府区文化馆。十六岁开始在省市报刊杂志发表诗歌、散文、小说、报告文学。2012年4月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散文集《幸福无处安放》,2014年11月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诗集《让爱导航》,受到专家的肯定和读者的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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