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盒子美术馆正式推出“YAM专栏”
征稿项目
黄盒子美术馆正式推出 YAM专栏 ,黄盒子美术馆除了是一座公益型美术馆,更是面向写作者和公众开放的发声平台,在YAM专栏,邀请艺术家、艺术批评家、策展人、独立撰稿人各抒己见,围绕当代艺术及泛文化领域畅谈,我们的视野早已不局限于略显狭小的艺术圈,而是将触角延伸至科技、人工智能、大数据、公共社会、聚焦事件、宗教及全球文化和政治经济领域,也只有如此艺术才能将它的影响力扩散至更广泛的空间。黄盒子美术馆诚邀各领域有趣、有料的个体开辟专题,将独特的视野及思想与众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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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已开启投稿专栏,欢迎各位踊跃来稿,若内容合适,黄盒子美术馆将在微信公众号和国内外艺术社群中进行发布,具体要求如下:
1、内容原创,不接受简单拼凑或过多主观情绪堆砌、无条理性的文章;
2、主题需要围绕当代艺术展览、活动,当代艺术家及其作品,艺术图书文献等(若角度新颖、功底较为扎实,则不限区域)也可衍生到科技、人工智能、大数据、公共社会、聚焦事件、宗教及全球文化和政治经济领域;
3、文章形式需图文结合,有视频更佳;
4、字数不限;
5、尤其鼓励跨学科的艺术类文章来稿,若跨学科内容合适,以上条件均可适当放宽。
投稿邮箱:yellowboxartmuseum@163.com
这篇不是学术性的文章,而是在疫情封闭了三月有余的博物馆开放后的一篇另类感叹文,顺便带着大家云游览。
乌菲齐美术馆藏品包括了从中世纪到现代的各时期杰作:乔托、西蒙妮·马蒂尼、皮耶罗·德拉·弗朗西斯卡、安杰利科、菲利波·利皮、波提切利、曼蒂尼亚、科雷焦、莱昂纳多、拉斐尔、米开朗基罗、卡拉瓦乔,以及欧洲其他地区的绘画杰作,尤其是德国、荷兰和佛兰芒地区。
乌菲齐美术馆
大型的乌菲齐Uffizi建筑是意大利十六世纪最重要的建筑之一。十六世纪中叶,佛罗伦萨科西莫一世·德·美第奇公爵委托乔治·瓦萨里Giorgio Vasari进行建造工作,将城市的司法机构集中在一个地方,作为行政职能所在地,并称其为 Uffizi -- 办公处。
乌菲齐美术馆瓦萨里走廊 Massimo Listri摄影
科西莫一世的继任者弗朗切斯科一世·德·美第奇开始将家族收藏存放至宫殿的顶层,并不断的扩充,是欧洲最古老的博物馆之一。之后的历代美第奇都对扩充家族的收藏不遗余力,并通过婚姻吸收来自其他家族的收藏。
Anna Maria Luisa de' Medici
美第奇家族在1737年绝嗣,公国继承权最后由哈布斯堡-洛林家族获得。为了保证家族收藏的完整性,为了不让家族的记忆离散,末代美第奇大公爵的姐姐安娜·玛丽亚·路易萨·德·美第奇Anna Maria Luisa de Medici和洛林家族达成了一个协议,美第奇家族的遗产可以移交,但是不能离开佛罗伦萨,且必须为公众服务。这也是为什么现在一过乌菲齐美术馆的入口,引入眼帘的即是她的肖像,正因为她是美第奇家族记忆的守护人,也是佛罗伦萨这座艺术之城的女英雄。
2019年2月,佛罗伦萨“请回”了安娜·玛丽亚
名人肖像画
乔维奥Gioviana和宫廷Aulica两个系列人物肖像画位于美术馆第三层走廊,它们与瓦萨里走廊里的艺术家自画像系列,三者共同形成了当今世界上最大、最完整的肖像画收藏。
乔维奥肖像系列:美第奇的科西莫一世(1537年-1574年在位)要求克里斯托法诺·德尔·阿尔蒂西莫Cristofano dell’Altissimo等画师,制作人文主义者保罗·乔维奥Paolo Giovio在科莫湖别墅中收集的历史名人肖像副本。
那是西方博物馆萌芽的年代。乔维奥是科莫的大主教,他依据过去的画作、棺椁浮雕和货币铸像等,创作了历史人物肖像系列。肖像收藏包括了教皇、国王、皇帝、苏丹、红衣主教、贵族、圣人、宗教徒、科学家、作家、艺术家等,其中不乏许多女性肖像。后来乔维奥的原件消失,佛罗伦萨的副本就成了唯一传世的版本;
美第奇宫廷肖像系列:从美第奇的弗朗切斯科一世(1574年-1587年在位)开始,还要求艺术家绘制美第奇家族代表人物的系列肖像画。
彩蛋
随着历史发展,
“新”人物也扩充进了肖像系列
康熙帝肖像
记得来美术馆抬头寻找哦
古典雕塑
在意大利艺术全景中同样重要的,有美第奇家族的古代雕像和半身像的收藏。该收藏系列点缀了美术馆的走廊,其中包括古罗马雕塑和丢失的古希腊原件的古罗马摹本。
Erote dormiente
《沉睡的小天使》是美术馆无可争议的杰作。在古罗马时期,此类雕塑常用于装饰儿童的坟墓,为了是减少亲人的忧伤,希望失去的孩子只是沉浸在梦中的世界,就如同这昏昏欲睡小天使一般,轻盈的头发、肉嘟嘟的脸颊、微张的嘴巴,一切都是如此祥和。
作品充满了“重生”的象征符号,小天使左手采集的罂粟花,意味着死亡向新生过渡,罂粟在古代被用作安眠药,这里比喻死亡只是暂时的麻木;而与小天使一起躺着的昆虫,也象征着过渡,冬天躲在地底,等着阳光明媚的春天再次苏醒。
古典时期的艺术是如此蕴含着自然的诗意,而以这件作品作为开篇,也暗合了文艺复兴--重生古典文明之意。
Spinario
《拔刺少年》描绘的是一个裸体男孩,坐在一块岩石上,试图拔去脚上的刺,这有可能是男孩在收割、踩压葡萄时卡入的。少年凝视着受伤的足部,头发散落在脖子和额头,形体被精心塑造、肌肉紧实,以完成艰苦的工作而不会感到疼痛。
这是一个广为人知的古老创作母题motif,最早可能出现在公元前三世纪的希腊,它传到罗马后,被复制并描绘成了埃涅阿斯Aineías之子阿斯卡尼奥Ascanio。据罗马人的传说,埃涅阿斯是特洛伊逃出来的王子,是拉丁人的祖先。乌菲齐的这一件创作于约公元前一世纪,雕塑原本有残缺,主体大理石来自希腊,修复的大理石来自意大利的卡拉拉。
而另外一件著名的青铜母题,是在十二世纪末被英国旅行者偶然发现,现保存在罗马的卡比托利欧博物馆Musei Capitolini中。
从古希腊再到古罗马,从中世纪又到文艺复兴,最后慢慢走向现代,一个母题寄托着的不只是一段记忆,而是像树木生长发枝一般的一段段记忆。
文艺复兴前三杰、发明透视法的菲利波·布鲁内莱斯基 Filippo Brunelleschi在给佛罗伦萨洗礼堂大门设计的青铜装饰,注意左下角的人物
光荣十字架和受苦十字架
圣像画不是被欣赏的美学客体,而是人创造出来用以与神对话的媒介,背后有个对话的主体。就如拜佛这个我们熟悉的文化现象,欣赏佛像不是目的,而是希望佛能够听到自己的心声,也就是所谓的“灵验”。
因此圣像艺术表面上看来很刻板,其实本质是为了制造心理距离感,这也是理解拜占庭圣象艺术的关键:反自然主义、图像平面、人物符号化,为的是将人引向神性,尽可能得用超自然的抽象做到图像去物质化,让信众的思考不囚于画面,而是画面背后所要传递的教义,这不同于后世文艺复兴时期的再现自然世界的追求,可在十三世纪左右发生了变化。
我们了解拜占庭艺术,为的也正是更好了解文艺复兴从何而来,因为文艺复兴开始前的十三世纪初期,意大利的艺术是被拜占庭风格统治着的, 譬如一系列展示耶稣的神性面的《光荣基督》 Cristus Trimphus 。
Croce n. 432
Maestro della Croce 432,1175-1200
而从1230年左右开始,意大利的艺术家们开始反思拜占庭的艺术风格,尝试着用更现代、更创新的方式来表达。一系列Christus Patiens画出现,即在十字架上受折磨的耶稣,这和之前的《光荣基督》类型很不一样,可以观察到耶稣基督的身体承受着戏剧性的负载,艺术家们开始更加愿意表达上帝之子人性的那一面。
Crocifisso n. 434
Maestro della Croce 434 ,1240-45
而造成两者过渡的关键性人物就是圣方济各,他提倡不只是把基督当成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去膜拜,信徒还需要亲身去感受基督的苦。
San Francesco riceve Stimmate
Maestro di San Francesco 1240-1270
不知道大家是否注意到,这些画家并没有留下他们的真实姓名,遇到这样的情况,西方艺术史的解决方法是,用他的画作为命名依据,比如说这幅画的作者就被标示为圣方济各大师,前两幅是432号十字架大师、434号十字架大师。
几尊抱子圣母像
艺术家杜乔Duccio di Buoninsegna、契马布埃Cimabue和乔托Giotto都描绘了坐在宝座上的圣母玛利亚Maestà,玛丽亚怀抱中的小耶稣手指向一方,这在拜占庭圣像画的范式里叫做Vergine Odigitria或Theotókos Odigitria,翻译成中文即是“童贞女示道”或“天主母亲示道”:圣母给信徒们指出,耶稣即是道,而道成肉身的基督伸出三个手指表示三位一体,为人类赐福。
通过比较同一母题,我们可以观察到,从哥特和拜占庭范式中走向“现代”的空间和人体理念。
但在看我们的三尊主角前,我们先来看一件更早期的类似作品,这件作品也在同一展厅中,我们以此作为一个参照点。
Madonna col Bambino in trono e due angeli
Maestro del Bigallo 1230c
圣母的头部和光环高出矩形画板边界,这在当时的作品中是很典型的。玛丽正坐在一个形式化的宝座上,宝座由数个方块层和一个红色的枕头组成,她将正在赐福的小耶稣抱在怀里,她的脚搁在看似缩短的平板上,而双肩侧面的区域由对称的两个天使填补。
红色斗篷隆起的褶皱,以几何和扁平的方式呈现,阴影则由神色条纹绘出,蓝色内袍上的金点如同夜空上布满的星辰,腿部的裙子程式化褶皱,多少让我们辨识出盖在下面的膝盖轮廓。这件作品整体给人一种严肃、庄重的程式化之感。
佛罗伦萨地区现能找到的最早同题材作品,存于东郊Rovezzano的一个小教堂里,所以也被称为Rovezzano圣母,据说它是前面提到的Maestro del Bigallo模仿的对象。只不过这件作品更加平面、更“拜占庭”。
Maestro San Gallo的这件作品最初的来源尚在研究中。距今所知,十九世纪佛罗伦萨的古董商领袖Stefano Bardini先生将其投放市场,随后流转于各国大藏家间,包括英国学者Charles Fairfax Murray和法国收藏家Joseph Duveen。
2006年,佛罗伦萨博物馆局用专款从古董商Fabrizio Moretti购入此画,随后它便一直展出于乌菲齐美术馆中。
从左至右:佛罗伦萨古董双年展主席Enrico Frascione、秘书长Fabrizio Moretti、佛罗伦萨市长Dario Nardella和美国知名艺术家Jeff Koons
这一段是让大家了解,虽然美术馆主体部分是由美第奇家族传承下来,但是现代美术馆会根据需要,或市场交易或馆间互换,从而更新收藏体系;其次,有大量画作可能数百年都不在公众眼前出现,今日也尚有不少民间纯私人收藏。
Madonna Rucellai
Duccio di Buoninsegna 1285c.
《鲁切莱的圣母》是已知的十三世纪最大的彩绘木板画,是由佛罗伦萨的劳德斯兄弟会委托给西耶那画家杜乔绘制,原是供奉于佛罗伦萨的新圣玛丽亚圣殿里。而之所以被称为《鲁切莱的圣母》,是因为在十六世纪末期,这幅作品被移置在名门望族鲁切莱家族的小圣堂中。
这幅画是西耶那画家已知最早的一幅作品,据说在1280年代,他曾于佛罗伦萨画派的契马布埃一起工作,所以在远离刻板的拜占庭传统的路上,他既表现出了哥特艺术的自然主义和细腻的精致,花色布幔的装饰趣味,圣母斗篷边缘的飘逸波浪线条;
又表现出了部分受佛罗伦萨画派的影响,关注结构和空间,略微倾斜的宝座和圣母形象,即是为了赋予空间某种真实纵深。但六个支撑宝座的天使,却既像是跪在地上,又如同悬浮在虚空中一般,产生了一种写实功能与装饰功能的张力。
稍微需要注意的是,上中下三对天使,形象左右对应,抬头的角度与手的姿势都几乎一模一样,这是为了节省功力,用同一个模版通过翻转,在左右都留下了相向的轮廓,然后再上色的时候略做更改。
另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细节是,画框绘有一圈圣人小头像,从最上面的基督耶稣,两侧的圣彼得、圣施洗者约翰,一直到最下方身着黑白僧袍的多明我会创建者圣多明我Domenico和殉道者彼得等,他们都是多明我会修道士们尊崇的圣徒,本身新圣母玛利亚圣殿即由多明我会所建,下图是现在的新圣母玛利亚圣殿内的鲁切莱家族的小圣堂。
最近乌菲齐美术馆的馆长呼吁宗教艺术品应当回归教堂,一方面是因为隔离期间,美术馆关门,人们还能去教堂获得宗教艺术的力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只有在初始空间,欣赏者才能获得完全的信息,虽然我觉得实际操作的可能性不大。
Maestà di Santa Trinita
Cimabue 1290-1300 c.
《圣三一圣母》来自属于瓦隆布罗萨修道会Vallombrosa的佛罗伦萨圣三一大殿Basilica di Santa Trinita,这幅作品自十六世纪开始便被人们认为是契马布埃的作品。契马布埃是十三世纪最重要的画家,他活跃于托斯卡纳、罗马、阿西西和博洛尼亚各地。
根据拜占庭式的圣母示道范式Odigitria,玛利亚高坐在象牙宝座上,伸出右手介绍着自己的儿子,表明他即是救赎的道。小耶稣打扮得像个古老的哲学家,右手做赐福姿势,左手握着写有律法的羊皮纸滚卷。
玛丽亚和小耶稣的长袍都装饰有华贵的镶金条纹Agemina,这是拜占庭绘画传统的特征,并且在中世纪的意大利绘画中非常流行。图中除了母子外,天使的服饰也有镶金条纹,而底部的先知却没有,金色是区别地位的符号。
玛丽亚周边有四对彩翅天使支撑着宝座,左右天使形象都用了同一个模版,和杜乔一样;但不同与杜乔的是,每一边的天使形象不再是简单的上下关系,而是出现了前后重叠,产生了纵深效果。
非常罕见的还有宝座下的旧约先知(从左到右:耶利米,亚伯拉罕,大卫和以赛亚),他们都手持深藏奥义的经文,预示了未来救世主的到来。
最后比较圣母袍子,体现了以契马布埃为祖的佛罗伦萨画派追求直接的功能性线条,而以杜乔为祖西耶那画派痴迷于委婉的装饰性线条,而不同的审美取向本身没有优劣之别。
Maestà di Ognissanti
Giotto 1300-1305 c.
三十岁的乔托Giotto(1267年-1337)早已广受赞誉,订单来自意大利各地。他在处理《诸圣教堂圣母》时,以其自然主义而脱颖而出。
如同老师契马布埃,乔托为了彰显耶稣自幼聪慧,也让小耶稣握着一卷羊皮纸书文,但由此管中窥豹,便可感受到乔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乔托还表现出了对建筑的强烈兴趣,圣母坐在一个哥特式尖拱的神龛内,上面镶嵌着以假乱真的彩色大理石。而他本人也确实设计了佛罗伦萨圣母百花大教堂边上的钟楼,后人称之为乔托钟楼。
画中跪在宝座脚下的天使,手持花瓶,一边玫瑰,一边百合花,分别寓意着纯洁和慈善;而宝座两侧的天使,则一个捧着王冠,一个拖着圣体盘,应是预示着基督的受难记。
乔托不同于杜乔,并比契马布埃更进一步得加深了画内空间,天使和诸圣们聚在一起,其中两个圣人甚至被“挤”到在了建筑后头。而之所以出现那么多圣人,是由于这件作品是为佛罗伦萨的诸圣教堂创作的。
当然最值得一提的是,乔托仅用光影即塑造了形体,这激励了此后一个多世纪的佛罗伦萨画家。画中人物的服装,其装饰元素被降至最少;圣母的身材也在衣服下若影若现。
这简直是跨时代之作!人类对于自己身体的正视,绝非仅关乎伦理学,更是对人类之为何物的终极发问。
当然现代文明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中世纪的时候,在精神面前肉体不值一文,而现代又过度在乎当下的物质世界,所以大概只能用历史螺旋上升理论来“欺骗”自己了。
其实最终是上升还是下降,或者认为上上下下才是常态,纯粹只是另一种形式的信仰了。
锡耶纳画派
锡耶纳位于佛罗伦萨南五十公里,
因南北向的朝圣线路而兴盛
十四世纪,锡耶纳的西蒙内·马蒂尼Simone Martini和利波·梅米Lippo Memmi的《天使报喜》展现了典型的哥特式风格,更加注重线条的飘逸,以及圣母玛利亚的优雅姿态,这承继了前辈杜乔·迪·博尼塞尼亚Duccio di Buoninsegna的典型锡耶那风格,与注重线条功能性的、以契马布埃Cimabue和乔托Giotto为代表的佛罗伦萨画派很不相同。
中世纪晚期,
锡耶纳在政治和艺术上与佛罗伦萨针锋相对
Annunciazione e
i santi Ansano e Massima
Simone Martini and Lippo Memmi 1333
《天使来报和圣安萨诺与圣马希玛》是西蒙内·马蒂尼为锡耶纳大教堂的圣殿中的圣安萨诺祭坛制作的,作者在其上签字并标注了创作的年代。西蒙内是诗人弗朗切斯科·佩特拉卡Francesco Petrarca的朋友,活跃于法国安茹Anjou朝廷和阿维尼翁Avignon的教皇等赞助人间,他是里波·梅米Lippo Memmi的妹夫,俩人共享一间画室。
大天使加百列 Gabriel 向童贞女玛丽亚宣告了耶稣的诞生,金色背景上刻有浮雕文字,是《圣母经》中的一句:“ AVE GRATIA PLENA DOMINUS TECUM --万福玛利亚,您充满圣宠,主与您同在。”
天使飘逸的披风和展开的翅膀,表明天使是突然出现的,这让玛丽亚顿感困扰,她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并收紧了斗篷。当然了,《新约》中并没有记载玛丽亚在那一刻的具体反应,所以不同于一切皆有定式的拜占庭圣象艺术,意大利的艺术家用各自的理解再现书中的经文:西蒙内描绘的是一个娇羞的圣母领报,那百年后的达芬奇描绘的则是一个坚毅的圣母领报。
此外不同于达芬奇的《天使来报》,西蒙内的并没有定义事件发生的场景环境,但通过大理石地板、雕刻精美的高脚椅、珍贵的面料,以及玛丽亚阅读的书籍,透露了十四世纪当地富裕阶级的生活方式。至于玛丽亚的斗篷线条则延承了杜乔的西耶那审美趣味。
在场景中心的顶部,圣灵以鸽子的形式被天使包围,准备进入玛丽亚体内,此外鸽子还正对着下方的瓶中白百合,这是上帝之子和童贞女玛丽纯洁的象征。
祭坛画的画框如同哥特建筑,左右两边先分别刻画了旧约先知耶利米、以西结、以赛亚和但以理,他们都预言了救世主的道来,这和契马布埃那副《宝座上的圣母》类似,但正中应该是基督的画像却丢失了。
《天使报喜》的左侧扛着旗帜的是安萨诺(死于304年),他是西耶那的守护神圣人,另一侧则据说是安萨诺的母亲马克西玛,他们手中都捏着一根棕榈叶,这是殉道者或荣誉的象征。很多时候,我们碍于东西方文化的表面不同,其实内在有很多共通之处,比如这里就可以对比城隍文化。
洛伦泽蒂两兄弟的画作,我们当然仍然可以识出锡耶纳人的风格,但是我们不能否认乔托和佛罗伦萨画派的影响,因为皮耶特罗和安布罗焦在佛罗伦萨也很活跃。
Beata Umiltà e storie della sua vita
Pietro Lorenzetti 1335-1340 c.
呈现圣徒系列故事的祭坛画流行于十三世纪末期,我们下面讲述的便是关于Santa Umiltà (1226年-1310年) 人生的系列故事。Santa Umiltà 译为圣谦卑者,她俗名是 Rosanese Negusanti,出生于佛罗伦萨以北亚平宁山脉北麓的法恩扎Faenza一个贵族家庭,但老年的时候来到佛罗伦萨建了一所修道院。
正中的画板,圣谦卑者穿着朴素的修道装,左手夹着象征智慧的书籍,右手持着象征荣耀的棕榈叶,头顶着象征谦卑的小羊皮。识别一个圣像的过程,如同识别一个象形文字。而左下角跪着的女人可能是这幅作品的供养人。
而周边的画板则讲述了她人生中几个瞬间,其中出现了大量拥有一定透视的建筑,并着力刻画出生活中的细节,不难看出彼得罗·洛伦泽蒂Pietro Lorenzetti受到乔托的影响。
如同连环画一般,观看的顺序是从左向右,从上至下,分别是:
(2)丈夫Ugolotto披上修士的衣服;
(4)一位修士拒绝截去坏死的腿;
(6)圣前辈者蒙召, 涉水前去佛罗伦萨建修院;
(8)收集砖块营建修道院;
(10)决定自己的布道;
(13)圣谦卑者的葬礼。
不过因为时局的动荡,整幅祭坛画被切成了若干块,其中下方两块现藏于柏林艺术馆Gemldegalerie,而上方那块福音书作者圣马太则流散于民间。今天能在博物馆、美术馆里欣赏到一件完整的作品实属不易,它们要穿越时空的层层枷锁,我们才能有幸与之相遇。
空位
二战差点炸到乌菲齐
1993年被黑手党炸毁一角的乌菲齐
Presentazione al Tempio
Ambrogio Lorenzetti 1342
《圣殿显现》的底部刻有铭文,标有画家的名字和日期为1342年,是为锡耶纳大教堂创作的,它是一组献给圣母的祭坛画的部分。
昂布罗修·洛伦泽蒂Ambrogio Lorenzetti的画作展示了,圣母玛利亚根据犹太仪式,将出生四十天的小耶稣带至圣殿净化。玛丽亚以蓝色斗篷和红色长袍,她将自己的儿子交给了两位圣西缅,右侧是先知安娜,她识别出这个孩子即是弥赛亚(救世主)。安娜右手指着小耶稣,左手拿着福音书关于这一情节的经文(路加福音22、38)。
画中的圣殿可以同时看到内部和外部建筑, 昂布罗修将其描绘成了一座都是圆拱的罗曼式教堂,拱顶满天星斗,墙体装饰着马赛克画作和彩绘玻璃窗,而彩色大理石地砖则聚焦出了透视感,这显示了昂布罗修对空间的表现拥有如佛罗伦萨画派一样的兴趣。
此外,作品的细节非常丰富,明显受到日常生活的启发,例如装饰妇女耳朵的珠宝或小耶稣吮吸手指的童真动作,使神圣的主题同时显得活泼。
在框架上方,描绘了语言救世主会出现的先知摩西和玛拉基,这就如同西蒙妮·马蒂尼的《天使报喜》一般,只不过这幅祭坛画缺失了顶处的尖瓣和两侧的圣人像。
比如同样是昂布罗修的其它画中,
比如说乔托和其他同期画家作品中出现的伪蒙古八思巴文,
关于蒙古在艺术史中的研究,一切才刚开始。
小结
确实只能说是小结。
艺术史像是一个庞大的议论文和抒情文矩阵,每位艺术家都是一个完整的宇宙,同时又是一个更波澜壮阔的世界的注脚。下一篇会讲到乔托对后世的影响,然后正式进入我们熟悉的文艺复兴世界。
准备将这个云端逛美术馆、博物馆系列持续做下去,虽然现场观画的体验无可取代,但是网络观画的优势是,可以放大细节并补充进更多的辅助知识。也想过做音频,但是没有图像的艺术史讲说,只能是艺术相关的社会文化史,所以这个阶段就先有劳大家赏眼,未来再劳烦大家赏耳吧。
YAM本期专栏作者
吴昌孛
出生于浙江-杭州
2015毕业于佛罗伦萨大学文化旅游学
2018年,佛罗伦萨美院策展专业研究生毕业
自2018年12月至今,担任清华大学文化经济研究院文艺复兴研究员、欧亚文化艺术发展协会长、佛罗伦萨双年展遴选委员会委员
曾参与拍摄《双城问道:上海与佛罗伦萨》城市历史文化遗产保护纪录片,组织佛罗伦萨美第奇宫当代总体艺术展、《蒙娜丽莎微笑与文艺复兴三杰》展览,受邀参加中意建交五十周年暨中意文化旅游年开幕式等,具备丰富的展览和活动经验
坐落于青岛西海岸新区东方时尚中心园区内,由青岛中纺亿联时尚产业投资集团创建,是国内第一家以黄盒子理论为核心价值观建设的综合性美术馆,提倡以“传统与当代,东方与西方,精英和大众,学术与市场,艺术与生活”五大融合为核心理念,旨在打造一个全新模式的新型美术馆。
黄盒子美术馆首期建筑面积5210平方米,未来将建设成一个拥有五个主题馆和一个综合馆的国际性、前瞻性、学术性的公共艺术平台,一个有态度和重在创新建构的开放性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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