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平 著
我们言归正传,看看西路军在永昌的战斗。
党指挥的军队是由特殊材料铸成的。执行党的指示,应钉是钉,铆是铆,不含糊,不走样。徐向前接到毛泽东的命令,便运筹帷幄,调集兵马。红军战士面对马家军血淋淋的屠刀,英勇地冲锋陷阵,奋力杀敌。显然,血肉之躯难以顶住火炮枪弹;两条腿赛不过“四条腿”(指敌骑兵),红军损失惨重,战斗力锐减。
12月21日,总指挥部(西路军军政委员会)转至永昌县城,指挥部设在南街天主教堂。红五军政委黄超、军长董振堂各率两个团于23、25日相继进入永昌县境内,稍作短暂补充后,直趋山丹。五军军直属队行至永昌县城西的王信堡一线时,从侧翼突遭敌马彪部马志武团的截击,激战中,部队受到不少伤亡,军参谋长李屏仁腿部受伤。
九军撤出古浪后,日夜兼程向永昌地区行进。至武威大河驿时,兵分两路。由副总指挥王树声率军直的二十七师为右路,绕凉州城东北,经陈冲堡,进入永昌境内杜家寨,停宿一昼夜;军长孙玉清等率二十五师为左路,经凉州城南,过四十里铺、丰乐堡且战且行,两路同于23日汇合于永昌境内六坝、五坝一线村庄休整。数日后,又移至永昌城东二十里铺(今东寨)、十里铺、永昌城一线接替三十军防务,担负阻击进犯之敌,掩护总部之重任。12月初,二十五师一部由政委陈海松率领进至甘新公路沿线水泉子一线布防制敌。
11月25日,由政委李先念等率领的三十军八十八师主力撤出已苦战数日的凉州西四十里铺阵地,收缩到永昌境内八坝、南庄、七坝一线,据守村寨,布防阻敌。11月底除留守一部继续固守外,军直属队大部西移永昌城,不久移至城西水磨关、梅家寺、南泉北泉及新城子一线。12月初,先期抵达山丹的八十八师两个团回防永昌,复调三十军一部去山丹峡口、新河一带增援五军。
正当西路军部署在凉(州)、永(昌)、山(丹)一线略作补充休整,主力加速西进,迅速取甘州、再以五军出肃州,准备继续西进之际,国民党毛炳文部亦于11月16日西渡黄河,追“剿”西路军。形势对黄河两岸的红军活动极为不利。党中央、中央军委从全局利益出发,为策应河东红军的战略转移,连电西路军应在永昌、甘州、凉州、民勤地区创建根据地,迷惑敌人,使敌疑西路军有从民勤经定远营配合陕甘主力之意,以五军在甘、肃两州、安西线活动,九军、三十军可在永昌以南活动,扩充红军,筹集资金,准备灭敌。西路军军政委员会立即决定以永昌、山丹地区为中心建立根据地。于11月22日,向各部队发布《告指战员书》,全军上下进行政治动员,号召全军指战员,战胜一切困给,为执行党中央和中央军委赋予的光荣任务而英勇奋斗。尔后开始了以创建地方苏维埃政权为中心的创建根据地的工作。
23日,军政委员会的主要领导同志召集永昌县城内外社会各界进步士绅、群众代表开会,宣传红军的宗旨,宣传中国共产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主张,号召社会各界大力支援红军。经军政委员会提议和民主协商,建立了中华苏维埃永昌区临时政府,推举农民狄万川担任临时政府主席。
这次会后,由总部地方工作部派出一大批富有革命老区创建根据地工作经验的指战员,深入红军占领区,发动群众,开展基层苏维埃政权的筹建工作。到11月底相继建立了县城内东南隅、西南隅、西北隅和农村五坝子、头坝堡村、四十里铺、水磨关、梅家寺、赵家庄、通信堡、郭家南庄、水泉子等13个区、乡、村苏维埃基层政权,并分别组织了“抗日青年队”。在选配基层政权领导成员的同时,民主选举产生了出席区(县)苏维埃政权成立大会的代表。
12月5日,在县城旧政府院内召开近千人参加的中华苏维埃永昌区(县)政府成立大会,军政委员会地方工作部的负责同志在大会上宣告苏维埃政府成立。民主选举产生了以工农兵为主体的区(县)政府委员会,由13人组成(其中军方4人)。手工业工人张仲科任主席。成立了以王思福为大队长的抗日青年大队和妇女会,儿童团等群众组织。苏维埃政府机关设在旧政府院内(今南关一小校内)。各级苏维埃政府,发动和领导广大群众,支援红军,配合红军作战,为红军作向导,搜集情报,维护地方治安,筹集给养,帮助修制军械,运送物资及战场救护等支前工作中作出了重要贡献。
正当红军创建根据地之际,在青海的马步芳和在甘肃凉州的马步青受蒋介石电令,连续磋商,由马步青领衔在凉州召开前线团以上军官参加的军事会议,纠集在河西的骑兵第五师所属三个旅另两个团,马步芳所属陆军新编第二军一OO师三个旅,海南警备旅两个旅和青海十多个县的武装“国民兵团”(简称民团)共八、九万人马,任命海南警备旅第二少将旅长马元海为前线步骑总指挥,海南警备旅第一少将旅长马彪为骑兵总指挥,新编第二军骑兵旅旅长马朴为骑兵副总指挥,兵分左中右三路围攻永昌、山丹地区的红军。国民党军杨德亮旅作为预备队屯兵凉州,待机而动;空军第十五队的飞机也抵凉助战。
11月25日,马彪、马朴率左右两部,经永昌城南、北两翼迂回,尾追西进红军。马元海率中路三个旅、两个团及部分民团向永昌境内八坝一线的红军阵地狂轰滥炸。红军与敌激战三昼夜,将敌击退。12月初,马元海为了打开进攻永昌的通路,又调集三个旅两个团和部分民团的兵力向东二十里铺、十里铺及城东郊一线的九军阵地连续发动进攻,企图切断永昌、山丹红军之间的联系,分割包围,寻机决战。九军、三十军及总部直属队艰苦鏖战10余天,消耗了大批敌军,红军虽伤亡严重,但永昌境内的诸阵地始终控制在红军手中。正当战斗激烈之时,“西安事变”发生,马军暂时停止攻击。西路军根据党中央和军委电示,向、“二马”各部展开了统战谈判活动。但“二马”拒绝谈判、停火。12月中旬末,马元海根据马步芳的电示,依仗骑兵优势,复调集一个旅、四个民团的兵力,于21日同时包围进攻永昌县城及城东郊东水泉、校场山和二十里铺等地。马元海攻势受挫,遂转攻为困,派部队进攻城外零星据点。
西路军自长征以来,几经雪山草地,未及休整补充。过河以来,夜以继日行军作战,又逢隆冬严寒,全军将士单衣草鞋,弹药有耗无补,伤员俱增,医药缺乏,减员严重,处境十分艰难。但是广大指员仍保持旺盛的革命斗志,继续与敌在城郊、水磨关、水泉子及东二十里铺、十里铺一线顽强激战。
12月18日,中央军委主席团依据西安事变后的有利形势,电示西路军的任务应基本放在打通远方上面。西路军正准备西进,而国民党亲日派头目何应钦指挥“讨伐军”,已进至潼关,准备向西安发动进攻。张学良、杨虎城建议中共中央,由河东红军出击胡宗南部以巩固西安侧后方;西路军以一部兵力东出兰州、靖远、牵制马军和毛炳文部。于是中央军委命西路军东返。12月24日,正当西路军集合永昌、山丹一线部队,待命东返时,西安事变和平解决。27日,军委主席团又改命令西路军仍执行西进任务。总指挥部立即部署各部西进。在永昌县城的总直属队和九军城防部队,突出敌军重围,到水磨关、梅家寺、南泉、新城子一线集结。28日,总部在南泉田家庄召开团以上干部紧急会议,研究部署了部队西进等问题。当天晚上,九军、三十军就地安置了二千余名伤员,以九军掩护总部在前,三十军殿后,全线撤离永昌地区,经毛家庄,八个墩滩西出永昌县境。
西路军在永昌地区征战四十余天,历经大小战斗二十余次,击毙击伤敌六千余人,击伤敌机一架,自身亦有一千余人的伤亡。红九军二十七师师长刘理运,师政治部主任姜启化,敌工部部长姜焕徇,八十一团团长肖永继,少年先锋团参谋长余信会等壮烈牺牲。西路军创建的中华苏维埃永昌区(县)政府及各级基层政权和主要领导成员,自红军撤离后,亦因敌人的大肆搜捕、屠杀而停止活动,政府主席张仲科、委员王思福、冯怀义等多人先后惨遭杀害。
血的数字,反映了惊心动魄的战斗!
马家军也丧生2000多人,时任新编第二军参议兼《青海日报》社长的陈秉渊,解放后写道,进攻红军的马家军在四十里铺、二十里铺八坝、水磨关的历次战斗中“死亡枕籍,自相残杀。夜间一旦看见黑影活动,疑为红军,即以机枪和炮弹轰击,甚至一夜数惊,互相火拼”。
敌五九六团团长刘呈德也承认该团在四十里铺数次进攻中,死伤达八九百人。他惊愕地说:“红军猛向我部进攻,彻夜枪声未停,火势枪声在一起,战斗激烈。”敌军官兵见红军阵亡干部、战士着衣单薄,都惊得睁大眼、张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有的悄声喟叹:“共产党的军队身上连一件半新半旧的衣服都穿不上。可是打起仗来不怕死,到底是为了什么?”
12月12日,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发生了。爱国将领张学良、杨虎城,对蒋介石实行“兵谏”。河西战场声枪渐稀,较大规模的战斗暂时停止,战局处在瞬息万变的激烈动荡中。
在这一突发政治事件中,国外的友好邻邦和敌对国家以及国内的各种政治势力从言论到行动,都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反应。
12日,国民党政府军政部长何应钦电示马步芳:“今晨9时东北军叛变,委座被围,行踪未明”,希望“集结待命,严加警戒”。当晚,张学良、杨虎城在西安给驻陕北保安的中共中央致电,请求延安派代表解决西安事变事宜。
13日,马步芳致电南京:“除严饬所部,一面加紧剿灭河西赤匪,一面防止兰州叛军扩大,保境安民,敬候佳音外,敬恳祥示。”当晚,他在青海西宁官邸召见陈秉渊,说:“西安事变,不准暴露。”陈秉渊急忙赶回报社将已安排到版面上的中央社通讯撤掉。马步芳迫不及待地采取这一措施的目的何在?陈秉渊猜测:“他是既怕河西红军引起突变,又怕驻兰州的东北军进攻西宁。”
同日晚,共产国际和苏联共产党总书记斯大林打电报指示和建议中共中央应“争取和平解决西安事变,避免长期内战,在蒋介石不能回心转意,赞成抗日的情况下,尽快释放蒋介石。”(日本·波多野善:《国共合作》第175页)
14日,马步芳及青海省党部特派员李天民等12人致电国民党政府,表示:“誓死杀贼以定人心而奠国基,唯冀中央当即立断,灭此胡食。”
15日,马步芳等12人发通电,请缨讨伐张、杨,愿在“中央统一指挥下,枕戈待命,达救国护党之决心。”
当天,马步芳等人发通电指责张学良:“破坏和平统一之局,实为亲者所痛仇者所快”,“万一残杀之祸见于今日,予敌人以进攻之机会,则国家前途不堪设想”。劝他“幡然悔悟,护送委座入京主持大局”。同时,电令临夏驻军马瑜:“张学良叛国情形前经电达,与兰州方面,中央军与东北军时有激烈冲突。关于临夏防务兹属重要,随时联络鲁(松龄)师长防御为要。”他还密电马元海,并嘱咐转告马彪、马朴:“严守秘密,不得向任何人泄露。”
16日,中共中央派遣周恩来、秦邦宪(3)、叶剑英(4)等组成的代表团到达西安,参加谈判。
同日,国民党亲日派何应钦就任“讨逆军”总司令,部署对西安的讨伐行动。
17日,日本外相发表声明:“绝对不能与张学良妥协,否则,日本政府不能坐视。”(黄元起主编:《中国现代史》上册第457页)
西安事变时,在北线“围剿”红军的宁夏马鸿逵,大耍滑头,坐观虎斗,以静待变。其时,国民党军二十五师关麟征部进驻定元营、吴忠堡、中卫一带。关麟征因“剿匪”有“功”,曾受到蒋介石的“奖赏”和器重。所以,蒋介石被扣留西安,他心急如焚,甚为卖力。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