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坡村全景|摄影:一剑
这里不仅有乡土味
文:鲍国义 诗:胡积飞
原标题:雪坡往事
雪坡, 别名李家
宋时称薛墓
明时称薛坡, 现时称雪坡
现由雪坡、谢家、应家庄
大岭头、 上 园山等自然村组成
雪坡村地处宁海县跃龙街道最东端,距离县城约7千米,沿海南线公路穿村而过,穿村端约2千米,交通便利,现村民多姓李应谢。
然而在五代之前,雪坡地接东海,除了北面靠山,村的东南西三面皆是一片汪洋。相传祖先迁移之日,为八月十五月满东海之夜,次日大潮即汹涌而来,银浪叠起如山峰一样,如苏东坡所写:卷起千堆雪,一时江山如画。村民远望如整个蓬莱瀛洲会同琼楼玉宇一齐移来面前,霎而玉柱倾倒,雪浪飞溅,壮观之极;此为村名来历的一个传说。几年前,村里有一块体积庞大的瀛洲岩(村民俗称皮箱岩),色呈赤褐,相传是蓬莱飘至,似乎可以视为这一传说的一个佐证。后来因为道路施工,岩石已被炸掉,有点可惜。再有一个旁证是:雪坡下方的亭头,曾设天妃庙,塑像为妈祖娘娘,资料表明该处确是古时渔民出海的码头(现天妃宫移至瀛岩山上)。
白峤港红日
另一个说法是村里(今李家祠堂边)有一大片松树坡,老树苍古,郁郁葱葱,松花开时,花球雪黄耀眼,原来作为村里的风水树,已保存完好千年以上。宁海一地稍有记忆的人,应该会觉得此言不虚。还是在2000年之前,驾车过村时便能看到一片如烟如画的古木。可惜2000年之后,东南一地因线虫肆虐,老树皆为枯死,波及雪坡,古松也多数被毁。现在去,只能看到十来株,茕茕孤立,令人扼腕。
与松树坡相联,关于村名来历的还有第三个说法,据南宋陈耆卿编纂的《嘉定赤城志》记载,雪坡村应为薛墓村。《宁海地名志》也登为“薛墓”。因宁海方言,“雪姆”以及“薛墓”谐音, 后改作雪坡。曾有专家勘探松树坡的由来,根据泥土松动和岩石与树木年份加上堪舆之术,猜测这松树山地下原本是一个雪(薛)氏大墓,村名可能是守墓人。此说亦有点道理,唐代以后,薛氏族人迁来江南,比如湖州,温州,台州一带,而后屡出巨族,知名的有南宋薛弼,薛季宣,清代名医薛生白,清代围棋国手薛丙等。回头细想,世人一般不会以“墓”命名村庄,盖因“墓”字到底有点晦气,猜测开始该处只有一、二守墓人结庐而居,不成村落,随意叫作薛墓,久而久之,口耳相传约定俗成,发族后也不得已随大流称呼了,据此联想到宁海胡陈乡东仓里,南宋丞相叶梦鼎祖先叶温裕的坟墓,起初也只由仆人韩、张二户守候,发族后,村名就顺叫张韩村,叶温裕墓至今尚在,可为一个旁证。历史的迷烟中,真相若影若现,墓主人究竟是谁,已难以考证了。所谓古今多少事,都在懵懂中。
南宋《嘉定赤城志.图》—— 薛墓村
雪坡村对面,隔着百亩田地,有一座山,因形类马,故得名野马山(又称黑马山)。故老相传,野马山白昼为山,入夜则化作野马,祸害庄稼,村民苦不堪言。村里长者请来高明的风水师,堪舆日久,终于定下方案:吩咐村民去挑选一块长三米,宽二米的大石,历时半年,凿成一长大石槽,放在马头下面,一到庄稼成熟季节,便轮流由各家割些许青草同清水放在槽上,马因夜里得食,不再下山肆虐,祸害遂绝。长槽至今仍在,至今看来,尽管野马下山,无影无踪,近似是无稽之谈,但当年这一说法深入人心应是无疑。往事已不可追溯,至今隔着尚为我们所不知的神秘面纱。现在的越溪大桥横架南北,桥架在“马”脖子上,"头"都已经杳然不见,祸害云云也就更加无从谈起。
李士珍读书处
(白峤村西楼书院)
倒是野马山南面为越溪乡,据史载:明代的巡检司即设在野马山上。明嘉靖四十年,适逢倭寇大举侵犯浙江台州,宁海县健跳圻头(今越溪岐头)首当其冲。戚继光率军至此,亲自坐镇越溪巡检司指挥,戚家军台州之役首战揭开序幕,此后十三战十三捷,斩杀倭寇三千余,戚家军由此扬名。此处是具有深远历史意义的戚家军纪念地。野马山从此以正面的形象矗立在历史正义的舞台上,激励当地代代子孙。
谢家白鹤庙内景
写到雪坡,就不能不提近现代名人李士珍。李士珍,号梦周,字汉儒,1896年农历10月17日出生在宁海东乡之雪坡村。上海公学、杭州之江大学、日本警官学校毕业,1924年秋入黄埔军校第二期学习。参加军校孙文主义学会并为候补干事。1925年9月毕业后入国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任排长、连指导员、营党代表,参加第二次东征和北伐战争。1926年9月参与筹办警校,并任中央警官学校中校教育长。1927年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兵站总监部上校参谋。1928年任兵站总监部少将参谋长,同年冬调任浙江省保安第五团团长。1930年赴日本考察和学习警政。1932年回国,后任参谋本部参谋,首都警察厅警士教练所所长,复兴社中央干事会干事,首都警察厅秘书。1936年春起任内政部警官高等学校校长,中央警官学校教育长。抗日战争爆发后,督率警校学生赴沪参战防守南市,警校迁址成都后,仍任教育长,组织中国警察学术研究和警察学会,开办西北、东南警训班,为各级警政机构培训干部。当选三青团第一届中央监察会常务监察、国民党第六届中央候补执行委员和第一届国民大会代表。1948年7月任中央警官学校中将校长。1949年到台湾,任中央警校校长,“国民大会”宪政实施研讨委员会台北区修宪第一研究组召集人,“国民大会”主席团成员,“行政院”经济设计委员会委员。1988年7月当选为国民党第十三届中央评议委员。著有《现代各国警察》《战时警察业务》《警察行政研究》《警察精神教育》等。
李士珍先生
李先生被尊为中国现代警察之父,因他本身是传奇人物,年代不远,故而留下来的故事极多,在此不必贅述。
年轻时的李士珍先生
只是李先生的少年经历却极少看到,本文试着罗列一二,作为补缺趣闻。民国时,雪坡村往西3千米则为白峤村。白峤村有座白峤(西楼)书院,李士珍少时就读于白峤书院后,深得院长喜爱,因为家境贫寒,体弱多病,常得其资助。白峤书院风景幽雅,门前有株千年黄杨树,极为珍贵,主干有成年男子的脚杆粗大,叶像南瓜子,蔚为奇观。伴随千年黄杨的还有二排约十一、二株罗汉松,每到八、九月时,李士珍常常采摘品尝。奇怪的是,书院的罗汉松皆为雌树,因而每年开花结果,而水车村井山庙前的罗汉松则一律为雄树,只开花不结果。水车与白桥二村相隔十几里,方圆并无同类植株,如此,则两地雌雄花粉之交配,只能靠蜜蜂每年精准的传授,这是动植物界的奥秘了。
雪坡村瀛岩天妃宫
雪坡路廊
另一个奥秘是,任何杰出人物成长的背后,都是有地理环境潜移默化的滋润,有乡土人文在发挥必然的作用。关于桑梓的奥秘总引人津津乐道,似乎也能从一个角度解释故土之情总是令人一生终老都难以释怀,只要是远游在外的游子都慨莫能免,无论他是不是杰出。
附八景诗
作者:胡积飞
《 瀛岩耸翠》
面濒白矫港,背倚小西天。
东望亭头铺,西迎古埠船。
林阴茏贝阙,钟磬响禅关。
苍翠岧峣处,题吟迹尚斑。
《清流映带》
苍翠云峰秀,溪山别有天。
流泉迷石罅,幽涧绕松烟。
曲曲环如玉,泠泠奏作弦。
瀛洲凭映带,福泽自年年。
《港浦归渔》
港浦西山下,桑田合翠微。
浮槎横碧水,围堰映朝晖。
跃跃鱼虾壮,翩翩鸥鹭飞。
孤篷潮去晚,笑语逐人归。
《境庙春晓》
烟岚腾缕缕,庙貌小桥东。
山色清明后,田歌谷雨中。
莺啼林正绿,雾破日初红。
岁稔农家乐,和风处处同。
《平桥夜月》
向晚闲沽酒,溶溶景色饶。
镜沉波底月,涧跨彩虹桥。
蔬果源能培,栏杆锦可雕。
临风留笑语,翁媪自逍遥。
《石马横江》
天驷神来久,庞然枕碧流。
春深犹解辔,雨后看行舟。
人贾清江驿,潮平古渡头。
石槽粮草足,岁岁佑丰收。
《 水库栖霞》
清泉流峪壑,高峡出平湖。
潋滟波光渺,徘徊云影孤。
缓坡无泄瀑,深树有啼鸪。
但待山花发,霞栖绝胜图。
《松林遗风》
夭矫虬枝茂,苍苍岁月深。
风来疑虎啸,雨过似龙吟。
秀毓闲云意,灵钟野鹤心。
敲棋亭照影,欲待酒频斟。
□ 撰稿:鲍国义
□ 诗文:胡积飞
□ 摄影:老地主等
□ 排版:水东居士
□ 审核:天姥老人、盖苍小子
□ 宁海县乡土文化俱乐部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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