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二十年,孙权见刘备已经得了益州,派人向刘备索要荆州,刘备这回耍了个无赖,答复说:“须等到得了凉州,再将荆州复还。”

孙权这个生气啊,派吕蒙为将夺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刘备带兵五万至公安,让关羽带兵到益阳以应对。

同年,曹操也来搅局,他攻入汉中,张鲁闻风而逃至巴西。

孙权和刘备一看曹操来了,暂且息兵,刘备更是拿出荆州一部分地盘先予孙权,以恢复孙刘联军。同时,派人去接张鲁。

这时的张鲁已经投降了曹操,曹操另派夏侯渊、张郃镇守汉中,并屡次挑战。

刘备再派张飞进军宕渠,与张郃战于瓦口,大破张郃,曹军回师,刘备也回到了成都。

建安二十三年,刘备率诸将进军汉中,派吴兰、雷铜等人攻打武都,交战不利,皆被曹军打败。刘备亲率大军至阳平关,与夏侯渊、张郃等人对垒。

建安二十四年春天,老将黄忠斩了大将夏侯渊,声威大振,引得曹操从长安亲率军来南征。

听说曹操将至,刘备反而不慌了,对众人说:“曹操虽然来了,但也做不了什么,汉川之地必属我。”

曹军至后,刘备带兵据险而守,始终不与曹军正面交锋,一个月曹军都没什么战果,反而是阵亡了不少士兵。

到了夏天,曹军见占不到便宜,只好撤退了。刘备便趁机占据了汉中,派刘封、孟达等人占领上庸等地。

这年秋天,以马超为守,

一百二十人一起上表,请刘备自封为汉中王。

这封表章是十分有意思的。大意是说,自古以来,各个朝代均有人作乱,这时便会有子弟良将、股肱之臣挺身而出。比如汉兴之初,高祖刘邦曾分封子弟群臣,后来诸吕作乱便被迅速平息。今社稷蒙羞,曹贼祸乱,我们诸汉臣便依旧典,封备为汉中王,拜大司马,以重扶汉室,虽死无恨。

当时天下的皇帝是汉献帝,汉献帝被曹操控制着,刘备想升职,是不可能获得天子许可的,而群臣便通过汉室旧例,集体决策封刘备为汉中王,以利社稷,这便找到了合理的依据。

刘备还以此为由,给汉献帝写了封奏章。大意是说,早先董卓作乱,人神共愤,共讨杀之。今又有曹操专擅国权,臣与董承图谋讨之,事泄身败,董承被杀。臣虽忠义在心,但人单势孤,遂使曹贼肆无忌惮,皇后被杀,皇子被毒,臣纠合同盟奋力,而历年未见成果。如今,曹操篡逆之形已成,而宗室衰微,群臣上臣为汉中王,实乃群臣逼迫,不得已而为之。臣自当赴水火,靖圣朝,以宁社稷,以报国朝隆恩。

刘备的意思,便是说这曹操是和董卓一样的坏人,我当年和董承一同奉诏讨贼,不料事情败露,现在群臣逼着我称王,我也是不得已。称王后,我将继续以光复汉室为己任。

刘备回到成都,提拔魏延为都督,镇守汉中。

这一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关羽进攻曹仁,于禁来救,结果水淹七军被擒。关羽还没怎么高兴呢,孙权这时派出陆逊白衣过江,杀关羽而夺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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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刘备事业又遭遇重大挫折,失了荆州,折了关羽。

建安二十五年,曹丕迫使汉献帝禅让,自己做了皇帝。

有传言说,汉献帝已被害,刘备便安排为汉献帝发丧,追谥为孝愍帝。

这时,称帝一事便提上了日程。为什么呢?

你看,在刘备上汉中王封号的过程中,他一直是以汉室宗亲自居, 尊汉献帝刘协为天子,曹操的逆贼,这是他的政治统治逻辑。

如今,献帝不在了,曹丕称了帝,天下不可一日无君,我要再讨汉贼,那我得有一个天下共主才行啊。

于是,太傅许靖、安汉将军麋竺、军师诸葛亮等人上书,大意是说,曹丕篡汉,神器遭窃,今无天子而海内惶惶,众人思盼刘氏。最近以来,各种谶讳之书、各类灵瑞异象显示,大王有承继天命之运,且大王礼贤下士、四方归心,请上尊号。

刘备自此称帝,颁文天下,其中有辞曰:天命不可以不答,祖业不可以久替,四海不可以无主。改元章武,定都成都,国号仍为汉,封诸葛亮为丞相,许靖为司徒,刘禅为太子,置百官,立宗庙,重新建立了汉统。

不过,刘备刚当上皇帝没多久,便传来噩耗,车骑将军张飞被左右所害,害人之人投奔吴主孙权。

本来关羽被杀,荆州被夺,刘备便憋着一口气,如今手足张飞又被杀,刘备二仇变一恨,亲率大军东征吴主孙权。

孙权派人送信求和,刘备盛怒不许,军至秭归,并请来蛮兵协助。

双方最终在夷陵展开大战,蜀汉虽然兵盛,但东吴派出颇有谋略的陆逊出征,最终在夷陵大败蜀军,多位蜀将战死,刘备也生了病,驻扎在白帝城,并请丞相诸葛亮速来见驾。

孙权又派人来求和,刘备允诺,双方至此歇兵。

刘备的病势越来越重。据诸葛亮记录刘备手书给刘禅的信件,原文大致如下:

我本来生了痢疾,后来转成了其他病症,难以医治。但我听说人活到五十便已经算长寿,如今我已经六十多了,没什么遗憾。

射君来说丞相夸奖你的才量超出想象,如果真的这样,我还有什么担心的呢。要勉励自己啊,勉励自己。不要因为恶的事情小便去做,也不要因为善的事情小而不做,要遵从贤德,要使人信服。

我这个人德行太薄,你不要学我。你有空要多读《汉书》《礼记》,如果还有时间再读读诸子以及六韬、商君书,这对你增长智慧和才干都有好处。

我听说,丞相还为你抄选了申韩管以及六韬的文章,还没送给你,在路上遗失了,你可以自己向有学问的人去学习。

临终之前,刘备喊鲁王刘永,告诉他:“我去世之后,你们兄弟要像对待父亲一样对待丞相,凡事与丞相商议为之。”

在白帝城,刘备向诸葛亮托孤,自此匡扶汉室、重整河山的重任落在了丞相诸葛亮的肩上。

章武三年,这年夏天,刘备死于白帝城,时年六十三岁。

关于刘备的故事,我们就讲完了。

咱们稍微回顾一下,刘备这一生,出身寒微而有大志,但半生漂泊不得志,多年寄人篱下。好在他雄心未减,一直以天下为己命,最终占据荆州、益州、汉中,并封王称帝,成为当时天下的最重要力量之一。

而且,和曹刘不同,刘备打的一直是汉家的旗号。诸位看我这回介绍刘备封王称帝时的文书就注意到了,他一边强调汉室旧例和自己的汉室成员身份来论证自己的合理性,并同时因此把曹氏称为篡逆之贼,这叫做名正言顺,因而在当时和后世均具备相当的号召力。

虽然从当时的继承关系来看,汉献帝是所谓地把皇帝之位禅让给了曹丕,但在很多人眼里,刘备这一支才是正宗的汉室,所以在后代的小说和评书里,拥刘反曹是大众的普遍观点。

可惜的是,后来关羽大意失荆州,使蜀汉的事业受了重创,为报关羽等人之仇,起兵伐吴,又破坏了本来的孙刘联盟,使得他积攒下来的一世基业,遭遇了重大坎坷,只得临终托孤,把重伤交给丞相诸葛亮。

而最后,他留给刘禅的嘱托,更多流露出一位父亲对于儿子的无限怜爱。

勿以恶小而为之

勿以善小而不为

作为一个父亲,我读到这里,感慨良深。

这一句,并非教导儿孙胸怀四海、征伐天下,而是教给儿孙最基本为人处世的道理,使他们可以在父辈不在的情况下,自立、自尊、独立地在这世间生活下去。

三国的故事,我们会接着讲下去,让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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