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谷深林处，传道耤河源—甘谷县店子林场行

山野无际

甘谷县甘肃省天水市的辖区，位于天水市西北部，渭河上中游，渭河分甘谷为南北部分。东邻天水市秦安县、麦积区，北接定西市通渭县，南接天水市秦州区、陇南市礼县，西与天水市武山县接壤。渭河以北属黄土高原沟壑区，干旱少雨，适宜种植农作物与果树，南部山区为秦岭山脉西延部分，湿润温暖，有大面积天然草场和次生林。

甘谷古属雍州，为冀戎繁衍活动之地。秦伐冀戎，置冀县，为中国县制之肇始，称“华夏第一县”。冀县据渭水河谷，控制秦陇咽喉，为秦“开地千里，遂霸西戎”提供了有利条件。森林与草场主要分布于甘谷县东南部的古坡乡，林草地是秦人早期为周王朝牧马在天水保留至今的原始草原之一，故名古坡，又称四县梁，位于礼县、秦州、甘谷和武山四县交界处，古坡河由西向东纵贯全境，古冀县有深林，耤河源头地之一。曾经到过秦州区的耤源林场，耤河的另一个源头。店子林场属西秦岭林草茂盛处，却归地方管辖，在小陇山林区调查植物多年，从没有涉足店子林区，心存向往。

2020年5月25日周一晚，在家看央视新闻联播，东岔林场小孙来电话，说甘谷有植物爱好者发现奇特植物，相邀27日周三去看看。

做了一点功课，上网查阅资料，店子林场总面积29.24万亩,其中林地总面积为23.04万亩,有林地12.24万亩、灌木林地4.15万亩、未成林地2.22万亩、宜林地4.42万亩、非林地面积为6.20万亩,活立木蓄积量18.86万立方米,森林覆盖率为42%；古坡草原面积14万亩，不知两者有无重叠。甘谷林草，孕育了古代文明，塑造了大一统民族精神，生生不息，传衍至今。建设生态文明，一定要树立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保护森林，保护草场，发挥更大的生态效益。

5月27日早上，小孙接上我和种苗站张站长，由秦麦高速过秦州城区转天定高速至关子出口，先前甘谷网友说沿河走，我们开通导航指向关子镇与中梁公路的连接线，表示20多公里，不算远，到甘谷县三十里铺村导航提醒左拐弯，是甘谷通向古坡镇的老路，行道树木稀疏，农田菜籽玉米与小麦相杂，苹果花椒成块成片，开始下山，果树更少，田地弃种，下到古坡村，一弯溪流，应是古坡河，南边是林草相连，北边山势陡峻，散布村落。小孙与网友联系，他在关子方向的路边等我们，一会儿驾车在古坡村相会。他发现的植物在古坡镇西边，还要一段路，就继续前行，村庄溪边是高大的小叶杨，远山植被初步判断是栎类为主的落叶混交林，根据地理分布，栎类应该是辽东栎（后来在后山采到树叶，判断是正确的）。随着高度爬升，森林变为栎桦混交林，白桦林，高山柳类杂木林，北坡是块状的沙棘林。过瓦泉峪村部在向西，到达甘谷县瓦泉峪村与武山县道碌的交界龙台山梁，网友停车，我们也停车。我们与网友见面，姓李，53岁，看上去比我（58岁）年轻好多，在广东发展多年，所以开粤牌车。期间结识了许多喜欢博物，徒步，植物，远征的朋友，尤其与中科院植物所有众多朋友，交流观察植物的感受。与小孙联系是通过去年参加秦岭和佛坪植物识别技术的朋友介绍，互加微信。小孙在从事小陇山东岔林场林木调查中，吃苦耐劳，认真仔细，全面掌握了东岔林场的木本植物种类，也识别了大部分草本植物，深受甘肃农大孙教授的器重，安排调查天水的兰科植物。老李发的众多植物图片，引起小孙的注意，邀请我和张站长一起来看。都是植物爱好者，看植物就有了共同的话题。老李在今年疫情解除后从甘谷县到店子林场和古坡草原有十多次，观察开花植物，已经非常痴迷。

我们从山梁豁口处向南攀登，是灌草植被类型。以多种柳树为主的灌木林，间或有白桦，平榛成团块分布，珍珠梅，绣线梅夹杂扁刺蔷薇，山刺玫，甘肃海棠，甘肃山楂，山荆子正在开花，灰栒子，平枝栒子，匍匐栒子小花点点。草本植物种类丰富，肺筋草有20多厘米，正在开花，水杨梅及裂叶水杨梅混在一起，前胡的植株大小叶片大小在不同的小环境不太一样，老鹳草的叶子分裂很深，也判断了好久。银莲花属有一种在开花，花苞未开前外面萼片是淡紫色，开后内面是白色，十分奇特，阿尔泰银莲花不是很多，是中药京玄参的原植物，林下的中华花荵花是深紫色，叶羽状，可做观赏花卉引种栽培。禾本科莎草科的细叶草种类分不太准确，轻易不能确定。

灌木林中有放牧小路，两边的灌木被砍倒，是否用来阻挡牛马进入林中。我们穿过一片灌木林，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地，兼有团状灌木丛，风景这边独好。草类完全覆盖地面，种类仍以禾本科莎草科为主，灯台报春（？胭脂花）正开花，花在苔上分作两层，花朵下垂，红黄色，藓生马先蒿开粉红色的花，另外两种马先蒿只有茎叶，没有想起具体的名字，缬草开小紫花，败酱粗壮，开花还早，变豆菜，鸭儿芹在开白色花，伞形花序，也是特殊的一类。玉竹比别处的矮小些，花苞一串，边走边看，开花的就拍照，特殊的要定位记录，老李在前面找到了一株兰科植物，囊状花，藏在草丛中，周围20米的范围仅有株，特别稀少，小孙做了详细的记录，调查了伴生植物种类。再扩大范围也没有找到，或许受到放牧干扰严重。在一丛柳树下，有十几株象天南星，马牛不食，自然恢复的好。继续向南观察，寻找，特殊的类群没有再见到。却见了大金丝桃的幼苗，乳白香青，火绒草，牧地香豌豆，歪头菜，竹灵消（现场判断为白前了），一支蒿，柴胡，秦艽，两种蟹甲草，两种槖吾，久负盛名的蕨麻，同属的多茎委陵菜，翻白草，大火草，等等。

老李说还见过一种，反复寻找也没有找到，他打开手机查看，原来在一小片灌木丛中，野外牛马的通道旁，仅高10余厘米，又是一株，在草丛中，根本就找不到，就拍了照片，然后用枯枝罩了起来，希望能得到保护，爱植物，护植物的心情，难以表达。然后我们开始往回走，又进入灌木林，从不同的位置走，见到了川赤芍，有些被人为拔断，可能是远道而来的游人所为，看到了矮黄精，轮叶黄精，柳叶菜，岩防风，东亚唐松草，双花堇菜，远志，黄果悬钩子，粉枝莓，金露梅，菰帽悬钩子，灰毛樱桃等种类。

返回到界梁豁口，阳光明媚。老李打开野餐地布，拿出自带的干粮，方便面，瓶装水，还有气死风的干酒精喷火炉，可煮方便面，我们就用开水泡了一下，开吃了。老李真实野外专业人士，短途装备齐全。他说还有部分重装设备，在穿越鳌太线，攀登贡嘎山时用到过。我们野外多年，全然没有装备，最多走累了，剪个树枝当手杖。

餐后，开车到瓦泉峪村，折向古坡草原方向，说已经到了，看看近几年开发的古坡草原游，半道上正在修建游客服务中心（或许就是收门票的卡口），树立一块巨石，上刻耤河源，流经秦州城区的耤河源头在这里。沿盘山道直到山顶，有一个大约1000平方米的硬化场地，高寒冷冻裂缝坑洼，一个角上有10平方米的管理房，门锁着。有附近村民约30多人，牵着马骡招呼游人骑行，一小时收费50元。有游人的车辆五六辆，远处有三四个人在骑马奔跑，我们停车后，过来几人介绍骑马，我们看植物不骑马，来人悻悻离开。看来宣传与配套设施很不到位，转化为像关山草原的旅游热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们绕过刺丝栅栏，走进草场观察，整过草场退化严重，草高不足10厘米，以落叶草为主，如匍匐地面的蒲公英，车前草，委陵菜，鳞叶龙胆，即使禾草类也是低矮的，草地板结严重，牲畜踩出的小道交错纵横，地面裸露，轮牧和轮流开发旅游刻不容缓。还没大规模开发，草场质量恶化，规模开发不知会如何发展。老李说，另一条沟植物丰富，可以去看看，大家一致同意。

从山顶开车绕过几个弯，向东边的一条沟行进，完全泥土路面，老李开车很猛，坑洼不减速，为看植物，车辆使用在所不惜。大约有十几公里，来到一个高大杨树掩映的废弃的居民点。老李说，这里叫吊草坝（回来后，我在百度地图甘谷图上搜到这个地名），以前他来时还有几个留守的老人，现在整体搬迁到外面去了。照明电也通到了居民点，线路仍好，看来时间不长。老李说，原先留守老人说，电通了，政府又出资搬迁，不种地了，搬出去更好，感谢政府，感谢党，虽然居在偏僻的地方地方，觉悟还很高。山坡上有散放的马骡十几匹，老李说，我们从右面林缘观察上山，再从左面疏林绕回来。老屋旁有一棵梨树，成片的楤木，一丛栽培过的芍药，倒塌的土墙院落有鲜嫩的菥蓂（苦芥），灰灰菜，一丛掌裂叶大黄，田地荒芜，没有退耕还林。老李说，老人说过，以前是水浇地，小麦，玉米，洋芋长的都很好，完全自给有余，度过饥荒时期。森林退化为矮林，以灌木柳类为主，有李树，缠条（樱属的一种），鼠李，山荆子，藤本有五味子，南蛇藤，绣球藤等，林下有川赤芍在开花，老李说，有铁筷子，始终没有找到。向左拐弯，灌草植被，比较干燥，草类也很低矮，也属于过度放牧所致。远处的山荆子正在开花，巨大树冠，笼罩着素衣，景观十分美丽。或许我们是除放牧者外，看到美景的一行人。我和张站长从山荆子树下沟里直到旧居民点，老李小孙继续向左绕行，在一片灌木林下发现了两种兰科植物，又做了认真记录。直到下午17：00下山，沿古坡河到关子仅十余公里，老李也到关子，分两路沿天定高速各回各家，圆满的一天植物之旅。

END

作者简介

山野无际，天水三阳川人。林业高级工程师，全国林业科技特派员，甘肃林业职业技术学院特聘校外专家。长期从事植物分类与林业专业调查工作，喜欢徒步，探访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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