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从摆摊少年到闽南歌王
80年代末的台北夜市,一位方脸大眼的少年正在摆摊。浓密的长发胡乱散开,严肃的表情让人感觉可怕。他叫吴俊霖,出生于嘉义县六脚乡蒜头村,两年前高考失利,独自来到台北打拼。他卖过保险,做过英文课程销售、跑过业务,但每一份工作都做得很不开心,都是做几个月就被人炒掉。
他刚刚被一家乐器行炒掉,人家销售都在给顾客介绍吉他,只有他一见到吉他就不停地弹,老板自然不能容忍。
再次丢了工作的他,只好摆地摊来糊口,但不爱笑,长相又有点凶的他,生意也不好,很快他就山穷水尽了。他还是想玩吉他,于是又跑到一家乐器行应聘,依然继续每天弹吉他,直到被炒掉,再换下一家。
这个时期的吴俊霖真的有点“憨”,他后来回忆说:“那段时间就是这样,打死我,也要待在吉他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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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吴俊霖还是在弹吉他,不过已经从乐器行角落里旁人不解的目光中,换到了十万人齐声合唱的大型演唱会中央,因为他的歌曲太过脍炙人口,有时候他只需要用一把吉他伴奏,不用自己唱,整场已经成为了合唱的海洋。
这个时候的吴俊霖,已经用一个艺名很久了,以至于他的真名都很少有人知晓,人们只知道,这位闽南文化的歌王,闽南文化的“鲍勃迪伦”,有一个非常好记又响亮的名字——伍佰。
2、
隔一段时间,
他总能“稀里糊涂”的红起来
台湾,是华语流行音乐的发源地。
这里有许多在华语乐坛举足轻重的人物。罗大佑、周华健、周杰伦,老中青三代巨星是一代又一代人的青春记忆。
听罗大佑的人,喜欢他音乐的深度和叛逆的态度,喜欢周华健的人,喜欢他曲风的多样和深情,喜欢周杰伦的人,那就是全方位的喜欢,不管是造型、讲话、性格、音乐、歌词,都能够成为他们痴迷的理由。
可是,喜欢伍佰的人,似乎说不出为什么喜欢,甚至一些人还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伍佰的歌迷,因为伍佰的歌,太“接地气”。
对于年轻人来说,伍佰是他们父母喜欢的歌手,尤其是在闽南地区,磁带里飘来伍佰沧桑“有味道”的嗓音,成为许多年轻人童年的记忆。所以当他们长大之后,离开家乡父母,他们会觉得听伍佰是一件很“土”的事情。
伍佰,总是有一段时间会被一代人“冷落”,他被封存在记忆的深处,或是故意被遗弃在看不见的角落。这一代人喜欢上了更新鲜的音乐,更帅气的偶像,更迎合当下口味的曲风。但伍佰从来都不会为这些事情着急,他依旧坚持自己的曲风,依旧是“面目狰狞”的台风,在他的台下,永远都没有缺少观众。
等到这一代人经历了生活的沧桑,新鲜搞怪的曲风不再能刺激他们的疲劳的审美之后,他们偶然间再听到伍佰的歌,慢慢地品出了其中的滋味。伍佰的歌是有味道的,这种味道,很多人说不清楚是什么但都能感觉得到,就是与任何人的都不一样,却能够让心灵产生共鸣。
这一代人惊讶伍佰歌曲的魅力,明明是小时候听到腻的“土味情歌”,为什么听着听着就“上头了”呢?为什么这个出道三十年来连发型都没有换过的“爸妈级”歌手,还能够用感动“爸妈”的东西来感动自己?
大家都说不出原因,却又总会在一段时间内中了伍佰的“毒”。
这就是为什么伍佰每隔一段时间,总能“稀里糊涂”的红起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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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他的歌里,
有中国人的“悲”与“奋”
伍佰歌里的“味道”,不同的人听有不同的感触。作为一位歌单里有二十首伍佰歌曲,经常专辑循环的人,我听出了这个味道,听出了伍佰歌里,有着中国人的“悲”与“奋”。
“悲”从何来?
伍佰的情歌,就是不扭捏,不矫揉造作,直抒胸臆的“悲”。
比较有代表性的,比如《浪人情歌》。
“不要再想你,不要再爱你,让时间悄悄地飞逝,抹去我俩的回忆。”
比如《痛哭的人》。
“爱上你从来就不曾后悔,离开你也许是宿命的罪,刺鼻的酒味我浑身欲裂,嘶哑着我的眼泪。”
比如《晚风》。
“就当我俩没有明天,就当我俩只剩眼前,就当我都不曾离开,还仍占满你心怀”。
这些悲伤的情歌,犹如一个浪子回头的伤心人,面对着爱人远去的背影,声嘶力竭地悲歌,听到旁人都落下泪来,依然不能将爱人回心转意。
“奋”又是什么?
“奋”就是一种拼搏奋斗的精气神。我们还是拿歌词来举例。
比如《突然的自我》。
“数不尽相逢,等不完守候,如果仅有此生,又何必再重头。”
比如《世界第一等》。
“一杯酒两角银,三不五时嘛来凑阵,若要讲博感情,我是世界第一等。是缘份是注定,好汉剖腹来叁见,呒惊风呒惊涌,有情有义好兄弟”。
比如《钢铁男子》。
“像个钢铁般的男子,我会藏起我所有的心事,像座坚强的山能抵挡风和雨!”
这些歌,总是在一些推杯换盏的酒桌上唱起,在酒精、尼古丁和世俗友情的三重刺激下,每一位唱着“伍佰”人都在那一刹那间认为自己是“世界第一等”。
从来都没有无缘无故长出来的花朵,伍佰之所以能写出这些“有味道”的歌,来源于台湾独特的音乐环境,和他对多种音乐风格的深入钻研,但更为重要的是,闽南文化中特有的基因,深深注入在伍佰的歌里。
“悲”和“奋”,就是闽南文化中最突出的部分。闽南有着几百年出外闯荡的传统,下南洋、闯欧美,“志在四方”的闽南人,往往要经历九死一生才能衣锦还乡。这样的命运养成了他们“爱拼才会赢”的性格,“再穷不过讨饭,不死总会出头”。要哭,就痛痛快快地哭,要笑,就痛痛快快地笑,他们可以狠心到十几年不回家乡,也可以柔情到面对家乡的方向流泪歌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今天有更多的中国人,过着闽南人一样的生活。他们不再像祖祖辈辈那样在家乡生老病死,被土地“禁锢”在了某个地方,为了生存,为了更好的发展,他们像过去几百年来闽南人那样星散四方,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把他乡当作了故乡。
“悲”和“奋”,也成为了更多中国人的性格情绪,在这种特殊的文化土壤里,才有了伍佰这朵“奇葩”的长年不衰。
歌,是人情绪的宣泄和表达,谁能够唱到人的心里去,谁就能永远都不过时。“来来来,喝完这杯,还有一杯,喝完这杯,还有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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