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纵观上古时期的国家,恐怕没有一个国家会像古埃及一样对宗教有着这么深的崇拜。而由于古埃及频繁的王朝更替、动荡的社会也使得人民宗教崇拜下产生的来世观念不断演进。

而作为天国与冥府的阶梯——木乃伊在来世观念的演进中受到了怎样的影响呢?

天国与冥府格格不入——来世观念特权化时代影响下的木乃伊文化

古王国时代,埃及国家统治最重要的特点就是专制主义王权十分强大,神王观念比较稳固,国王在社会生活中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来世生活作为现实的幻象,不可避免地要反映出现实生活的种种情况。因此国王在来世生活中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特权”。

伴随着王权神化的出现,古埃及君主专制统治也逐渐开始建立。这时的王权开始逐渐摆脱军事民主制残余的影响,王位开始世袭。而在官僚机构方面,以王为中心的一整套复杂的机构设置形成了。

得益于国家统一的最终完成,古王国时期埃及的国家版图扩大、人口增多、阶级关系也日益的复杂。为了适应国家政治、经济生活的新变化,埃及的国家机器日益加强,尤其是王权此时与宗教紧密地结合,国王被系统地神化,以确立其至高无上的权威。

古王国时代的埃及国王所实行的专制主义是具有绝对和无限权力的统治,国王紧紧掌握着立法、司法、行政、财政、公共工程、军事等事务的一切大权。他利用政府的官僚主义集权化的管理,牢牢控制着包括贵族在内的一切臣民。

埃及的国王尽管被神化,但是他们毕竟都是肉身凡胎,当年老体衰时他们依旧逃避不了死亡的自然规律。

出于对整个专制主义王权地位的考虑,即使是在死亡这件非常客观的事情上,古王国时期的埃及国王们也援引着神圣出身的线索,为自己的身后事构设出不朽的图景,以显示出他们不同于常人的至高无上的“特权”。

为了显示国王的神性,在古王国时期的丧葬文献中国王的死是不被承认的,像“死亡”这样的字眼通常都是使用在否定形式中或是作为一个敌对物出现的;除了“死亡”这样的字眼被特殊“处理”之外,已故国王对“奥西里斯”头衔的独享也显示出他们的特权。

在古王国时代为了显示法老在来世生活中享有特殊的权利,所谓的“来世”地点有两个,一个是天国,一个是位于西方的冥府,前者只有国王才能到达,而后者是属于国王以外的人。而由于进入“冥府”的花销巨大,因此在古王国通常只有贵族大臣才进行这样的丧葬活动。

人的肉体是表明一个人存活的最寻常特征,所以古埃及人想方设法防止死者尸体的腐烂,以此来保证死去的人能够继续“存活”下去。出于这样的宗教目的,古埃及的木乃伊制作产生并发展起来。

古埃及人制作木乃伊的灵感来自于史前时代天然形成的干尸。史前时代,古埃及死者的尸体被葬于尼罗河西岸的沙漠边缘。这里极为干燥,尸体出现脱水现象后成为干尸。随着墓葬建筑的发展,尸体不再能直接接触沙地从而形成自然脱水,因此古埃及人逐渐发展出木乃伊的制作方法。

至少到第四王朝开始,埃及人才掌握了从体腔中摘取内脏的技术。古埃及人认为被摘除的器官如肺、肝、胃、肠等在来世生活中有着重要的功用,所以在制作死者木乃伊时,它们都被单独摘除木乃伊化。

死者的内脏被摘除后,尸体将放入天然泡碱中进行脱水处理。脱水后的尸体将被制作木乃伊的人从泡碱中取出进行清洗。清洗的目的是想把尸身清理干净,但对于死去的国王来说具有很重要的仪式意义。

包裹好的木乃伊并不能马上送入墓穴,在安葬前必须进行所谓的“开口仪式”,这一仪式进行的最重要目的就是让木乃伊复活。所谓的“开口仪式”最早只是使用在雕像之上,目的是使雕像能够接受祭品。到古王国时期这一仪式逐渐也适用于木乃伊。

古王国时代专制主义王权的强大,使国王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力,来世生活作为现实世界的幻象也反映出国王所拥有的旁人无可比拟的权威。由于身份和地位的明显差异,这一时期的来世多为特权阶级所享有,这种不同独特性彰显的是国王与人地位上的巨大差别。

天国与冥府界限模糊——王权衰弱后来世观念民主化下的木乃伊文化

中王国时代王权的衰弱是相对于古王国时代而言的,古王国时代曾实行的是绝对的君主专制主义,但是那样的至高无上的王权已一去不复返了。中王国时代王权的相对衰弱是历史长期造成的结果,第一中间期古埃及社会的动荡对王权的衰弱有着十分恶劣的影响。

由于古埃及国家陷入混乱的无政府状态,地方贵族在自己的领地内掌握着巨大的权力,这一时期地方贵族已开始世袭,并自称为“伟大的统治者”,这个头衔表明了地方贵族在其居住和统治的地区中势力的增长。

在这种社会背景下,王权已变得虚弱不堪,常常陷入反叛的阴谋,有着随时被废黜的危险。第 10 王朝的统治者阿赫托伊三世教育他的继任者美利卡拉要仁慈地对待他所统治的民众,但反叛除外,可见当时存在着针对王室的阴谋活动。

这一时期与古王国相比,王权还处于相对衰弱的状态,其主要表现有三点下:第一,围绕着王权的权力斗争依旧非常激烈;第二,国王在经济上的绝对支配地位在中王国时代动摇了;第三,国王对地方控制能力有限。

从以上的情况来看,中王国时代的国王其神王的权威已大大地缩水。这种虚弱的王权不仅影响到整个国家的政治生活,也波及到这一时期古埃及人的来世观念——在中王国时代来世观念的特权化则逐步地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民主化进程。

在来世民主化的过程中,某些丧葬文献的适用人群出现社会阶层的下移是一个重要的丧葬现象。保证在来世中获得永生的丧葬咒语不再被国王所独享,更多的古埃及人能得到这些咒语的护佑;而天国与冥府也不仅仅是特权阶层来世所生活的地方。

中王国时代木乃伊的制作技术基本上还沿袭了古王国时代的规范——摘除内脏、干燥尸体、涂以香料防腐、用亚麻布包裹。伴随着木乃伊的发展,与木乃伊有着密切关系的丧葬用具有了新的发展,这其中最重要的变化就是木乃伊面具的经常性使用。

木乃伊面具是指古埃及人按照死者的形象塑造或描绘的面具,通常覆盖或套在死者木乃伊的面部或头部,有时也包括胸前的一部分。这一时期的木乃伊面具,一般用木材与钉子结合在一起制成,或者用亚麻布或纸莎草包裹,涂以泥灰或石膏,然后在木质模型上加以塑造。

木乃伊面具之所以会在中王国时代开始较经常性地使用,主要还是与“巴”这一灵魂观念的发展有关。“巴”这个概念在古王国时期是专属于国王的,在中王国时期在来世民主化的大背景下,埃及人获得了抵达从前曾专属于国王的位于天国的死者之地的机会。

天国与冥府的共生共存——至高神思想下受动态来世影响的木乃伊文化

为了巩固王权,新王国时期的皇帝将自身与神共等下降为神之子的地位。这一时期地方的各州完全失去了独立性,整个专制主义政府又回到了国王的操控之下。

但是与古王国时代相比,新王国时代的埃及人尽管没有背弃神王观念,但很显然法老人性身份的更多表达让他们在宗教地位上渐渐开始屈从于至高无上的神灵。法老神性光彩在某种程度上的暗淡,给古埃及人的宗教生活带来了新的变化。

法老在宗教地位上的变化,使古埃及人将虔诚的目光更多的集中在至高无上的神灵身上,个人与神灵的关系愈加紧密,人们的来世生活也更加依赖至高无上的神。也从这一时期开始,他们有了更多的机会与神灵发生联系。

古埃及的神庙不仅是敬奉神灵的场所,同时也是对法老进行崇拜的地点。在一般的情况下,只有国王和祭司才被允许进入重要的神庙。但到了新王国时期,设定的“耳听礼拜堂”为平民与神接触提供了捷径。

人与神的关系愈加紧密了,人们对于神灵的依赖感更加的强烈,这种虔诚的依赖感直接影响到了人与神在来世生活中的关系:新王国时代死者的来世之旅开始于冥府,并且在冥府要受到奥西里斯的审判,只有被确认品行良好才能顺利地穿越冥府,到达天国。

新王国时代死者的来世之旅最不可忽视的环节就是要经历奥西里斯审判。无论是已故法老还是已故法老以外的人,都要顺利完成冥府的巡行然后跟随太阳神升天。

来世思想的演进为新王国时期木乃伊的制作及木乃伊面具带来了新的变化。出于防腐的需要,从第18王朝开始,从死者头颅中取出脑髓变成了木乃伊制作过程中的一个标准程序。

除了死者的脑髓要被清除之外,为了良好地保持尸体原有的形态,内脏摘除时的腹部切口、指甲的捆绑保护以及木乃伊凹陷处的填充等制作技术都日趋精良。总之,新王国时期木乃伊的制作水平已达顶峰,为“巴”与尸体的顺利结合创造着条件。

变化了的来世观念不仅促进了木乃伊制作的日益精细化,也催生了木乃伊面具的新发展。木乃伊面具的使用是比较有效的强化死者形象的手段。新王国时期木乃伊面具其材料通常为多层纸箱覆以泥灰层,在制作时一般还是遵照死者的形象进行描绘制作。

总之,新王国时期木乃伊制作及配套装备的发展主要体现出神在来世生活中的重要作用以及死者获得永生的理想模式。

结语

一个国家的政治情况物质背景影响着这个国家民众的思想领域文化背景:在古埃及王权强盛时期,人民以国王为信仰,因此来世观念并未在普通阶层传播;而随着王权的衰弱,人们对神权的崇拜使得来世思想的民主化进程不断演进。而来世思想的民主化又对木乃伊这一领域产生了影响。

参考文献

《古埃及宗教的发展历程》

《埃及古代史》

《人类早期文明的“木乃伊”——古埃及文化求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