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楚少凡,出生在南方一个极其偏僻的农村。
乡下很穷,早些年闹饥荒,大伙儿吃的是猪草,连树根这种东西也挖来充饥过。
村里的状况一直不景气,在我很小的时候,也是饱一顿饿一顿过来的。
直到八岁那年,村里来了一个骑摩托车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时髦,不像是山里人。
这样的人来到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是个卖剪刀的,当时在人群里一眼挑中了我父亲,给了我家一把剪刀以及一笔费用,条件是让父亲跟她走。
临走时留下一句话。
当村东的河和村西的河汇集在一起,种庄家的地长满树木时,便会有人回来收回这把剪刀。
就这样,父亲不顾大家的阻拦跟着那个女人走了,此后再也没回来过。
从小到大,母亲对我的期望很高,她告诉我,只有把书读好了才能出人头地,只有出人头地了,才能找到父亲。
我一直以找到父亲为目标。
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会像普通人一样平淡无奇的度过。
然而这一切,在我二十岁那年全盘乱了。
一场莫名的火灾,让母亲进了重症监护室。
不知道是谁放的火,山里没有监控,警察调查了一段时间,一点头绪都没有。
但,隔壁的王叔说,那天晚上他看到我父亲回来了。
我一度认为这场火灾跟父亲有关。
可我找不到他。
原本家里的条件就不好,母亲又出了这档子事,面对巨额医药费,我不得不结束自己的学业生涯,到外面去找工作。
但,五十万的医药费不是说凑就能凑到的。
在我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个老朋友出现了。
他叫刘磊,是我高中时的同学,大学后就分开了,一直没联系过。
那天晚上他路过饭店,看到我在里面打工,就进去问我,一个大学生怎么到这种小地方来打工了。
我把自己的处境告诉他后,他一拍手,笑呵呵的说道:“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你在这里工作,猴年马月才能凑到?不如这样,我给你指条路,能让你在短时间内凑到这笔钱。”
我有些担忧的问道:“不会是犯法的吧?我可跟你说啊,犯法的事儿不干,我不想坐牢。”
刘磊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从自己的单肩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密密麻麻的字,还有一个女孩的照片。
“就是这个,这老板我认识,很靠谱的,咱们是老同学了,我也不会坑你,这点你尽管放心,只不过,敢不敢做还得看你自己了。”
我盯着上面看了起来,顿时感到头皮发麻,背后冒起一阵冷汗。
上面的内容倒也简单。
招冥婿。
死者是个十九岁的女孩,叫陈可可。
她父亲是个集团老总。
这个集团不是本地的,我也没听说过。
不过,既然是老同学介绍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上面说了,陈可可是出车祸死的,以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她父亲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就这么死去,所以,重金招婿。
只要同她女儿完成冥婚,即可获得一百万的现金作为答谢。
刘磊这个人以前和我交情虽然一般,但两人也没什么恩怨,他应该不会害我的。
而且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还有联系方式,自然不会是假的。
“怎么样,敢吗?”
我有些犹豫,心里当然是担心上当受骗的。
“有这么好的事,你咋不自己去?”
刘磊翻了翻白眼:“你以为有那么简单吗?冥婚流程你知道是啥不?”
我摇头表示不知。
刘磊耸耸肩说道:“那些乱七八糟的复杂流程就不说了,单说最后一条吧,得和这个女孩儿在同一个棺材里度过一夜。这么恐怖的事你觉得我敢吗?虽然我也想要这一百万,可我怕啊,鬼神这玩意儿我是相信的,所以我不敢去。”
刘磊确实是个挺迷信的人,以前上学的时候,他生点小病首先想到的不是去医院,而是找个懂行的师傅看看。
因此我们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刘迷信。
我拿着单子犹豫了起来,要不要去?如果是真的,去了就能拿一百万,我现在需用钱。不去的话,一个人做三份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凑齐五十万的。
刘磊看我犹豫不决,叹了口气说道:“咱俩这是缘分,我刚好路过这里就看到你了,而你又刚好需要这笔钱,所以你在犹豫什么呢?我可跟你说了,机会就这么一次,你要不愿意,有大把的人争先恐后的想去呢,一百万啊,可不是小数目。”
确实不是小数目,我心动了。
索性,我一咬牙给答应了下来。
刘磊见状,露出了笑容:“上面有电话号码,你打过去就行,直接说刘磊介绍的。”
我将信将疑的拿出手机,照着上面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五六秒,对方才接通。
我按照刘磊说的,直接告诉对方:“我是刘磊介绍的。”
“多大年龄?”
“二十!”
“年龄符合,他有没有告诉你需要做什么?”
“告诉了。”
“你不怕?”
“当然怕,但是我需要这笔钱。”
“为钱?很好,我就喜欢为了钱过来的,那么,约个时间,明天晚上刘磊会负责把你送过来。”
“我……我怎么相信你们?”
“我可以预付十万订金给你。”
“成交。”
挂了电话,刘磊把我的卡号发过去。
很快,银行卡里就多了十万。
看到这笔钱,我才放下心来。
不过,看着一旁的刘磊,我好奇的问道:“你就不怕我耍赖,拿了钱不跟你去?”
刘磊嘿嘿一笑:“我相信你的为人,而且,你需要这笔钱不是吗?”
这倒也是。
我点了点头,刘磊又说:“那就这样吧,明天晚上八点,我到这里接你。”
“行!”
我两分开后,我回到店里继续工作,下班前跟老板打了个招呼,请了三天假。
因为我不知道这件事需要多久才能完成。
老板一听我要请假,脸色都不好看了,很不高兴。
不过他也知道我母亲的情况,所以没有为难我。
回到医院。
母亲在重症监护室有护士照顾,不到指定探望时间,我是不能进去的。
所以,问了一下情况后,我就离开医院回出租屋里去了。
到家后,我打开电脑查起了有关于冥婚的资料。
这不看不要紧,看了吓一跳。
上面都说结了冥婚以后不能与活人结婚。
否则……
会招来杀身之祸!!!!
我虽然不信这些东西,但看着怪让人害怕的,索性关掉电脑钻被子里去捂着。等天一亮,我得联系个靠谱的朋友才行,因为我不知道刘磊这货到底靠不靠谱,虽然拿了十万,可后面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我得提前打个预防针,找个靠谱的朋友说一下这事儿,这样,就算我出啥事了,也好有人报警收尸。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我睡眠浅,迷糊间,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似乎就是往我这里赶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睁开眼睛,朝着木门的方向看了过去。
门是锁上的,应该没啥问题。
不过,这心里怪不得劲儿的。
我住的是那种陈旧的老房子,家里都比较潮,设施也很差。而且周围一带都是老房子,住这里的人都是到这边打工的,就图个房租费便宜。
前段时间,这小巷子里有人被歹徒大半夜的入室给杀了。
这事儿可闹的不小,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早就搬走了。
这里没有保安,不像小区那么安全。
一想到那起凶杀案,我心里就渗的慌,赶紧起床把窗户啥的都关好,还把桌子推门后面顶着。
做完这些,才舒了口气,拍了拍手钻回被子继续睡。
“哒,哒,哒!”
闭上眼睛没多久,那脚步声又出现了。
我睡的迷迷糊糊,眼珠子蠕动了一下,轻轻睁了睁眼皮。
这一看。
真的有人。
刚被我用桌子顶着的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虚掩着一道缝,月光下,清清楚楚的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外面,正透过那道缝盯着我看。
我一个激灵就清醒了,半起身子去开灯。
可这一开,我就蒙圈了。
门是关好的,桌子就结结实实的顶在门后,根本没被打开过。
窗户也是关好的。
奇了怪了,难道是我做噩梦了?
我心里不踏实,起床检查了一遍才放下心来,看来真的是做噩梦了。
这一次,我没关灯,就开着灯入睡。
不过,我给窗帘拉上了。
这下睡的倒是蛮踏实的,也没做噩梦,一觉醒来已经天亮了。
我拿出手机给村里玩的比较好的小伙伴儿发消息,告诉他今天晚上我要和刘磊去办点事,如果回不来,就赶紧报警。
刚发出去,我又觉得这样说有点不对,这不是吓唬人呢么?万一他要打电话给我,恰巧我没接上,不得赶紧报警啊?
想到这里我给消息撤回,又重新发了一句:“你知道刘磊最近都在干嘛不?”
这哥们儿还在外面上大学,虽然我两不在一个学校,但私底下也是经常联系的。
消息发出去半天也没见他回我,干脆就先出去吃点饭。
随后又去了医院,到探望时间,进去看了一下母亲,她现在都得靠呼吸机呼吸了,我心里怪心疼的,叹了口气,到外面去等着。
下午的时候,先去补住院费,然后再联系刘磊。
这家伙倒也麻利,我刚打完电话,他就来找我了。
时间还早,我两就先去吃了点东西。
原本想说随便吃点得了,这家伙非得拉着我,说要请我吃顿好的。
他给我带到一条小巷子里去,这里我也来过,但不记得有人卖吃的啊。
我好奇的问道:“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我记得这里没有饭店吧?”
刘磊呵呵一笑:“有,有一家的,只是之前你不知道而已,就在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我将信将疑的跟在他身后,这家伙今天换了一身行头,西装革履,看起来就像个成功人士一样。
跟着他拐了个弯,果然看到了一家饭店。
叫啥玫瑰饭店。
我寻思一个饭店咋起这么个儿名字。
而且以前我怎么不知道这家店?我来过好几回,都没看到有这么一家饭店。
我两一进去,店老板就笑呵呵的说道:“小刘又来了啊,还是老规矩么?”
这老板肥头大耳,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老规矩,再整点小龙虾啥的,今儿个请我哥们儿吃饭,不能亏待人家了。”
“得嘞,稍等一会儿啊,马上就好。”
我东张西望的打量着这家饭店,装修的不怎么好,墙壁还黑不溜秋的,就像被大火烧过一样。
刘磊拿杯子倒了一杯茶递给我,笑呵呵的问道:“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啊?”
“不咋样”我喝了一口茶,摇摇头说道:“昨天晚上做噩梦了,给我吓得够呛,一晚上都开着灯睡觉。”
“做啥噩梦了?还能给你吓这样。”
“别提了,前段时间我住的那地方有人大半夜的被歹徒给入室杀了,本来就搞得人心惶惶的,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还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大半夜的老吓人了。后来好不容易睡着了,还梦到一个女人站房门口盯着我看,没看清长啥样,就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但我能确定那就是一女的。”
刘磊听我说这个的时候,身子抖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然后又笑眯眯的对我说:“你啊,就是想多了,自己吓自己,不过你这说的也怪吓人的,我都听害怕了。”
“反正我开着灯才敢入睡的。”
很快,菜就上桌了。
刘磊给我夹了几块肉,特别热情。
“你快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我跟你说,这家饭店做的菜我老喜欢吃了。”
我尝了尝味道,确实很好吃。
我两喝着小酒,把菜吃了个精光,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临走时我看了一眼饭店的名字。
玫瑰饭店。
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具体哪里怪,我也说不上来。
不过这个位置我记住了,下次可以来这里吃。
出了巷子,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刘磊就领着我去了一个地方。
天桥底下。
一辆黑色奥迪停在那里。
刘磊跟对方说了两句,那人就对我招手,随即丢过来一个眼罩:“把这个戴上,你朋友也得戴,要去的地方不能让你们泄露出去,明白吗?”
刘磊怕我多想,安慰道:“放心,没事的,这老板我认识。”
我倒没有多想,这种事不是啥光彩事,人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索性就戴上眼罩上了车。
然而,就是这趟车,把我带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车是开去哪里的我并不知道,对方也没说,而且一路上什么都看不见,眼前一片漆黑,车在路上跑的很颠簸,抖的我都有点反胃了。还好有刘磊在旁边一直跟我说话,不然我得打退堂鼓。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下,门被打开,有人扶着我走过漫长的梯子进入房间,找地方坐下后才把眼罩摘掉,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眼的强光。
面前是一张大圆桌,除了我以外,还有十四个人,十个男的,四个女的,年龄和我差不多大。
这是什么意思?
我抬头看了一圈,想找刘磊问清楚。
然而,房间里并没有刘磊的身影。
其他人和我一样,一脸茫然,相互看着对方,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我感到一丝不安,刚想起身,就有人从后面把我按住了。在我们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两个身穿黑衣戴着墨镜的男人,每一个个子都在一米八左右,壮的跟头牛似的。
“什么意思啊?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一个染着红发的女人怒道:“怎么有这么多人,不是说签完合同就付钱的吗?”
唰唰。
所有人盯着她看。
我也蒙圈了,咋滴,冥婚还能女人跟女人结?
红发女见我们都盯着她看,没好气的囔囔着:“看什么看?就许男的跟男的,不许女的跟女的吗?”
原来是个百合。
我现在没心情搭理她,刘磊不见了,我心里不踏实,转身拍了拍后面一哥们儿,问道:“兄弟,这是什么意思?我朋友呢?就是跟我一起来的那个。”
“他在外面等你。”墨镜男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时,一个身着貂皮大衣,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从楼梯口走了下来。
他身边跟着两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灯光下显得很妖艳。
中年男人看着我们笑呵呵的说道:“各位晚上好,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呢我很清楚,都是为了钱。你们图钱,我为我女儿图一个伴儿,大家都有自己的私心,所以,接下来我就开门见山,有一说一了。你们每个人都收到了十万块钱的订金,这笔钱,我不会找你们要回来的。但是,做我的女婿,不管你是男人也好女人也罢,都得经过我的考验才行。所以,我要和你们玩一个游戏,游戏结束后,我会挑选最出色的一个人签订契约,只要契约签订成功,你就可以和我女儿进行冥婚步骤。所有的一切都做完,我会立刻把剩下的九十万转给你,如果你表现的好,我还会额外奖励你一笔不菲的奖金。怎么样,各位有什么疑问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我忍不住问道:“我们要玩什么游戏?不会是去做些犯法的事吧?”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放心吧小兄弟,我陈某人怎么说也是个老板,有头有脸的人,触犯法律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我舒了口气,只要不犯法,其他一切好说。
毕竟,我现在很需要这笔钱。
“还有什么问题吗?”
中年男人笑眯眯的看着我们。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说话。
“都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这场游戏了,游戏规则很简单,现在,打开你们的手机,加入我们的微信群,我会在里面下达游戏规则以及任务。”
墨镜男送上一个二维码,扫过后,全都进入了微信群。
没有群名。
“现在,戴上眼罩,会有人把你们送到指定地方,游戏开始后,我会在里面告诉你们游戏规则的,有不想玩的,现在就可以走,前提是,把那十万块钱退还给我,我会安排人送你们回去。”
加上我一共十五人,全都没吱声。
“那好,戴上眼罩吧。”
眼前又是一片漆黑,身后的墨镜男扶着我们走出房间。
每个人被送达的地方都不一样,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我心里逐渐慌了起来。
因为我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游戏到底是什么游戏。
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现在也联系不上刘磊,我都有点后悔来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了。
可一想到还在医院躺着的母亲,我只能咬着牙坚持下去,起码得把游戏玩完才行。
不管如何,我都不亏,就算没选上,那十万块钱也不需要退还。
不一会儿,就到了指定地方。
墨镜男松开我后,我立马摘掉眼罩。
此时,我身处一间破旧教室,眼前是杂乱破旧的桌子和板凳,身后是一块漆黑的木板。
那些墨镜男已经不见了。
溜这么快?
我正纳闷,手机就响了。
这里没有信号,没有网络,偏偏的,能收到消息。
发消息的人叫“索命无常”,头像是黑白无常的背影。
消息内容倒不复杂。
上面说,我们要在这一片区域内躲两个小时的时间,期间,会有人进入学校搜找我们,一旦被找到,立即淘汰。
底部有一行小字。
注:被淘汰,会付出代价,请珍惜自己的机会。
这玩的哪出?我以为所谓的考验,是考验智商,或者勇气。
结果这……
不管了,我先看看这里的情况再说。
这里没有网络,能收到消息,却发不出去。
我试着发了几条,都带着红色感叹号。
收起手机,打开门到走廊上往下一瞧。
好家伙的,我这里少说也得四层楼高。
这学校很大,除了我这栋,还有三栋,四栋楼被围墙围起来,有前后两扇门,门是锁死的。
四栋教学楼中间,是一块很大的操场。
不过,边上都长满了杂草。
这个地方,我从来没有见过。
也没听说过水城县周围有什么荒废的学校。
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了。
我们得坚持到凌晨两点游戏才能结束。
“哒哒哒”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吓得我立即回头。
就见一个白色身影畏畏缩缩的往我这边走来。
这人我记得,是刚才十四个人中的一个女孩。
她和我一栋楼的?
我皱了皱眉头,还没开口说话,她就先出声了。
“那个,我有点害怕,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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