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莆田,酬神、寿诞、开光、做福首等大小节日都会请剧团进行莆仙戏演出作为庆祝,每年春节至农历3月是莆田民间剧团一年一度的演出旺季,各个剧团都铆足干劲,期待着开门红。
今年受疫情影响,以农村庙会活动为依托的民营莆仙剧团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寒冬。莆田120多个民间剧团几乎“停摆”,歇业,回家,艰难度日,没有社保,所有人收入为0。
初期因疫情取消演出后,许多剧团还乐观地坚持,并晾晒、整理演出服装、道具。但日久,有些规模小的剧团就临时解散了,还有一些演员就直接转行了。
农历闰四月,许多莆仙戏剧团陆续复工,艰难的日子终于迎来转机!
近日,莆仙戏二团的在涵江某村庙会上演出,一场场经典戏曲赢得了观众的阵阵掌声,高亢激昂的唱腔、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让演出高潮迭起,台下老戏迷们听得是津津有味,过足了戏瘾。
对于台上的演员们而言,这轮演出同样意义非凡——这是疫情发生以来,他们第二次在舞台上面对观众,深感复演的不易,二团的演职员们都非常珍惜这次机会。
虽然当天的天气闷热难耐,但有演出就意味着收入,演员们都是干劲十足。大幕一开,他们立马鲜活起来,唱念做打毫不含糊。
今年初一,二团在春节首演后就接到疫情防控通知,取消已经预定好的演出,开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停工歇业期。
有句话说金正月、银二月,往年二团在一年中,农历头三个月每天能演两场,每月至少演50场,赚到了钱才可以撑过接下来的淡季。疫情来了,演出取消了,剧团损失演出收入达一百多万元。
大家一方面积极配合防疫,一方面心里很着急。全团40多名演职人员(包括演员、乐师、后勤等)的工资加上各种开支,一天也要支出一万多元。没了演出,大家就没有了收入来源,基本生活成了大问题。
背负着房贷、车贷,为了维持生计,二团的演职人员四散各地,有的去工厂做口罩、下工地、超市打工,有的开滴滴、送外卖,有的演员则做直播,开始另一种“求生”。
莆仙戏开始前
演员们架好各自的手机直播演出
舞台上,演员们那或悠扬婉转或高亢激昂的唱腔,加上精彩绝伦的表演将剧中人物鲜明的性格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台下观众忽而喜笑颜开,忽而黯然神伤,完全沉浸于剧情之中。
林师傅,今年已经60多岁了,1977年入团,在团里工作超过40年,曾经是莆仙戏经典曲目《状元与乞丐》吓猪的扮演者。面对镜头他连连摆手,让我多去跟新生代的演员聊聊。
王秀霞,入行近20年,16岁就跟着姑姑学唱莆仙戏,靠自己多年的努力,终于成为二团的台柱子,每天可以领到五、六百块的工资。
如今她也开始做直播,拥有粉丝近2万,莆仙戏的台前幕后就是她最好的直播素材。妆发时,她一边热情地回答着我的问题,一边时不时看看直播画面和粉丝互动。
18岁的新生代演员董彬彬,16岁起跟师傅学莆仙戏,今年刚出来上班。在后台里化妆穿戏服时,依旧能看得出他初出茅庐的生涩,剧团的工作人员都很照顾他,时不时帮他一起整理妆发。
一个剧团的台前幕后与戏里戏外,舞台上的美丽来源于舞台下无数人的齐心协力。莆仙戏与民俗息息相关,演出前剧团的演员都会对着莆仙戏的祖师爷田公元帅上香,每逢初一、十六还会做牙拜拜。
演出前演员细心化妆,对镜涂彩,一遍又一遍,一层又一层,镜面滴落着汗水。行头数十斤,一件件,层层叠叠。初夏日,妆未齐,汗已湿。
台中演员战正酣,台侧乐人伴奏忙!相比台前的热闹,台后却是另一番景象:大大小小的箱子和道具有序摆放在各个角落,演员们在空隙间忙自己的事情,做直播、叠贡银、看视频等。
乐师挤在舞台两侧敲打乐器;掌控影音系统的师傅,字幕机,电脑码放在台上,根据剧本安排,置换灯光背景和音响效果;另外还有有专门拉幕布的大哥。
负责整理戏服的阿咪阿姨,对团里的每件戏服都如数家珍,摆放的位置和配套那是一清二楚,基本上每个演员上场前穿什么、下场换什么她都能立马找出来帮着他们穿戴。
一套手工制作的戏服要上千块,必须及时清洁整理才能保证不丢失损坏,演员换下来的衣服,她都会马上进行折叠整理。
后台做工精美的戏服道具不计其数,加上器材设备,整个剧团的投资已经超过上百万了,阿姨笑着表示应该戏服有上千套了,每年新戏目出来还要更新订制新的戏服,具体数量她也数不清楚。
▲仅胡须、戏冠就有这么多
▲在演出期间,戏团厨师在准备大家的晚餐
谋生不易,在浓墨重彩的脸谱之下,是坚韧,是执着。对莆仙戏二团的全体工作人员而言,辛苦的下乡演出已成为一种工作常态,但那种苦中泛甜的滋味,却是他们最偏爱的味道。
农历八月、九月、十月将又是莆仙戏团演出的黄金期,二团的演职人员们都期待着,到那时莆仙戏演出能恢复到往年的盛况,弥补一下上半年的损失,在此也祝愿他们的复工之路越来越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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