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一旦成为群体的一员,他所作所为就不会再承担责任,这时每个人都会暴露出自己不受到的约束的一面。群体追求和相信的从来不是什么真相和理性,而是盲从、残忍、偏执和狂热,只知道简单而极端的感情。
——《乌合之众》

人的精神世界神秘而复杂,由精神直接影响的是心理活动的一系列变化。而当人隐身于群体之间时,那些心底深处的无意识行为就如被海面隐匿的冰山山体,难以窥得的秘密在水面下暗涌浮动。“集体无意识”,正是黑暗深处的恶魔双眼所寻找的目标猎物。人类千万年来形成的心理规律难以被克服,而人心的操控之际就在此诞生。

潜意识里容纳着包括那些被我们试图遗忘的、痛苦的东西,被以扭曲的方式唤醒之时,我们的主意识或许只能被慢慢蚕食。这时的人们,又将沦为什么?

集体无意识的概念由瑞士心理学家荣格提出,指由遗传保留的无数同类型经验在心理最深层积淀的人类普遍性精神,荣格认为人的无意识有个体的和非个体的两个层面。之所以称为“集体无意识”,是出于人类繁衍至今脑海所保留的一些既定根源性意识,这些意识难以被琢磨,或者说是一种默认的生存理念,因此被悄悄埋在心底的最深处。人们一般是不会刻意察觉到的,而它的被唤起,也需要一些特定时机。

因关系到整个人类种族的一种规律性心理状态,从而被称之为“集体无意识”。

人类历史已十分丰富,从封建社会建设至今天的文明社会,长年累月里,我们的基因也在不断为人类选择着生存本领。任何物种在自然上的存活都无法逃离于它的族群,人类也是如此。因而即使我们鼓励着个体的不同、致力于不断挖掘个性以互相尊重,无法否认的便是我们仍有一段心底深处的共同意识,它维系着整个族群的发展。

无意识是心底深处更深的存在,是潜意识的一种表示。个人无意识和集体无意识的差别主要是在于主体的不同,个人无意识是由个人的独特经历而造就的于个人而言的某些被压抑着不进入意识的内容;而集体无意识则是因集体的某种普遍性规律,下意识跟从的一种无主动选择的意识状态。

而当涉及到某一类人的集体倾向性之时,集体无意识的状态就会被唤起。

人类的意识统一性随不同角度而划分为不同的情况,事实上,每个人都无法逃离趋利避害的本能,这是万种生灵同有的求生欲望。我们在无数灾难大片里所见到的人类空前统一的场景,就是由于这是整个种族需要共同面对的生死存亡之时。人类那些私人恩怨早已被抛到一边,共同维护生存之地才是大要事。比之微观一些的,是生活里常见的某些特有团体的形成,俗话中的“人以群分”就是这种情形的总结。

集体无意识的唤醒,是因为某种同源的共利追求。人类的理智是相对的,我们总有对“美”的感官,也就产生了欲;也正是这种对同种“美好”的追求,成了某些恶魔的操纵之杆。

集体无意识在现实最直接的体现就是舆论操控。操控者通过某件事或某个人,塑造视觉性极强的某种角色,或许是郁郁不得志的少女,或许是被欺负而后崛起的励志青年,这种人设的成形吸引着有同样捕捉能力的人群,这是一种最基本的心理筛选。如伦理的认知让人们具有极强的同理心,弱者的遭遇常常能唤起人深深的同情——但若这只是为了某种私人目的而故意捏造的人格,这时的同情心或许会成为始作俑者的一把尖刀。

人总会对与自己有相似经历的人们产生亲切感,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人在无意识中就有了倾向性,而后的剧情加以修饰、突出操纵者早制定好的重点,这些同类人们,便成了他的傀儡士兵。这些同情心在被挖掘之初就是为扭曲者服务,而与事实的偏差性造就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网络暴力的形成时常就是如此,被误伤的人们源于背后操控者故意捏造的讨伐点。世间是矛盾而复杂的,人们的自由都是相对的,法律和道德都是守护平衡的一种标杆,但这无法遏制人们心中的个体欲望。而当代社会总会有些固化性思维,每个群体都有他们需要得到改善的独特诉求。人类和谐共处的本质是求同存异,但退让自己的一些利益之处却并不是件太好忍受的事。

而网络暴力,时常利用的便是某些人无法言喻的一些利益私心,放大矛盾点从而激化整个集体。比如不愿奋斗却又虚荣心渐长的人们不愿见到他们的照妖镜——那些样样顶拔尖的“人生赢家”。因此,看这些人从神坛陨落是令他们大觉快意的事。当事人被污蔑造谣与否他们并不关心,他们在集体中可以尽情释放了最大的恶意,共同的作恶让他们丝毫察觉不出自己的狠毒。

被舆论逼至抑郁的明星不止一个,操纵着这类人集体群起而攻之的,便是利用了这些网络暴民心底对依赖于“舒适圈”而又野心不得满足的共同心态。当然,这只是集体无意识的案例之一。

集体无意识集中统一于他们共同需求的利。当某些人嗅到了自己利益受到威胁之时,寻找同类成了一种本能渴望;而同类的存在也成了他们的勇气支撑。生活的压抑得以在网络上大泄快之,从而无形中成为了“精神暴民”。而背后的授意者早已借这沉重的刀刃完成了自己的虐杀,当人们从集体无意识中清醒之时,鼓动者早已不见踪影。

我们常言“三思而后行”,就是为了不被煽动性话语催眠。沉溺于群体的可怕之处在于它的脆弱性,当人将精神寄托依赖于某个群体之上,他们对群体的要求也随之变得更为苛刻。当发现全心依赖的群体有了不同声音时,差异的冲突使信任瓦解,这无异于是对自己“信仰”的一种打击。而当失去精神支柱时,人就如行尸走肉一般。

但在这世上,本就唯有自己能渡自己。

群体的操控者塑造出了臆想的神,可世间本就无完美之人。这种大型的心理操控就是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心理暗示所形成的,因此,当你发觉自己已陷入随波逐流的群体性思维时,或许就该加以提防。古时候的神明产生,就源于人们于生活的无限苦苦诉求不得发泄。“神”的出现,不如说是一种潜意识里的压抑,从而造成了对自己的强烈心理暗示,分裂出一道杜撰的救赎之光。但无论是虚无的神仙,还是只有短暂快意的精神暴力宣泄,都无法解决生活的实际诉求。

不同流合污者,强大之处在于意识信念的坚定,自己就是自己的神明灯火。脱离于对集体的依赖性,才能避免被操纵的可能。当雪山崩塌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集体的恶意造就的悲剧源于每一个成员之手。当心魔被解放之时,只能寻找魔鬼作伴。

实际上并非在集体之中才能寻求到人生意义。无数的英雄在世间奔走,为人类保驾护航的他们守护的是更为广阔的天地。当懦弱的人们蜷缩着互相汲取温度时,他们挺身而出,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集体无意识的操控者想控制人们心中的魔鬼而达到自己的龌龊欲望,但光明的战士们总会与他们抗争到底。他们的精神,才该是我们信念所向。

操控者鼓吹的集体归宿,只不过是不断给人们灌输心理暗示——放弃自己,你不行,来纳入我的羽翼里吧,我才能给你想要的。

其实,集体的盲从也是一种无能的体现。无力抵抗时,超脱的放纵是最大的快感。委身于集体之时,就是将自己的灵魂交予了别人。

没有人可以完全自由,个体的微小差异被放纵之时就是致命的伤害。当每个人都为自己的某种求而不得暴走时,没有人可以克制人类的自相残杀。因此,学会辨识操纵者的谎言,党同伐异的后果是两败俱伤,集体里的暂时回避,也只是自我逃难的一程而已。被催眠的结果,是拿自己的灵魂与魔鬼交易。

罪恶的魔鬼们想要带领它们的教徒毁灭世间之善,但正义之光永远不会放任其行。需要依存于集体的个人欲望常常是难以说出口的,人的自律究其根本就是对邪恶欲望的一种搏斗。

想要脱离魔鬼的掌控,就要强塑自己的信念。

你我本该快活一生,何苦依靠别人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