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应钦
上世纪五十年代,家穷。童年无幼儿园可上,当时既无电视等娱乐方式,更无钱买玩具,父母整天忙于生计,无暇顾及我们,因此我们的童年几乎都在与昆虫打交道,自找乐趣。
那时不识字,从大人的口中知道了很多昆虫的名称,但都是俗称。直到上学后,才逐渐知道了这些昆虫的学名。
我们看蚂衣子(蚂蚁)搬家。常见的蚂衣子有两类:一种较小的带黄色,一种较大的呈黑色。大的爬到身上要咬人,我们特别小心。遇到蚂衣子搬食物,我们会爬在地上看上半天,边看还边唱:“黄丝黄丝蚂蚂,请你家公家婆来吃嘎嘎(肉),大的不来小的来,吹吹打打一家来。”当蚂衣子牵线线时,预示着要下雨了,我们赶紧回家。
我们看山螺丝(蜗牛)背着自己的“房子”爬行,肉肉的,憨态可掬,当我们用手指轻碰它的触角时,它的头颈会立即缩回“房子”里。于是我们唱道:“山螺丝,快出来,有人偷你的青杠柴,我给你逮倒,你快出来!”一会儿,它的头真的从“房子”里伸出来了,继续爬行。
春天,我们在野外捉蛾儿(蝴蝶),因蝴蝶是从蛾子孵化而来,故俗称蛾儿。春暖花开,漫山遍野的蛾儿五颜六色,形态各异。可要想捉到一只很不容易,当看到一只非常漂亮的蛾儿停在菜叶上,我轻手轻脚走过去,伸出大拇指和食指,眼见离蛾儿只有一两寸,它却忽然张开翅膀翩翩飞走,唉!前功尽弃。
夏天,我和小伙伴们用竹竿缠着波丝(蜘蛛)网去粘阴嗯儿(蝉),粘蚂蚂兜儿(蜻蜓)。捉亮火虫(荧火虫)放到瓶子里,晚上看它们发光发亮。
秋天,在甘蔗林里捉叫鸡子(蝗虫)、香猴三儿(螳螂)、油蚱蚂儿(蚱蜢)……油蚱蚂儿可在火上烧来吃,很香,那可是我们最早吃到的烧烤啊!
冬天,很多昆虫要不成蛹,要不就是以卵的形式存在,昆虫在寒冷的冬天不能出来活动,冬眠是昆虫求生存的本能。但也有一些不怕冷的昆虫出来觅食,如蚂衣子(蚂蚁)、偷油婆(蟑螂)等。
有一种叫八角疯(豁辣子)的昆虫,浑身长满剌,有毒性,潜伏在树叶上,与叶子颜色一致,不易分辨。小时候常常不小心惹了它,立马起个大疙瘩,火烧火燎的痛。
最讨厌的是偷油婆(蟑螂)。以前住老房子,碗柜、抽屉、墙缝到处都有,真伤脑筋。还好,现在的新居没发现偷油婆 ,即使出现,也有杀虫剂可消灭它。
在川南一带,几乎所有的昆虫都有其俗称,比如曲曲儿(蚯蚓)、花姑娘(瓢虫)、推屎扒(屎克郎)、牛儿(天牛)、蜂子(蜜蜂)、笋壳虫(竹节虫)、绿娃儿(金龟子)、地虱婆(湿虫)、虼蚤(跳蚤)、草鞋虫(蚰蜒)等等。
现在的年轻人一般都不说这些方言俗语,有些老年人还在说,听来很亲切。回忆儿时和这些虫虫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感到很有趣。
川南方言中的昆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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