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列夫·托尔斯泰
路遥和林达的婚姻是北京知青上山下乡运动的产物,因为两个人的个性,注定是一个悲剧。
路遥年轻的时候,很有才气,心气也高,非北京知青不娶。他的第一个女朋友林虹,就是北京知青,漂亮活泼,路遥一下子就迷上了她。甚至把改变自己命运的招工指标都给了林虹,最后,这段感情“鸡飞蛋打”而收场。
林达虽然不是仙女型美女,但她身上却有着大都市知识女性的优点,她有才华,经常在小报上发表作品。她是南方人,归国华侨子弟,高干家庭身份。两个有才华的年轻人,在一起很容易碰撞出爱情的火花,但却不一定是最合适的夫妻。
曾有人多次提醒路遥:找个本地人多好,还能挑拣一下。但路遥根本听不进去:本地女子哪有能力供我上大学?不上大学怎么出去?一辈子在农村沤着吗?
也确实如此,从两个人确实恋爱关系,在经济上林达一直是付出者。路遥在大学期间,很多开销都是林达支付的,当时林达一个月的工资也就30多块钱,除去路遥的开支,所剩无几,好在那个时候,很多人都不太讲究穿,林达一件衣服能穿好几年。
两个人结婚后,现实的柴米油盐把浪漫的爱情一下子打败了。婚姻意味着两个人必须共同担当,共同经营,但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谈不上共同维护,所以为日后的分离埋下了伏笔。
首先,两个人的作息时间无法同步。路遥的工作一般都是从下午开始,到凌晨三四点结束,这样,他的吃饭就成了问题,更别提照顾家人了。而林达在杂志社做编辑,按时上下班,还要照顾孩子,辛苦自不必说,如果让她放弃工作,回家相夫教子,那也是不可能的。
再者,路遥出生于陕北的穷苦农家,而林达是南方人,在饮食习惯上,两个人相差甚远。结婚后,路遥一直喜欢吃揪面片、洋芋叉叉、熬洋芋、炖羊肉等,而林达则喜欢米饭和菜炒。在结婚最初的几年里,为了让林达能吃上大米,路遥曾动用朋友关系,让人从其他地方给她买米。
路遥不讲究吃穿,但抽烟和喝咖啡却是不能含糊的。他一个月抽烟都要花掉200块,而他的工资一个月才一百多,还不够他抽烟呢。
还有,路遥身后有两个父母家庭,一个是生父母,一人是养父母。因为兄弟姐妹众多,穷亲戚也多,他又是个念家的人,他总是想办法弄些白面和大米,让人往老家捎米捎面,尽一份孝心。从老家找他办事的兄弟姐妹,哪一个他都要出钱出力,这些都是要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作支撑呢。
路遥长期在外搞创作,林达一个人默默地支撑着这个家,心有怨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如果当时路遥能意识到这些问题,及时作出调整,化解矛盾,或许就不出现后面的不幸了。
凡此种种,家庭出现矛盾也是必然的事,夫妻感情也一天天疏远。在林达提出离婚之初,曾有他们共同的朋友劝和过,但林达泪如雨下:你们都说我不好,你们谁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谁替我想过······看来,林达也真是对他们的婚姻失望之极了,才做出坚决离婚的想法。
路遥的弟弟曾提议,让路遥离婚后找一个陕北女子,不识字也行,只要能照顾他就行。但路遥为了孩子,一直拖着不想离婚。
路遥病危时,妻子林达坚持要离婚,躺在病床上路遥,颤抖着手流着泪,终于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从路遥入院到离世,林达没有在床前伺候过他一天,很多人都觉得“一日夫妻百日恩”,林达这样做太绝情了,但路遥却没有抱怨一句,反而说出这样一番肺腑之言:婆姨很关键,一个人的人生事业成败和婆姨的好坏有很大的关系。
这是路遥在生命尽头对林达的肯定和忏悔吧。
路遥病逝后,林达和女儿在挽联上写着:路遥,你若灵魂有知,请听一听我们的哀诉······这其中是怎么一种心酸,外人根本无法体味,但个中滋味也只有林达最清楚。
路遥死后,回北京工作的林达,每个月都会给路遥的养母,一个孤寡的老太太寄一些生活费,路遥未尽的赡养义务,林达替他完成了。路遥确实是个以命搏文的作家,也是一个伟大的作家, 但却不是个好丈夫。
路遥也明白自己在很多方面对不起林达,然而他却没有机会弥补了。在临终前,虽然他和林达已离婚,但他还是把著作权留给了女儿和林达,而不是女儿一个人。
事业和家庭对于男人都很重要,路遥把事业放在了生命的前面,为世人留下了惊世之作《人生》及《平凡的世界》,却给自己留下了不可弥补的遗憾。
三毛曾说:爱情,如果不落实到穿衣、吃饭、数钱、睡觉这些实实在在的生活里去,是不容易天长地久的。
家庭和婚姻是靠两个人共同去维护的,否则,感情终归是不能天长地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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