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彦卿是后唐名将,一生历仕五朝,还有一次归顺辽国,居然都能全身而退。他作战勇敢,会做官,也会和皇帝攀上亲戚,在四朝都能步步高升,只是晚年昏聩,纵容部下贪污,落得晚节不保的结局。

符彦卿出身将门,是后唐名将、宣武军节度使符存审的第四子。符彦卿十三岁就能骑马射箭,在太原侍奉后唐庄宗李存勖,以诚实著称,可以出入内宫,到了成年,被任用为亲从指挥使。进入汴州,升任散员指挥使。郭从谦之乱的时候,李存勖周围的人都逃跑了,只有符彦卿奋力作战,射死十来个人,无奈乱箭集中射到李存勖的车子。看到李存勖被射死,符彦卿痛才哭着离开。符彦卿作战勇敢,精于骑射,只是面对战场恶劣形势也只能审时度势,先顾命自保了。天成三年,符彦卿以龙武都虞侯、吉州刺史的身份在定州讨伐义武军节度使王都,契丹(后改国号为辽)派兵援救王都,符彦卿随归德军节度使王晏球于嘉山击败契丹。第二年,唐军收复定州,叛乱平息。符彦卿因功被授为耀州团练使,改任庆州刺史,奉诏在乌仑山口修筑城堡,招引党项人。清泰初年,符彦卿转任易州刺史,兼领北面骑军,后唐末帝李从珂赐他戎服、甲胄及战马等。

他善于骑射,曾经在遂城监台淀射猎,一天射得的獐子、野猪、狼、狐狸、兔子四十二头,猎获物众多,围观的人都把他当做神。

符彦卿战功卓著,替后唐阻挡北面外族的入侵。只是,形势急转直下,他也身不由己了。清泰三年,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在太原起兵反唐,并向契丹求援,在此之前石敬瑭早就把燕云十六州献给了辽国。后唐末代皇帝李从珂命令建雄军节度使张敬达带领符彦卿率大军征讨石敬瑭,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亲自率领五万骑兵南下救援石敬瑭。符彦卿和太原的四面招抚兼排阵使高行周率骑兵迎击,却被契丹打败,只得随张敬达退保晋安寨。

石敬瑭联合契丹攻入洛阳,灭了后唐,建立后晋,定都开封。石敬瑭自称“儿皇帝”,敬辽太宗为父。后晋天福初年,符彦卿成了后晋政权委任的同州节度使。第二年,他兄长滑州节度使符彦饶反叛。符彦卿上表待罪,请求辞职归乡,但石敬瑭并未加以责罚。八月,符彦卿献上“助国银”一千两。其后,符彦卿担任左羽林统军,又兼领右羽林,再之后改授为鄜延节度使。

符彦卿尝到了给皇帝进献钱财的好处,用一千两白银就买了很多大的官职。此后还会有如此政治手段,即便没有战功,也起码可以保证他的仕途步步高升。

他不但对对皇帝进献白银,而且自始至终要接近皇族。后晋皇帝石重贵自幼和符彦卿很亲昵,石重贵继位之后,让他出镇河阳三城,担任河阳三城节度使。

天福八年十二月,辽人南侵,石重贵命令符彦卿、高行周、梁进明带领人马在澶渊抵抗。契丹骑兵数万人在铁丘围困高行周,诸将都远远观望,不敢救援,唯独符彦卿率数百骑兵进击,迫使契丹退走,救回了高行周。同年,符彦卿又随义成军节度使李守贞讨平平卢军节度使杨光远。战后,符彦卿移镇许州,任忠武军节度使,获封祁国公。

可以说,符彦卿已经位极人臣,又是节度使,又被封为祁国公,官职大的可以了。但他不但不知足而退,而且还要参与作战。开运二年二月,符彦卿、李守贞与成德军节度使杜重威等乘契丹军北撤之机,大举进军幽州。契丹八万北撤军闻讯后,卷土重来,迫使晋军接连退至阳城。晋军与契丹交战,北逐契丹军十几里,迫使其撤过白沟。正在晋军列阵南撤时,却被契丹骑兵包围。晋军且战且退,行至白团卫村。契丹一面重重包围晋军,一面派奇兵断其粮道。当时风力很大,契丹一面放火助威,一面以铁甲精骑兵骚扰晋军,晋军因营地没有水源,一凿井土地就坍塌,士兵和战马都极渴,士兵争着绞泥水来吸吮,将士纷纷请求出战。杜重威主张先待风势渐小,视情况而定,符彦卿、李守贞及右厢副排阵使药元福等则认为与其束手待毙,不如乘风力莫测而奋力还击。于是晋军乘狂风大作、天昏地暗之际,以万骑之势横冲契丹军,契丹大败而逃,势如土崩,丢弃的马匹铠仗遍野,后晋步骑兵并进,追击二十余里,耶律德光只身而逃。此役后,石重贵录功,升符彦卿为武宁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但是,符彦卿遭到人诋毁,不得不随军北征。皇帝石重贵只让他带领数千老弱病残的士卒守卫荆州口。符彦卿位极人臣之后,突然一落千丈,内心失落可想而知。随后又来了一次兵败投降,反而没有留下污点。

滹沱之战后,晋军主帅杜重威以十万兵马投降契丹,石重贵急诏符彦卿与高行周领禁兵屯驻在澶渊。开运三年十二月,投降契丹的彰国军节度使张彦泽引契丹军攻陷汴州,灭亡后晋,耶律德光改国号为辽。符彦卿与高行周自澶州南下,投降辽朝。辽太宗耶律德光以阳城之战责备来降的符彦卿(符彦卿是此役击败辽军的主将之一)。符彦卿回答:“臣侍奉晋王(后晋出帝石重贵),不敢贪生怕死。如今的情况,我的生死就在您手中。”耶律德光见其直言以对,一时无法怪罪,只得大笑并将其释放。

他的投降正好验证了他的勇敢,只不过同样从后唐归顺后晋的附逆行为也没人对他深究了。看来,符彦卿还是一个善于见风使舵的人。

辽军灭晋后,纵兵劫掠、残害百姓。中原地区义军纷起,耶律德光于是让符彦卿返回武宁军镇压“徐、宋寇盗”。符彦卿行军至甬桥时,义军首领李仁恕正带领数万义军进攻徐州。符彦卿突然领骑兵数十人至徐州城下,李仁恕派人拉住符彦卿的马,请求与其一同入城。符彦卿之子符昭序从城中派军校陈守习放绳子出城,向贼军大声呼喊:“相公应当为国家讨伐贼寇,为什么自入虎口,帮助贼兵攻城?我们虽然是父子,现在成了仇敌,应当拼死作战,城不能进!”贼军惊恐惭愧,乱成一片,在符彦卿面前下拜,请求免罪。符彦卿要他们立下誓言,解围离去。

符彦卿附逆辽人,又勾结叛军,而《宋史》对他的记录却是反面的,说他是个有大义之人,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后汉高祖刘知远攻入汴州之后,符彦卿要东山再起,朝见刘知远,被封为泰宁军节度使,加兼侍中一职。乾祐年中,又加兼中书令,改封魏国公。再拜授太保衔,转为平卢军节度使。也就是说,改朝换代之后,符彦卿仍然官复原职,回到了节度使和国公的职位上。看来,他深谙官场运作,更能够随着王朝的更替争取仕途上的发展。

后汉隐帝刘承祐诛杀宰相杨邠等人后,召符彦卿急赴朝,让他护驾。他岂是不明时势的人?郭威黄袍加身,成了后周皇帝之后,符彦卿随即转向,投靠郭威。郭威封他为淮阳王,还把开封府尹刘铢在京城的宅院赐给他。因为没有战功,符彦卿又想仕途升迁,只能拿出老手段,向皇帝进献财物。广顺二年,郭威亲征泰宁军节度使慕容彦超,符彦卿前往行营,献上马匹、彩色丝织品和一万石军粮,频频受到郭威赏赐。不久后,符彦卿移镇郓州,任天平军节度使,后来还被封为卫王。

符彦卿历经政治风浪,战场进取心逐渐减弱。柴荣即位后,符彦卿随同柴荣御驾亲征,北上抗击北汉和契丹的部队,虽然柴荣带兵攻陷北汉数州,但符彦卿与诸将认为军粮不足,请求撤军,柴荣不许。符彦卿和郭从义、向训率兵一万人奔赴忻州,防止辽朝南下救援北汉。辽朝在忻州北面驻军,所派游骑也抵达忻州城外。符彦卿等与辽军展开大战,华州节度使史彦超前锋军队追击,脱离大军,中埋伏战死。当时,诸将意见不合,而太原久攻不下,再加上粮饷不继,柴荣最后只得撤军。柴荣赐符彦卿缯彩、鞍勒马等物,让他回到本镇。周军回京后,柴荣又拜符彦卿为守太傅,改封魏王。

赵匡胤黄袍加身之后,符彦卿又摇身一变,成了大宋的凤翔节度使。他善于政治投机,他的三个女儿两个嫁给了周世宗,一个嫁给了宋太宗,他摇身一变成了两朝国君的国丈。于是,他一路升迁就当之无愧了。

他不善于积攒财富,把历朝所赐的巨额财富都分给下属,所以士卒都乐于为他效命。他不喜饮酒,谦恭下士,对宾客僚属整日谈笑,言语中不论及俗务、不自矜战功。这样的人还是深有城府的,也给人留下很好的印象。由此可知,为何他附逆辽国,几次附逆叛军,都成了新朝的权贵之后,无论史书还是民间都对他没有微词,而是大加赞赏了。

可惜,他晚节不保。符彦卿担任天雄军节度使十多年,将政事一律交予牙校刘思遇管理。刘思遇为人贪婪狡黠,仗恃敛财,损公肥私,符彦卿却未发觉。当时,各镇节度使常常派亲吏多收租赋,私藏入自己的囊中。而这种情况,在天雄军最为严重。赵匡胤听说后,从朝中派常参官负责收取天雄军租赋,自此后滥取租赋的恶习才消除。赵匡胤下诏,将官府多出的粟米赐给符彦卿,以使他心中自愧。对部下失察,实际是纵容,符彦卿的晚年确实昏聩。

开宝二年六月,符彦卿被改授为凤翔节度使。他带病赴任,抵达西京洛阳时,自称病重,请求带俸在洛阳养病,赵匡胤同意。但病假满百日后,符彦卿仍然求取俸禄。他因此遭到御史弹劾,此案已交西京留司御史台审理。最终赵匡胤因符彦卿是姻戚故旧,是弟弟赵广义的老丈人,特诏停止审问,仅罢去其节度使之职。赵匡胤意在让他知道羞辱,不要搜刮民间粮食和财富。

符彦卿酷爱豢养鹰、犬,下属犯错时,只要献上名鹰、名犬,他即使是盛怒也一定赦免此人。他的部下因此得以肆意妄为,以至于扰民。以鹰犬来免罪,或许他在历史上是第一个这样获得权力寻租的人吧。

虽然民间说辽人很怕他,在战马生病不吃食物时唾骂道:“这里面难道有符王(符彦卿)吗?”辽攻灭后晋之后,淳钦皇后述律平后悔把他留在中原,但是符彦卿的所作所为并非如此,很多的传说和牵强附会的光环似乎都是在“为尊者讳”,为当权者讳。

符彦卿精于骑射,能打仗,有军事谋略,更会做官,而且会做五个朝代五个政权的官僚,其中还有一次附逆辽国,凭借皇族姻亲的关系任性而为,致使晚节不保。他的官场升迁术,确实了得。接近皇族,和皇族联姻,进行政治投资,同时给皇帝进献财物,直接买官,再加上会打仗,会见风使舵,不管怎样改朝换代甚至被俘之后都能全身而退,继续步步高升。但不管官做得多大,如何在仕途屹立不倒,最终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