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平 著
红西路军纪实(19):临泽战斗,五军十五师师长郭锡山叛变投敌
一炮打倒马步芳,
不抽壮丁不要粮,
安居乐业搞生产,
人民群众乐无穷。
——西路军歌曲《打马步芳》
1936年12月31日,五军占领抚彝。政委黄超带领三十七团和四十三团留驻该城,军长董振堂率三十九团、四十五团、骑兵团、特务团和担任掩护总直机关的九军一部也来到这里。越过黑河驻守沙河堡。
衔尾追击红军的敌刘呈德团、马步銮团、马禄旅及民团共五个团又一个营的兵力,分驻抚彝以西的新添堡、赵家寨、以及城北的罗家庄、魏家庄,城东的赵家庄一带,步步为营,追杀红军。
1937年1月20日,五军3000将士在高台几乎全军覆没,高台陷落敌手。西进红军被扼住了咽喉。敌人的气焰更为嚣张,敌前总指挥马元海严令各部:“集中火力,进攻抚彝城红军。”
于是,敌人兵分两路:大部兵力进攻抚彝,一部兵力进攻城外的五军余部。
抚彝城内主要是总部后勤部的官兵,上级命令他们坚决守住抚彝,等待三十军增援。这里是西路军的生命线:有驮着经费的辎重部队,有唯一能制造手榴弹和子弹的兵工厂,有医院、供给部等单位。除一个警卫连参加过一些战斗外,其余都是缺乏实战经验的干部和妇女团的女战士及勤杂人员,战斗力比较薄弱,处境十分危险。
在危急关头,西路军总供给部部长郑义斋当机立断,指令总部四局局长秦基伟担负守城前线指挥,还嘱咐道:“我们的处境虽困难,但是,我们要时刻想着全军,全军不能没有我们。要下定决心,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战胜敌人!”
经过研究,郑义斋、秦基伟把城内的干部战士,不分男女,统一按战斗的需要编成班、排、连。男兵负责坚守城墙,女兵负责做饭、看护伤员和捡石头当武器。警卫连的两个排分别防守几处容易被敌人突破的城门楼,一个排由秦基伟和警卫连连长掌握,作为机动分队。
夜里,西北风像小刀子一样往人身上扎。秦基伟带着警卫连的那个机动排沿着墙巡逻。抚彝城不大,城墙还比较坚固、整齐,利于防御。城外是一片开阔地,不远处就是戈壁滩。敌骑在城外成群结队游动着,尾后便是步兵。他们在开阔地里搭起帐篷,燃起篝火,唱着下流的小调,无耻地扯着嗓门骂红军女战士。
“科长,让这些王八蛋尝尝咱们的厉害吧!他娘的,太欺负人了!”走在秦基伟身后的机枪射手从肩上取下机枪,端在手里,瞪大双眼,请缨求战。
“叫警卫连的同志们掩护,我们去和他们拼一下,别看我们是女同志……”一位胖乎乎的红军女战士瞪着两只愤怒的大眼睛,也要求出战,与敌拼杀!
城外的敌人是披着人皮的豺狼。城内的红军仅有一挺机枪,子弹也不多,更何况三十军的援兵啥时能赶到也难预料。被围的第一天,的确让红军将领心焦。然而,残酷战争的现实告诉他们,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保存实力,固守待援,不能不是一种上策。于是,秦基伟提高嗓门安慰大家:“我们当前的任务不是出击,而是坚守住抚彝城。在坚守中大量杀伤敌人,争取时间,等待主力三十军到来。”同志们只好把心里窝着的一团火压住,把仇恨埋藏在心底,默默地做好临战前的准备工作,齐心加固城防工事,把石头、砖头、瓦片、木垒等几乎所有能杀伤敌人的物件,都搬动到城墙上,随时准备迎战敌人。
这几天,郑部长忙前忙后,忘记了休息,吃饭。他到兵工厂督促让赶快生产制造手榴弹,去医院安排要及时抢救伤员,到城墙上检查战备工作。他平日英俊的脸庞已成胡子拉碴的,陷进去的眼窝四周围着一圈青色,颧骨耸起,供给部的一些女同志劝他:“郑部长,你是我们的主心骨,别累垮了身子。”他拍了拍前胸,嘿嘿一笑:“没事,硬朗着哩,不消灭马家军,誓不为人!”
22日下午,五军十五师师长郭锡山,借口视察阵地,携枪叛变投敌了。这个消息,不亚于发生了八级地震,红军战士们先是惊愕,继而两眼喷出的火焰:
“这家伙,脑袋后面长着反骨,关键时刻跑到敌人窝里去了。真不是个玩意!”
“可耻!”
“狗东西,我要是在战场上把他逮住了,就用刀把他剁成肉酱!”
“我抓住他,把他的心剜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
旧仇新恨,激起了大家的战斗豪情。头部缠着绷带的、腿上挨了马刀的战士们,没有眼泪,没有呻吟,悄悄地爬到阵前,举枪射击。眼睛受了伤的,绑着布条看不见,牙齿咬紧嘴唇,给弹夹里压子弹,或摸黑踉跄地给城垛口搬石头。
一切为了战斗。
红军死打硬拼,凭险据守。敌军攻城未能得逞,气得马元海口出狂言:“这样一座小小城池,怎么攻取不下呢?哪怕花十天半月功夫,一定要攻破。”
果然,第二天拂晓,敌人开始攻城。他们先用山炮拼命地轰击城墙,烟雾和尘土笼罩着全城。没过多久,敌人把城墙的胸墙轰开了一个缺口,刘呈德团和马步銮团分头抬着梯子,挥着马刀,在嚎叫声中,成营成团地向城墙涌来。红军战士在城墙上喊话:“白军兄弟们,中国人不打中国人,联合起来打日本!”骄横一时的敌人哪能听得进去,也未放慢攻城的速度。红军战士气得脸铁青,手发抖,便集中所有步枪、手枪一齐向敌人射击,手榴弹、石头、砖头也紧跟着劈头盖脸地向敌人砸去。前面的敌人被打退了,后面的敌人又涌上来,再次被红军击退。战斗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城下破砖烂瓦覆盖了地面,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敌骑五师第一旅旅长马禄向五九六团团长刘呈德说:“抚彝城,好似铁皮包扎一般,我们的弟兄已经阵亡了不少,真不容易攻破啊!”
危急时刻,驻在城外担任掩护任务的九军一部迅速赶到,内外夹击。敌军顿时慌乱,互相践踏,暂时溃退了。
白天激烈的战斗停止了,晚上红军编补兵员,加修工事,安置重伤员,都没有很好地吃一顿饭,也没有平静地休息过一刻钟。就这样,战斗持续了两天,枪支弹药逐渐减少,但增援部队三十军仍未赶到。暂时的寂静,孕育着一场更大规模的战斗。第三天,敌人从几个方向同时向抚彝城内的红军发动了更为猖狂的攻击 。距城北30米处有一条干渠是个个天然工事,敌人以此作掩体向东北、西北、正北方向猛攻。敌骑和步兵,临近城下,来往穿梭。敌人用火炮将城东北方向轰开一个垛口,五六十个敌人抬着梯子向上攀登。英勇的红军战士用手榴弹、砖头、垒木向爬上城墙的敌人打去。有一位战士用手握长矛,把一个正要爬上城墙的敌人戳翻滚下。一位头上缠着绷带的战士,把举过头顶的石块向一个刚爬上城墙的敌人砸去,刹那间敌人脑袋开了花,像死猪一般跌落城下。城墙脚下的梯子旁,敌人的督战队抡着马刀威逼士兵爬梯子。正在这时,警卫连连长和一些战士推着敌人伸到城墙的梯子一端,喊了一声“掀!”四五架梯子悬空落下,把敌人摔了个倒栽葱,嘴啃泥,不死即伤,活着的也躲开军官的视线转身溜走。
据守县城的西南方向西关城楼的一个排,用机枪击退敌人的多次进攻。后来。敌军用炮击,并纵火焚烧,全排战士在烈火中慷慨就义。
23日,西路军指挥部命令抚彝红军转移。当晚,他们留下警卫连的两个班在城内钳制敌人,大队人马迅速撤离县城,经皇渠到沙嘴子时,突遭敌军伏击。经过一番苦战,红军杀开一条血路,冲出敌军包围,后与三十军会合。
抚彝之战,五军一部遭敌截击受到损失。红军伤敌230多人,毙敌100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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