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静农

台静农(1902-1990年),本姓澹台,字伯简,原名传严,改名静农。安徽六安叶集区人。著名作家、文学评论家、书法家。早年系“未名社”成员,与鲁迅有过交往。曾先后执教于辅仁、齐鲁、山东、厦门诸大学及四川江津女子师范学院,后为台湾大学教授。其书法广泛涉猎金文、刻石、碑版和各家墨迹,篆、隶、草、行、楷诸体皆精。亦擅篆刻、绘画。有《台静农书艺集》及小说、散文等书出版。

启功

启功(1912—2005年),自称“姓启名功”,字元白,号苑北居士,北京市人。中国当代著名书画家、教育家、古典文献学家、鉴定家。

20世纪30年代初,21岁的启功初出茅庐,到北平辅仁大学附中教初中一年级的国文。此时,台静农已是辅大的副教授兼陈垣校长的秘书,他比启功大10岁,是启功到辅仁以后结识的大朋友。台静农由于参加创办“未名社”出了违禁的书刊,加之和鲁迅先生交往密切,曾三次陷于牢狱之灾。启功在辅仁与台静农相处期间,正是台静农在政治上遭受重创的多事之秋。在启功眼里,身处逆境的台静农非常之超脱,平时谈笑如常,对他这个小弟弟既关怀又鼓励。他们经常在一起交流学习心得,有时相伴郊游,有时饮酒赋诗作画,在无拘无束的气氛中互相切磋,相得益彰,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台静农于1946年秋由四川白沙国立女子师范学院应聘去了台湾大学,海峡之隔,天各一方,相别半个世纪,台静农与启功互不通音讯。若干年来,启功一直思念着远隔天涯的老朋友台静农,渴望着能有聚首之日,然而,天苍苍,海茫茫,北京与台北的民间交往虽已解冻,但他与台静农仍无缘再相逢。

1985年的春天,一位友人给启功先生带来一本《静农书艺集》,启功先生如获至宝,“高兴得几乎跳起来”。这种心情完全可以理解,因为对他来说,这不是一般的书法集,而是老友台静农与他相别50年的半生写照。这本《静农书艺集》,是台静农在台湾大学的女弟子林文月与她的夫君郭豫伦合编的,由台北华正书局印行。当时,两岸的文化交流渠道不畅,内地读者能看到台湾版《静农书艺集》的人极少。《静农书艺集》给启功先生带来了莫大的欣慰,见其字如见其人,老友的精神面目跃然纸上。作为中国书法家协会的一任主席,启功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他怀着兴奋的心情,撰写了《读<静农书艺集>》一文,交由北京的《读书》杂志发表。接着,他又挑选了台静农的5幅行草隶篆精品,推荐给中国书协主办的《中国书法》杂志。该刊辟出专栏,发表了台静农的书法作品,还把启功的《读<静农书艺集>》和台静农的《我与书艺》两文附在后面。这是内地最早对台静农书法艺术所作的比较概括的介绍。

台静农的书法作品

1987年,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台静农书法选》,也是由启功先生题签并作序。

启功先生对台静农的书法极为推崇,他在《读<静农书艺集>》一文中高度评价了台静农的书法。他认为,台静农是“一位完美的艺术家”,在他看来,台先生“隶书的开扩,草书的顿挫,如果没有充沛的气力是无法写出的”。他甚至不明白,“谁知从来没有疾言厉色的台先生,而有这等虎虎生气的字迹。”因而他认定:“猛志固常在,又岂止陶渊明呢,”自抗战期间避乱于四川之时,台静农便开始临写明末书法家倪元璐(鸿宝)的真迹,他写倪字写了大半生,深得倪字神韵。

张大千曾说,“三百年来,能得倪书神髓者,静农一人而已。”

启功也看出了台静农书艺的内蕴,称他的行书“下笔如刀切玉”“一行之内,几行之间,信手而往,浩浩落落。到了酣适之处,真不知是倪是台,这种意境和乐趣,恐怕倪氏也不见得尝到的。”他还特意点明,与其说台静农是写倪字,不如说是写倪的感情,“一点一划,实际都是表达情感的艺术语言”。由于敬重台静农的书艺,启功先生谦虚地说,“如果见到他,绝不把我的字拿给他看!”

启功书法作品

为了表达对老友的相思,启功托友人把他已出版的诗作送给台静农,以作纪念。台静农不仅认真地读完了启功先生的诗,还托友人把他的“读后感”捎给启功,说“他(指启功)还是那么淘气。”

1990年,春节刚过,台静农因饮食吞咽困难,被儿女送进医院检查,结果确诊为食道癌,不得不住院治疗。晚年的台静农时时渴望渡海北返,但面对从大陆赴台探望他的亲人,他发出沉重的叹息“我不行了,走不动了。”

卧病以后,台静农思念故土之心更切,越加怀念大陆的亲友。他托友人把自己的三本书法集和论文集带给启功,在每本的扉页上都亲笔题下“永念”两字。

不久,启功先生出访香港,在紧张的日程安排中,他仍然惦念着隔海相望却不能往来的台静农。他在好友家中,给台静农挂了一个越海电话,台静农正躺在病榻上,通话以后,两个分别半个多世纪的老友百感交集,即使只是几句简单的问候,也足以慰藉几十年的相思相忆之心。

台静农去世以后,他的次子台益公携夫人由台北专程赴北京拜望启功先生,带来一巨束台静农的遗墨,均乃台先生的梅竹花卉,其中,大都是未落款也没钤印的遣兴之作。启功先生赏罢台静农的遗墨,感叹不已,他认为,这些“如金的墨戏”,可“为文苑生辉、艺林增宝”。因而,他建议台益公夫妇,将其先父的遗墨影印,“以广流传”。

台益公遵从启功先生的嘱托,回台以后,即动手整理父亲的遗墨,并请启功先生作序,以《台静农墨戏集》为名,由台湾鸿展艺术中心出版。启功先生在序言中,从文学、史学、书法、绘画诸方面,对台静农先生毕生的成就给予了全面而高度的评价。(文/张鸿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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