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林屋公子“吴越春秋”系列036)
在吴王阖闾的正确领导、包工头伍子胥的统一指挥、干群们的不断协作努力下,一座豪华全新的大城终于落成。至于为什么叫姑苏城,据说是因为附近有姑苏山(今天平山或灵岩山)。阖闾没有安于享受自己的豪宅,而是注意加强军队的装备,聘请铸剑师为吴军铸剑,其中一个最有名的铸剑师叫干将。
对于剑,相信和现代的枪一样,是最能体现男子气质的器物,是每一个男人的最爱。剑的起源很早,最早当然是实用功能,但后来随着人类爱美了,剑也开始具有装饰性了。吴越一带因为民风彪悍、矿产丰富(无锡就是因为开采锡矿太多而无锡的),而这里也水网密布,人民习于陆战,所以对这种贴身肉搏的兵器铸造要求也比较高。考古发现,吴越古剑之所以剑刃锋利就是因为锡加得多,而剑脊坚韧又是因为铅加得多。
这样一来,精良的吴越宝剑在当时中原的贵族中成为一种奢侈品,所以徐国国君会看上季札的佩剑。当然吴越民众对于这种厉害的武器也有一种文化崇拜,所以后世流传着不少关于吴越古剑的传说。大抵传说都有一定历史依据,在本文中也都会慢慢侃侃。
这个干将是吴国人,据说和越国铸剑资深人士欧冶子是师兄弟,也说是欧冶子徒弟。反正他得到大王的命令后,便和老婆莫邪在姑苏城中的某个门(后来叫干将门)附近铸剑,也有说在德清莫干山的。干将采集了非常优良的铜矿和锡矿,但是花了三个月时间也没有铸成好剑
这时老婆莫邪说道:“老公,您因为善于铸剑而被吴王知悉,所以大王令您铸剑,但为什么三个月还没成功呢?”干将说:“老婆,我也不知道啊!”莫邪又说:“听说神奇的事情变化需要人力配合,铸剑应该也是这样吧?”
干将沉默了一会,忽然长叹一声:“唉!师父师母以前铸剑也碰到这种情况,结果他们夫妻一起跳入熔炉才炼成宝剑。难道今天我也要这样吗?”莫邪说:“师父亲自熔化自己身体来铸造宝物,我又害怕什么呢?”
然后莫邪呢,就剪断了头发和指甲扔进火炉里。旁边三百个童男童女拼命加炭鼓风,一对宝剑很快就铸成了。头发和指甲作为身体的一部分,在原始巫术中认为对其施加影响与直接对身体效果相同(人类学家弗雷泽称为“接触巫术”)。不过这个故事后来变得更悲情,那就是莫邪直接跳入火炉自焚了。
干将捧着这对宝剑,也是痛苦不已。但他知道,这是铸剑师的使命,吴家儿女都是英勇无畏的。为了纪念亡妻,他把这两把剑取名叫“干将”“莫邪”,而自己把干将藏了起来,把莫邪送给了阖闾,自己隐居去了。现在苏州虎丘还有一块似乎被劈开的巨石,据说是阖闾用干将剑斩开来的,叫作试剑石。
阖闾自然是无敌开心,把这支干将剑视若珍宝。后来鲁国执政季孙意如出使吴国,阖闾想摆点大国阔气,说要把莫邪剑送给他。季孙意如从剑鞘拔出宝剑后,眼尖的他发现剑身上居然有个米粒大的缺口。季首相不禁感叹道:“这把剑非常精美啊,我们中原师傅怎么做得出呢?可惜有了缺口,所以吴国也要灭亡了!”最终没有接受莫邪剑。
用人的身体铸造宝剑,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非要找点科学依据的话,应该是人骨的磷份可以降低金属的熔点,而且人骨的磷份、钙质都能去除金属的杂质。现在台湾还有铸剑大师喜欢用人骨铸剑呢。
《搜神记·三王墓》也有类似的记载,鲁迅的《故事新编·铸剑》就是改自《三王墓》的,里面干将成了楚国的铸剑师,用了三年才铸成干将莫邪宝剑,此时莫邪正在怀孕。干将在献雌剑之前预料到,自己用了这么长时间将会被杀头,于是临走前交待妻子,说自己把雄剑藏在了南山的石头里,让儿子长大为自己报仇。
之后干将果然被杀,莫邪也生了个儿子,取名叫赤比。赤比长大后,母亲就告诉了他父亲被杀的原委,结果赤比在南山的石头中找到了干将剑。但是与此同时,楚王做梦梦见有个眉间宽一尺的年轻人要杀他,于是楚王便令画师按照自己的描述画出这个年轻人的样子,贴在全国各地到处通缉。
原来楚王梦见的年轻人正是赤比!赤比东躲西藏,感觉自己没办法报仇了,不禁大哭起来。这时来了个无名刺客,无名刺客说愿意为赤比报仇,但需要赤比的头和手中的剑。赤比不假思索就自杀而死。于是刺客带着赤比头和干将剑进见了楚王,说自己杀了这个家伙。楚王非常高兴,下令把赤比的头放在大鼎煮烂。
但是赤比的头却异常坚固,怎么煮也煮不烂。于是无名刺客便骗楚王说,大王走近点看,天威能让这个家伙的头煮烂的!等到楚王走近大鼎,无名刺客就一剑斩下了楚王的头,随即又斩下自己的头,两个人头都掉进大鼎里,和赤比的头很快一起被煮烂,分不清谁是谁的头了。楚国人只好将这三个头一起下葬,称为“三王墓”。
阖闾有了干将宝剑后,又想造一批优质的金钩,当然自己也要弄一对收藏收藏,于是下令吴国人如果能造出最好的金钩,就赏赐黄金一百两。结果有个家伙也是死活造不出好钩,于是就杀了自己两个儿子,把血涂在金属上放进剑炉冶炼。后来这个家伙把这对金钩送给阖闾,并请求赏赐。
吴王问:“造钩子的人很多,但只有你一个人求赏,你的钩有什么特别呢?”那家伙诚实地说:“为了给大王铸造上等的金钩,我杀了两个儿子,把他们的血涂在金钩上。”吴王把一堆钩子拿出来说:“你看看,这些钩子都一样,你能分辨出你铸造的吗?”
那家伙说:“这个简单。吴鸿——扈稽——我在这里,大王不知道你们的灵魂啊!”话刚说完,一对金钩从一堆金钩中飞出,贴在那家伙的胸前。阖闾拍手叫绝道:“真是宝物啊!”于是一直把这对金钩随身携带。
如果说干将、莫邪的职业操守让人觉得很悲情并尊重的话,那么这个贪婪的家伙只会让人无比厌恶。但从此以后“吴钩”的名字也一炮打响,并成为一般金钩的代名词,甚至扩展到刀剑。在唐诗宋词里,吴钩都是男儿英武的象征。如李贺有诗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辛弃疾有词道“把吴钩看了,阑干拍遍”,等等。
看来,后人都认为金钩就类似后世十八般武器的钩了。但董珊先生却认为金钩并不是兵器,而是带钩(腰带扣)。在已出土的青铜器中有不少吴国带钩,但没有类似后代兵器的钩,有人认为这里钩是剑,但铭文中带钩称“勾”、佩剑称“僉”,从不通用。吴王光带钩有三把传世、一把录入拓本。这四件带钩形体、铭文都极其相似。而带钩作为服饰也比剑更适合随身佩戴。
林屋公子,文史作家,主攻先秦秦汉史。系今日头条签约作者,悟空问答签约作者,澎湃历史专栏作者,网易历史专栏作者,百度ta说合作作者,全历史合作作者,出版有《先秦古国志》《先秦古国志之吴越春秋》《山海经全画集》实体书三种,作品散见于《国家人文历史》《同舟共进》《北京晚报》《疯狂阅读》《醒狮国学》《百家讲坛》《威海晚报》等报刊杂志及自媒体。感谢阅读,欢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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