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言:
外交一直是一个国家扩大政治影响力与实现政治目的的重要手段之一,就算是一个弱小的国家也可以通过强大的外交手段实现政治上的“借力打力”,因为利益才是外交谈判桌上的永恒筹码。
在拿破仑战争结束后风云诡谲的欧洲19世纪,维也纳体系的建立彻底固化了欧洲的政治局势。这让一心想要统一的德意志在国际政治环境上陷入了泥潭,面对这种桎梏,普鲁士的“铁血宰相”俾斯麦却通过巧妙的外交手段颠覆了维也纳体系的固化,为普鲁士统一德意志提供了强大的助力。
一、王朝战争前的欧洲环境
在19世纪前中叶,欧洲的主要国家大多都已经开始进行工业革命。老牌强国英法经济实力强劲,但德意志的迅速崛起却冲击了传统的经济格局。到五六十年代,德国出现了发展工业的热潮,大规模的工厂一个一个的建立起来,长长的铁路被铺满全国。到1871年,德国境内的煤炭生产量达2940万吨,是1846年德国煤炭生产总量的9倍,相当于法国和比利时的产量之和。德国的工业走在了欧洲的前列,普鲁士的工业则走在了德国的前列。
1850年3月2日,普鲁士颁布《调整地主和农民关系法》,对封建土地进行资本化改革。这项法案的颁布让容克贵族直接获取了超10亿马克和11.3万摩尔根的土地(1摩尔根约等于0.85公顷),同时为普鲁士提供了大量的自由劳动力。更让人感到震慑的是,在军国主义思想的引导下,普鲁士的军事工业在全国工业结构中占据了最重要的席位。到1862年普鲁士宪法纠纷结束后,普鲁士赫然已经拥有了全欧洲最为强大的陆军和欧洲首屈一指的经济发展水平。此时普鲁士已经具备了统一全德的能力。
除硬件实力过硬外,普鲁士在软件上也有了全面提升。在1848年革命后,普鲁士为了缓和国内的紧张局势,开始进行议会制改革。在1848年和1850年先后颁布了两部宪法,成立两院制议会,但主要的权力仍然被国王紧紧握在手里,赫然是一个用议会装潢起来的专制国家。当时普鲁士主要有三个阶级,容克贵族、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在宪法纠纷事件中,资产阶级自由派分裂成为自由派与进步党两派,进步党以激进的态度反对普鲁士国王的军政改革方案。但在1862年俾斯麦上台后,其采用“铁与血”的政治手腕迅速孤立了进步党,拉拢普鲁士的无产阶级,并利用资产阶级更想要统一而非自由的特点,逐渐获得了国内资产阶级的支持。可以说,在普鲁士强大的专制统治下,整个国家变成了一个上下一心的战争机器,目的只有一个:统一全德意志。
想要征服德意志,最大的阻力绝不是来自国内。在拿破仑战争后,英法普奥俄重新规划了整个欧洲的政治格局,建立维也纳体系。维也纳体系在实际操作上仍然是体现了英国的大陆均衡政策。首先,其对战败国法国并没有进行过多的惩罚,保留了法国的基本实力;其次,为了防止再次出现一个法兰西第一帝国,该体系仍旧保持了意大利与德意志两个地区的分裂状态,同时通过波兰问题激化了普奥与俄奥之间的矛盾。这就导致,在统一德意志的道路上,普鲁士必然要面对英国、法国、奥地利甚至是俄国的强烈干预。如何突破这种如泥沼般的国际关系困境,才是普鲁士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二、三次王朝战争中的外交博弈
普鲁士所选择的统一道路是通过王朝战争的形式,先后经历了三次,分别是与丹麦、奥地利和法国,史称为三次王朝战争。
在普鲁士统一的道路上必须要面对的敌人是奥地利。当时整个德意志大致分为南北两个,北方以普鲁士为主,认为普鲁士是最适合统一德意志的邦国。奥地利并不想要统一德意志,这是因为历史原因,尽管奥地利曾长时间统治德意志,但其本身的民族构成较为复杂并不适合统一,因而奥地利只是想要保证自己在德意志中的统治地位而非统一德意志。中部与南部在这种分歧中则更加支持奥地利,因为这些邦国想要通过保持德意志地区的分裂状态从而保证自己的统治地位。俾斯麦在1856年就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他说“维也纳的政策已让德国对我们双方而言过于狭窄……我们两国就是在耕种同一块受到争执的田地”。
腓特烈二世
首先爆发的战争是普丹战争,战争的起源是因为德意志在北端的两个邦国(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施泰因),因为其本身的民族构成是由德意志人与丹麦人混合构成的,1863年想要将石勒苏益格纳入到丹麦。俾斯麦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他将对丹麦的战争视为对奥战争的演习。同时他利用“民族”的这顶大帽子,迫使奥地利为了维持自己在德意志人心中的形象而被迫参与到对丹战争中。俾斯麦通过外交的手段将普鲁士与奥地利这两个已经势同水火的国家拉到了同一战线上,不但摸清了奥地利的军事实力,而且还为发动普奥战争埋下伏笔。根据普丹战争后的《维也纳和约》,石勒苏益格归普鲁士管理,荷尔施泰因划入奥地利的直接管辖。
其次是普奥战争。这是王朝战争中的关键,而想要打普奥战争,就必须要获得其他几个欧洲大国的中立态度。俾斯麦早在1863年波兰发生起义时帮助沙俄镇压了起义,从而获得了沙俄的好感与中立态度;同时,俾斯麦通过大幅降低对英国的关税,获得了英国人的好感,英国同样保持了中立;对于法国,俾斯麦曾三次秘密会晤拿破仑三世,双方做成了一些利益交易(具体内容不得而知,据推测应该是准许战后让法国兼并部分德意志的土地)以换取法国的中立。俾斯麦也意识到,与奥地利发生战争,德意志国内中部南部的诸多邦国也必然会成为奥地利的助力,所以他还通过许诺战后帮助意大利取回威尼斯地区,以获得和意大利的结盟。1866年,俾斯麦借口奥地利对荷尔施泰因的管理不善,不断挑衅奥地利,在6月14日战争正式爆发。7月3日,普鲁士军队取得了决战胜利。7月20日双方签署停战协定。
俾斯麦通过精湛的外交手段,成功孤立了奥地利并获得意大利的支持,但在普奥战争中俾斯麦的闪光点操作却是在于他的适可而止的军事征服。在取得决战胜利后,国内的主要势力都主张攻打维也纳(时为奥地利的首都),但俾斯麦清楚地认识到,他们所要的只是对德意志的统治,这时候过于挑战奥地利的尊严势必会导致其在普法战争中站到普鲁士的对立面上,所以他力排众议主张适可而止。在8月23日的和约中,奥地利放弃了在德意志的绝大部分势力,距离德国统一只剩下南部的巴伐利亚、符腾堡、巴登和黑森-达姆施塔特四个邦国。其余邦国在普鲁士的主持下,成立了“北德意志联邦”包括了德意志2/3以上的领土和人口。
最后是普法战争。俾斯麦利用了普奥战争期间埋下的伏笔:法国要求俾斯麦同意将巴伐利亚和黑森-达姆施塔特的领土交割给法国。但俾斯麦断然拒绝,并利用南部四邦对法国的恐惧趁机联合四个邦国,双方秘密签署了攻守同盟协定,决定举国之力打一场普法战争。1870年普法战争爆发,南德与北德在高昂的民族意识的影响下,彻底融为一体。1871年1月18日,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在法国凡尔赛宫加冕称帝,建立起了统一的德意志第二帝国。
三、俾斯麦的巧妙外交如何助力普鲁士统一的意志?
首先,俾斯麦为我们展现了一种最为美丽的外交艺术。他清楚地把控了欧洲的政治格局,将每一个国家当作了自己的棋子,他早已经对普鲁士的统一之路谙熟于心,层层迭出的外交伏笔实在令人惊叹,阴谋阳谋的使用也是十分惊艳。
其次,俾斯麦的外交为德意志的统一打破了维也纳体系下的泥沼,是德意志能够统一的重要因素。原本普鲁士在统一道路上充满了国内外的重重困境,但正是因为俾斯麦出色的个人才能,成功利用巧妙的政治手段化敌为友,绕过了艰难的阻碍。这也正是俾斯麦的政治风格使然,在他眼中没有绝对的风格化政治,只要对他的政治目的有利,他也可以隐藏自己的铁血风格转为怀柔政策。这充分让我们见识到了现实主义政治家的可怕之处。
俾斯麦
最后,俾斯麦的这种外交具有局限性。他使得德国的外交变得过于依赖执政者对国际局势和国家利益的清楚把控。也正是因为德国的统一导致,法德矛盾与德俄矛盾不可化解,甚至是引起了英国的强烈忌惮。在这种局势下,德国的后来的执政者必须要更加善于利用政治和外交手段,否则就将导致德国走向被围攻的局面。也正是这个问题,以至于后来的统治者难以维持这样良好的外交局势,最终被迫与奥匈帝国和意大利形成三国同盟,而致使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结束语:
普鲁士在当时只是一个城邦小国,但是却能够利用外交为自己争取到合适的国际环境从而不断壮大自己,从关税同盟到北德意志联邦,再到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建立,将自己从一个被法国打到濒临崩溃的局面扭转成为欧洲大陆的最强国家。这无疑是外交史上的最经典案例之一,俾斯麦为我们展现了大国外交的致命魅力,让我们看到了外交对于一个国家而言的重要性。
参考文献:
1:《世界史·近代史篇下卷》;吴于廑,齐世荣
2:《不含传说的普鲁士》;塞巴斯蒂安·哈夫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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