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小播读书，今天我们继续分享李泽厚老师的《哲学纲要》这本书。今天我们聊聊，道德的来源问题。今天我们来聊聊，关于道德来源，东西方思想的几个主要观点。

首先，道德来自于情感。

哲学家大卫·休谟说：理性只是情感的奴隶。

大卫·休谟认为，道德不是我们理性得出的结论，而是源自于“同情心”， 他在《人性论》中说，“同情是我们对一切人为的德表示尊重的根源”，“道德上的善恶确实是被我们的情绪，而不是被我们认知所区别出来的”。

但休谟这里的同情其实我们也可以理解为“共情”，并非来自于与某种天赋或者良知，或者康德所说的“先验的”，而认为它们只是来自于人的自然苦乐的感受。人类的心灵的主要动力或推动原则就是快乐和痛苦，或者说，人都是趋乐避苦的。有同情能力，当看到别人痛苦的时候，我也会不自然地想象当痛苦发生到我们自己身上时的感受，比如当有人遇害，我们可以感受到这场灾难对他们的亲人带来的痛苦，所以，我们认为杀人放火是不道德的，因为它会给我们带来痛苦。在这种同情或者共情的驱使下，我们一步步建立的一些道德规范和原则，比如不能持强临弱，不能为非作歹等等。当然，比道德的约束更具有强制性的是法律。

休谟在《人性论》中，还将情感分为：平静的和激烈的两类。“平静”的一类，比如“慈爱”、“怜悯”、“同情”等等，这些情感还经常被我们误认为是“理性”的，强调它们正是道德的本源，所以，休谟说出了“理性只是情感的奴隶”这句名言。我们看似理性的行为背后，都是情感在起作用，包括道德感。

其实持有这种道德来源论的人，还包括经济学之父亚当·斯密，在斯密的另外一本重要著作《道德情操论》中，就指出，道德是基于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同情共感能力”，或者“共情能力”，以及自我的“良知”而产生的。我们能够对他人的情感，感同身受，同时，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良知”，就像一个第三方判决者一样，时刻监督着我们，让我们履行道德规范。

第二种，道德源于“善”的本性

在儒家思想中认为，人的怜悯、善良、良知都是一种天性或者天理，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并不需要后台的经验塑造，而人的道德感正是源自这些本能。孟子说“恻隐之心，仁之端也”，而儒家思想则是以“仁”为核心的，“仁义礼智”也是我们常说的“四端”，也就是四种常德，是人的一种天然本性，在《孟子》说，孟子举例说，当一个人看到小孩坠井了，我们都会伸手相救，所以恻隐之心，是一种本能，善良是我们的本性。正是在这种本性基础上，我们发展出了道德感。如果人失去这些本性和良知，我们就要赶紧从内心去发掘它，存养它，存则得之，舍则失之。这也正是宋明理学家所强调的“天地之性”、“义理之性”，这是中国伦理思想的主流。

不过，这种伦理思想，其实道家思想是反对的，老子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这些思想都反应了道家思想对人类社会的伦理道德的反对，认为道德只是人类的一种主观意愿，并不符合大自然的规律和法则。

第三种：道德源自于先验理性

康德说：“在概念上，有理性的东西的一切行动都必须以道德规律为基础，正如全部现象都以自然规律为基础一样”。换句话说，在理性的世界里，道德就像自然法则一样不容置疑。

在西方近代理性主义的发展中，康德是理性主义的最巅峰。我们应该成为一个理性的人，而道德规律是先于理性的法则，康德称之为“绝对律令”，是一种先验理性。什么是先验理性呢？也就是指，这种理性是预先设定的，在没有历史、经验和实践的情况下，行为者被事先设定具有理性特征，能够确定自己的利益和对利益的威胁，能够采用最低成本实现可能实现的最大利益的行动。简单来说，道德是不需要解释的一种理性，就像小孩子问大人，为什么我们要尊老爱幼呀，大人说，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这样做就对了。

所以，在康德的道德观中，道德是一种先验的理性，并没有什么因果规律，也不是以同情心或者本能作为基础，一个有理性的人，都需要奉行的一种规范。这和我国宋明理学说的“天理”、“良知”是类似的。

道德常常不是以经验苦乐为生存基础的生物个体的大多数人所能做到。是由于理性主宰情感和行为从而选择违抗生物生存避苦求乐的自然因果律，这才是“自由意志”，所以康德说“自律即自由”。这是康德伦理学要点，也是儒学伦理的要点。“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并非生物本性自然本能，而是理性选择并决定的自由意志，拥有选择的自由，这是人之所以为人之“本体”所在，这其实也是存在主义哲学思想的本根。

第四种：道德既不是源于理性也不源于经验，道德是一种“扩展秩序”的产物

前面我们讲了，道德源自于一种情感，也源自于一种本性，但在西方，还有一种道德观认为，道德是一种理性和经验的综合结果。这其实和李泽厚老师说的“理性的凝聚”是类似的，思想家和经济学家哈耶克认为，人类的绝大部分文明成果，都不是理性的结果，也不是本能的结果，而是介于本能和理性之间的，是基于经验和理性而得出的，他称之为“扩展秩序”。比如道德规范的形成，就不是由谁先提出，然后推广执行的，不是规划和制定出来的，不是自上而下的，而是自下而上的，就是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一些习惯被约定俗成，而且大家会自觉遵守，久而久之便成为了道德规范。同样的，其实人类的语言、文字等等文明成果，都是这样自然而然“生长”出来的，有理性和情感的参与，也有本能使然，所以，我们很难说它是如何产生的。

今天我们讲了在哲学思想中，道德的几种来源，有本能、有理性、有经验、有情感，道德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概念，人的本性是好逸恶劳，人的本性有“恶”的一面，也有“善”的一面，为什么人类会发展出“道德感”这种对人类行为影响如此之大的东西呢？几千年来，无数的思想家和哲学家对此有过很多思想，孰是孰非，至今都没有定论。

2007年1月29日《时代》杂志发布了一篇短文，题为： “我们如何做出生死抉择”。文章说，根据近来脑科学大脑扫描研究，是情感决定了人的一般行为选择。这篇文章配了一张图片，一列火车开来，如果不转闸换轨即将撞死五人，而换轨则将撞死自己所爱的一人或某一无辜的人。文章说，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人一般不会去转闸换轨，而是选择宁袖手旁观。可见人的行为、道德的根基是情感而非理性，因为基于功利主义的道德判断，牺牲一个人，换取五个人的生命安全，在道德上是值得和正确的，但为什么人们并没有去搬动转闸呢？是情感战胜了理性吗？

好了，今天的内容就是这些，关于道德感的来源，欢迎发表你的见解，我们下一篇文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