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4世纪雇佣兵人数的增长表明有大量的人愿意接受并准备成为雇佣兵。因此笔者认为有必要了解下人们成为雇佣兵的原因。确定哪种人成为雇佣兵对我们理解他们成为雇佣兵的动机很重要。因此雇佣兵的出处和背景我们有助于我们了解他们成为雇佣兵的原因。

雇佣兵种类和来源

小亚细亚的罗马旧址

公元前5世纪初的希波战争使得希腊城邦开阔了视野,他们开始从希腊大陆外部引入新型的战争和兵种,其中包括专业兵种,如骑兵和各种来自希腊大陆外部的轻装兵种,像标枪手、投石手和弓箭手以此来作为城邦重装步兵的附属部队。通常这些兵种不是希腊人,而是希腊世界周围地区的人。最初,所有这些兵种都是雇佣来的,因为希腊城邦没有来自于下层阶级的轻装步兵,这种情况直到伯罗奔尼撒战争时才有所改观。在军队中这些不同的兵种可以分为两类:重装步兵和轻装步兵。

其中轻装步兵包括未经训练的支援部队,他们没有盾牌,只是向敌人扔一些从石头到标枪这样的投射物;另一种更专业一点,他们拿着木盾或者用柳条编成的盾牌,带着可以扔的矛或者标枪以及匕首,这些人就是轻盾兵。轻盾兵经常被认为是居于重武装的重装步兵和几乎没有任何保护装备的轻武装军队之间的兵种。

罗马士兵

轻盾兵最初来自于色雷斯。他们于公元前5世纪开始出现,到公元前性世纪时,雅典人已广泛使用这样的雇佣军。他们对希腊战争有着重要的影响,而且可能早在公元前4世纪初就有希腊人把自己武装成轻盾兵。关于轻盾兵的史料很模糊,问题在于轻盾兵的出处。当史料提到雅典的轻盾兵时,很可能意味着“雅典人自己的轻盾兵种”,也可能指的是(也许更准确)来自色雷斯或其他城邦的被雅典人雇佣的轻盾兵。如果是前者的话,那就意味着雅典在公元前395年的科林斯战争之前就有了自己的轻盾兵。

罗马士兵

轻装步兵经常是希腊战争的一部分,但是由于重装步兵主导了公元前6世纪的战争,因此他们的作用被忽视了。不过这种情况慢慢地发生了变化。从公元前6世纪后期开始,来自色雷斯的轻装步兵出现在希腊战争里。僧主庇西特拉图很可能是第一个使用在色雷斯发现的轻装兵,并且这些轻盾兵帮他在公元前546年一劳永逸地建立了僧主政治。亚里士多德在《雅典政制》里说明了这些轻武装的色雷斯人的重要性,他写道:

  庇西特拉图第一次回来就是这样。但是他掌握他的权力并不很久,在他回国后约七年,他又第二次被赶走了,因为他不愿和他的妻子,墨家克勒斯的女儿,相处下去,因而畏惧两党,暗中引退;起初,他在塞尔迈湾附近名为赖克卢斯的那个地方组成一个殖民地,然后由这里继续进至潘该乌斯山附近,他在那里发财致富,并雇佣兵士,十一年后,到厄勒特里阿来,才打算以武力恢复他的权力,有一部分人,特别是塞拜斯(底比斯)人、那克索斯的吕格达密斯以及控制厄勒特里阿政府的骑士们都支持他。

轻装部队与希腊战争

罗马士兵

在公元前5世纪的战争里轻装步兵变得越来越重要。他们在希波战争中支援了斯巴达人和雅典人。希波战争中为雅典人服务的轻装部队包括雅典的底层公民以及花钱从外部雇来的人。到公元前5世纪后期轻装部队己经开始影响希腊的战争并在战争中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战争刺激了对能适应不同的、远距离的和长时间的作战条件的职业兵的需求。修昔底德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中几次提到了色雷斯轻盾兵。

例如,德摩斯提尼在公元前427年与埃托利亚(Aitolia)人作战时被他们的标枪射手击退,他意识到轻装步兵可以有效地抵抗重装步兵,因此他吸取教训在奥尔匹(Olpai)准备伏击斯巴达人时就带着轻装兵。公元前425年在斯法克特里亚岛(Sphakteria)他用劣质的柳条编制的盾牌武装了桨手,让他们成为能够全速从四面八方向斯巴达人发动攻击的轻装部队。到公元前411年,雅典人己经把他们自己武装成专业部队。那些反抗三十僧主政治的雅典人不是重装步兵,而是携带着轻盾牌,手持标枪和投掷石块等各种轻武装人员。因此,伯罗奔尼撒战争结束后,一些雅典人就开始把自己武装成轻盾兵和其他类型的轻装部队。

罗马士兵

公元前401年色诺芬带着同伴从波斯内陆返回希腊的经历证明了轻装步兵与重装步兵并肩作战的有效性。在他带着军队撤退期间,轻装步兵的死亡率是50%,而重装步兵的死亡率是25%,高死亡率意味着轻装步兵的作战次数更为频繁,当然不可否认轻装步兵比重装步兵更易受到伤害,不过这依然可以说明轻装兵步在军队撤退时的重要性。

希腊人的军备升级

希腊人真正意识到轻盾兵的威力是在公元前4世纪初的科林斯战争中。在这次战争中,雅典将军伊菲克拉带着一支雇佣轻盾兵袭击了西库昂和阿卡狄亚,并使得阿卡狄亚的重装步兵如此害怕轻盾兵以至于不敢出来迎战。可见这一战使阿卡狄亚重装步兵见识了轻盾兵的威力。不过这时,轻盾兵依然害怕斯巴达人。因为年轻的斯巴达人虽然携带重武装却能追上他们。因此斯巴达人很轻视轻盾兵,不过更轻视他的同盟。斯巴达人曾嘲笑他们的同盟,说他们害怕轻盾兵就像小孩害怕妖怪一样。不过公元前390年这支轻盾兵在科林斯附近的莱凯昂击败了斯巴达人。

斯巴达人

轻盾兵频繁出现在公元前4世纪的史料里,如公元前380年代,在厄瓦格拉斯有3000名雇佣轻盾兵。雅典在公元前349年招募了2000名轻盾兵。帕克指出公元前386年之前斯巴达人不可能使用雇佣兵,并补充说公元前383年的奥林托斯战争开始后,斯巴达人只雇佣轻盾兵而不雇佣重装步兵。如果这是真的,它将支持贝斯特的说法,即与西西里岛和爱琴海北部相比,希腊大陆对轻盾兵的需求更高。斯巴达将军波鲁特罗普斯在公元前370/69招募了一支轻盾兵更进一步证明了这个观点。第三次神圣战争期间,佛西斯的雇佣军中也有1000名希腊轻盾兵,但贝斯特认为这些轻盾兵就是佛西斯人。色诺芬也提到留克特拉的轻盾兵是佛西斯人。

罗马军队

公元前4世纪中期,许多雇佣兵包括希腊人和非希腊人都是轻盾兵。公元前4世纪中期,希腊轻盾兵甚至为东方的波斯总督服务。帕克声称从公元前4世纪开始轻装军队比如轻盾兵比重装步兵更常见。支持这一观点的史料来自于狄奥多洛斯。

他认为公元前374年伊菲克拉底改进了重装步兵的全副盔甲,奈波斯也持同样看法。狄奥多洛斯记载道:

  希腊人使用很大因而很难操控的盾牌,他抛弃了这个大盾,使用小的椭圆形的盾牌,从而成功地实现了两个目标,既为身体提供足够的保护,同时因为它的轻盈使得持盾者可以行动便捷。新盾因容易操纵而被采用,之前的步兵因其携带的重盾牌被称为重装步兵,而携带轻盾的步兵则被称为轻盾兵。

地中海的雇佣兵军团

亚历山大

格里菲斯跟帕克一样,认为公元前4世纪大多数的雇佣兵都是轻盾兵。他的论点来自于阿里安的《亚历山大远征记》。当亚历山大希望快速前进时,他会带着他的马其顿方阵,而留下雇佣兵和重装步兵。格里菲斯认为这可能暗示着跟着亚历山大的雇佣兵可能是重武装。然而,他又补充道,那个时候可能马其顿方阵本身的武装比当时轻盾兵的还要轻,这些雇佣兵则是比方阵的武器装备还要重的轻盾兵。格里菲斯认为伊菲克拉底的改革创建了全副武装的轻盾兵,并且在希腊地区得到广泛普及。

简·贝斯特则反对这个观点,他认为狄奥多洛斯和奈波斯所称的改革从未发生过。在公元前5-4世纪时轻盾兵没有统一武装,有的带着一种可以投掷的矛,有的带着标枪。他认为后来的作者把改革与莱凯昂的胜利联系了起来,并被轻盾兵使用的武器所迷惑。简而言之,贝斯特认为从来没有轻盾兵改革,即使有的话,改革也没有产生任何影响。重装步兵不会变成轻盾兵。正如他所陈述的:

  “狄奥多洛斯和奈波斯的看法一一伊菲克拉底把希腊重装步兵变成了轻盾兵证明两位作者不懂伊菲克拉底时期的军事局势”。

罗马步兵

公元前4世纪的地中海地区确实有许多轻盾雇佣兵。陆上的希腊城邦需要专业部队来补充他们的公民重装步兵,他们会大量招募专业部队,他们似乎不太可能有自己的全职专业部队。正如贝斯特所说,“公元前4世纪斯巴达和雅典军队的大多数雇佣兵都是轻盾兵”。

在整个地中海地区都有轻盾兵和其他专业兵种的身影。轻盾兵在侦察、先锋和后卫行动、不规则地形中作战、供应军事物资等方面给了重装步兵有力的支援,特别是对雇佣兵军队来说,他们的作用更大。他们往往通过掠夺敌人领土获得战利品,而这对雇佣兵来说是必不可少的。然而,重装步兵在这一时期依然发挥着重要作用,这也说明狄奥多洛斯所说的伊菲克拉底的改革并不真实。

波斯帝国

公元前4世纪重装步兵和轻盾兵很常见。甚至拥有体面的公民重装步兵的雅典在公元前4世纪中期也要招募重装步兵。很明显,雇佣兵符合雇主的需要。波斯王的军队需要全副武装的希腊军队。没有资料表明波斯人从希腊世界招募轻盾兵。在亚历山大入侵波斯帝国时重装步兵依旧在保卫波斯。同样,像色雷斯这样的地区也不可能需要从境外招募轻盾兵;波斯不可能招募轻装军队来补充从本地征集的各种轻装部队。一般来说,我们可以有把握地得出这样的结论:轻盾兵和专业兵种主要受雇于希腊大陆,而重装步兵则受雇于波斯国王和东方的总督们。

希腊雇佣军的出处

雇佣兵服务的另一个新现象是城邦时代末期希腊雇佣军的出处。一般来说,轻盾兵来自色雷斯以及希腊北部和中部的外围地区,投石手来自罗德斯岛,弓箭手来自克里特岛;重装步兵则主要来自伯罗奔尼撒地区,而伯罗奔尼撒地区中又属阿卡狄亚雇佣兵最多。早在公元前5世纪,阿卡狄亚雇佣兵就己名声在外。修昔底德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中多次提到伯罗奔尼撒人,尤其是阿卡狄亚人是雇佣兵。色诺芬在《长征记》中写道居鲁士要求伯罗奔尼撒人专门从伯罗奔尼撒地区招募士兵。跟随居鲁士长征的1300。人中,多达4000人来自阿卡狄亚,2700人来自阿凯亚,此外在15名将军中12人来自伯罗奔尼撒地区,28个队长中15个来自这个地区,列出名字的13个士兵中7个来自这个地区。

古希腊

《长征记》可能不是世纪之交的雇佣兵服务的一个代表性例子,不过其他史料也证实了伯罗奔尼撒人在雇佣兵服务中的地位。例如,叙拉古的僧主狄奥努西奥斯一世(Dionysios)在公元前5世纪末期和4世纪初期也雇佣过伯罗奔尼撒人。他的对手迎太基人也仿效他到希腊地区招募雇佣兵,并意识到伯罗奔尼撒人是最激烈的勇士,于是在公元前340年再次派出使节去招募他们;亚历山大也派人到伯罗奔尼撒征集士兵。阿卡狄亚政治家吕卡美戴斯说,每当有人需要雇佣兵时,他们会招募阿卡狄亚人,“因为他们是希腊民族中最勇敢的”。西西里僧主格隆在公元前5世纪初与几个着名的阿卡狄亚人建立了关系,也许他想通过这种关系更便利的寻求军事援助。

重装步兵来源中仅次于伯罗奔尼撒人的是阿提卡人。例如,公元前374年,当斯巴达准备从海陆两面夹击科西拉时,雅典派了一支600人的轻盾兵去援助科西拉。色诺芬并没有提到这些人是雇佣兵。但是当伊菲克拉底带着一艘舰队来到科西拉并指挥军队时,他把他们变成了雇佣兵。他带着轻盾兵和战舰上的重装兵投入了边境战。阿卡纳尼亚人付给他们薪水,他们则帮阿卡纳尼亚人对抗特里翁人。而雅典的知名将军科农、伊菲克拉底、卡布里阿斯、提莫武奥斯、卡瑞斯几乎都加入过雇佣兵服务的行列。波斯王和总督经常要求雅典派出著名将军为他们指挥雇佣兵军队。雅典的一篇铭文记载道禁止公民去优卑亚参军,这也暗示有很多雅典人会从事雇佣兵服务。

伯罗奔尼撒半岛

综上所述,有些地区提供其他类型的雇佣兵,像色雷斯提供轻盾兵,罗德斯岛提供投石手,克里特岛提供弓箭手;波斯、雅典和斯巴达舰队的水手来自伊奥尼亚群岛的城邦:重装步兵则主要来自希腊大陆,尤其是伯罗奔尼撒和阿提卡地区。因此笔者得出的结论是:雇佣兵人数增长是地区性的,不同的地区提供不同类型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