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90年代，随着AE-100项目的宣告失败，国产大飞机的梦想似乎被现实渐渐搅碎，甚至连星星之火也即将熄灭。其实，当时的大背景是国企的改革，包括航空企业在内，大部分企业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那时候的军队建设还在忍耐期，除特殊装备外，大部分武器基本只是处于只预研而不生产的状态。以西飞为例，公司下属共有300多家企业，30多年才生产了200多架飞机，最困难的时候，公司要靠生产民品来补贴武器装备的研制。公司的状态可以说是接近瘫痪。

而在西安飞机设计研究所，连职工的基本工资都得不到保障，所里甚至实行半天工作制，将节省下的运行费用作为工资发放。当时有个笑话，研究所附近的商贩都说：国家的100座客机项目下马了，市场的蔬菜价格也跟着跌了下来，菜也不好卖了。

事实上，比资金困难更可怕的是人才的大量流失。1996年，麦道公司与波音公司合并的消息传遍全球。估计最难过的就是上海飞机制造厂吧。MD-90飞机的组装项目刚刚有点起色，又面临停工。时任上海飞机制造厂的一位副厂长，准备辞职到上海一家外企打工，外方董事长提问：“你在国企的地位不低，为什么要转行到外企。”这位副厂长非常坦率的回答：“我的理想就是造飞机，但现在我们没有飞机可造，估计将来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造飞机，所以我需要找点事情干。”外方董事长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他的求职申请，并给出了年薪18万元的优厚条件。然而，他最终没有去这家外企，而是去了上海航空公司上班，年薪只有6万元。因为航空公司与飞机制造公司有天然的联系。

对于普通技术人员，上海飞机制造厂决定将最好的技术工人送到新加坡、香港的一些飞机维修公司去工作。上飞当时的想法就是用劳务输出的办法将最好的技术工人储备下来，工厂提供一切便利条件，挣的钱都归个人，唯一的条件就是工厂开始制造飞机的时候必须回来。

90年代末期，汽车制造的热潮开始爆发，上汽集团已经看到了自主研发的重要性，吸纳了一大批原上海飞机设计研究所的设计人员，甚至在上层的支持下，准备兼并上海飞机设计研究所，将其改为上汽的研发中心，还希望收购龙华机场将其建设成为上海的汽车城。

最终，上汽的如意算盘被中航工业坚决叫停。中航的这个高瞻远瞩的决策不能不令今天的我们肃然起敬。不过，人才的流失却仍在持续，长达10年之久的人才流失使中国商用飞机的设计力量元气大伤。随后，按照打破垄断、增强竞争的原则，大跨度拆分重组在军事工业领域展开，5大集团公司拆分成为10家公司，一向求稳的军工企业此时也被卷入了市场经济的大潮。

求生存、图发展，成为那个时代中航工业公司唯一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