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以"五大望族"闻名明清两代,其中的黄、蓝、周三个宗族之间渊源甚深,互为姻亲眷属,多为朝廷同僚,在"学而优则仕"的古代,成就了胶东地区的书宦士族。

今天要说的,是即墨黄氏家族的一位重量级人物,被《清史稿》列入"循吏"而名垂史册的黄贞麟。

祖孙"一门四进士"

黄贞麟(1630—1695),字方振,号振侯,祖籍山东即墨故城,他是清初顺治十五年(1658)戊戌科二甲第十名进士,时年28岁。其实他名登皇榜的时间原本可以更早,史料记载,顺治十二年廷试时,适逢黄贞麟母亲发病,由此错过,只能参加三年之后的十五年选拔,由此也可见古人对孝道的重视程度,是排在个人前途之前的。

当年的状元及第是苏州府常熟县人(今张家港市凤凰镇)孙承恩,榜眼是江苏盐城人孙一致,探花是安徽全椒人吴国对。在江南学风大盛的明清时代,即墨作为北方城镇,能有二甲前十名的成绩实属不易了。在黄贞麟自身来看,无论年龄还是成绩,这在即墨科考历史上,都是很好的名次。

黄贞麟的高祖是黄作圣,曾祖是即墨名宦黄嘉善的二弟黄兼善,祖父黄宗晓,历任河南登封县县丞、山西文水县县丞等职。父亲黄墿,至今有墓志铭存世。

康熙十七年(1678),黄贞麟在户部山西清吏司主事任上,因"失察"之罪被罢官归乡,从此不作出仕之想,悉心教导后代儿孙,黄贞麟祖孙三代连中四名进士,由此获得了即墨"一门四进士"的美誉。他们分别是,清顺治十五年(1658)黄贞麟进士,康熙四十八年(1709)六子黄敬中进士,康熙五十年(1711)孙辈黄焘世进士,康熙五十七年(1718)三子黄鸿中进士。特别是黄贞麟的第三子黄鸿中,朝廷钦点翰林院庶吉士,历任翰林编修、国子监司业、侍讲学士等职,后外放提督湖南学政,最高职务做到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交友皆为时代佼佼者

黄贞麟的父亲,三十八岁中年亡故,终身布衣没有功名,有传世墓志铭记载生平。虽然黄墿没有涉足官宦,但是为他撰写墓志铭的几位,都是当时身份出众、地位高贵的著名历史人物。这样三位重要人物,参与了黄墿墓志铭撰文、书丹、篆额,说明当时此三人与黄贞麟的交往非常密切,关系亲近非同一般。

墓志撰文是清代名臣张英,他当时的身份是"赐进士出身,通议大夫、经筵日讲起居注官、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礼部侍郎、管詹士府詹事事、前礼工二部尚书",落款自称"桐城门下晚生";书丹者,是清代著名诗人、文学家王士祯,他的落款是"新城年眷侄";题写墓志铭篆额的,是即墨郭氏望族的著名人物一代名臣郭琇,落款为"同邑眷晚生"。

黄张二人的交往,可能始于黄贞麟凤阳府推官任上,张英的祖籍桐城属于凤阳府所辖,黄贞麟在凤阳任职十年(1661-1671),而张英是康熙六年(1667)进士,恰在黄贞麟任职跨度内。实际上,自此以后即墨黄氏与桐城张氏的友谊世代绵延不绝。张英虽贵为朝廷高官,为黄贞麟先父题写墓志理所当然。

王士禎与黄贞麟同为顺治十五年进士,新诚(今山东桓台)人,清初杰出文学家,诗词理论家、文坛领袖。官至刑部尚书,谥号"文简"。封建社会,同科进士相互称年兄年弟,感情与政治抱负相近,理念相通,在封建社会属一种特殊政治关系。

郭琇,即墨乡贤名宦,因三大疏文,"天子为之改容,举朝为之失色",被称为"铁面御史"。因此得罪当权,留下政敌无数,当时朝野"群党侧目,百端交构",但是康熙皇帝对他颇多回护,政敌们不敢对郭琇进行打压,所以以郭琇的威望,才能给黄贞麟父亲篆额墓志铭。

为官十八年政绩卓著

黄贞麟一生,做过三个职务,分别是安徽凤阳府推官,直隶盐山县令,户部山西清吏司主事(加一级)。前后为官十八年,地跨如今的安徽、江苏、北京三地。

考证史料,《黄贞麟年谱》记载,顺治十八年(1661)春三月,黄贞麟受命,"奉太宜人暨眷属之凤阳任";康熙十年(1671)夏五月,改选直隶盐山知县;康熙十二年(1673)秋八月,朝廷擢升户部山西司主事,于康熙十三年(1674)三月入京供职,至康熙十七年(1678)春三月,因所属仓役犯侵盗案,被冠以"失察"之罪而遭罢职,当年夏四月归乡。关于黄贞麟为官的情况,《清史稿》中有详细记载。

◎凤阳任上整肃冤狱。康熙十八年,凤阳大旱无雨,地方祈祷多日没有效果。黄贞麟时任推官主持地方刑诉,他认为是"有沈冤未雪,上干天和",于是在搭建的祷雨坛下现场办公,审判了地方上几起大案要案,昭雪冤屈,连续三天,果然天降大雨。

江南地区追缴拖欠赋税,许多地方的乡民被捕,涉及百余人关押刑狱等候处置。监狱人满为患,被捕乡民只能终日站立。黄贞麟听闻此事,认为"彼逋赋皆未验实",没有实际证据拘押乡民,是没有道理的,把他们都放回家中。后来经过审理,发现是衙署里的文吏肆意添改赋税名册形成冤狱,查处涉事人员,原先乡民皆无罪,由此保全了五百余户家庭。

◎盐山任上与民休息。康熙九年,黄贞麟改盐山知县,当地田亩贫瘠,多有盗匪,黄贞麟发明了"邻里守望互助"。一旦发生匪盗,各村民众"半守半援",一半留守家中,一半援助捕盗,由此地方上的盗匪很快清缴。

盐山地方徭役繁重,很多乡民因此逃役,人口流失严重。黄贞麟下令对逃役的乡民,一律不予处罚,并且豁免曾经的徭役,不到一年,许多逃亡的流民都返乡,有数百户之多。

康熙十二年,盐山遭遇大旱,秋天征收粮税时,地方官吏坚持以旧例的标准征收,然后再计算灾情予以返还。黄贞麟认为"待准蠲而还之,反覆间民必受损",下令直接免除。并且革除了许多摊派和陋习,盐山地方都感激黄贞麟的恩惠。

伸出援手照料姻亲后裔

黄贞麟中进士,朝廷初授江南凤阳府推官。时任凤阳府知府是武陵人戴斌,此人与黄贞麟为同年,又都是顺治十五年戊戌科的进士,两人同科同僚关系很好。

顺治十七年(1660),黄贞麟的三子黄鸿中降生,两周岁时,戴斌想以自己的女儿缔结姻亲,与黄贞麟提及此事,或许是涉及官场制度,黄贞麟思索再三未敢轻诺。后来黄贞麟改授盐山知县,才应允了黄鸿中与戴氏女的婚事。

多年以后,黄贞麟被罢官回归故里,闻听亲家戴斌夫妇相继去世,家业败落,其子身残难以为继,出家为僧。此时黄鸿中原配戴氏已经亡故,续弦单氏女,黄贞麟便让黄鸿中带人远赴京城,将戴斌夫妇棺木运回即墨安葬,把戴家子也接到即墨,授予田地张罗婚配。

黄贞麟的女儿,与兖州府训导、即墨杨氏宗族的杨宗鼎的儿子杨珍结亲,二十九岁时丈夫亡故,黄氏女守节抚养五个儿子,培养成人,知名庠序,最终寿高九旬无疾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