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寒曾用调侃的语气说:中国人说谎,是从小学生写作文开始的。这个话我是不认同的,但是也反映了部分事实。
每一个语文老师都鼓励学生在作文里讲真话,讲自己想说的话,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想说的写成文字。然而讲是这样讲,但是现实中,我们很多老师的教法确实阻止学生讲真话。从老师的角度来看,希望学生作文得高分,很多语文老师认为,要得高分就得迎合老师的胃口,就得站在成人的角度来写作文。
然后,小学生不是成人,这是一个基本的判断,他们是儿童,是10岁左右的儿童,他们心智未开,只是用儿童的眼光来看世界。如果我们非要拔苗助长,非要儿童具有成人的眼光,这是不合理的,也是简单的。
很多在成人看来太简单的事情,儿童却非常好奇。举个例子,一个孩子说:“为什么我走到哪里,月亮就跟到哪里?月亮就像个跟屁虫。”多么富有童趣的话语,成人是不会有这样的疑问,也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我们鼓励儿童说儿童的话,不要学着说成人的话。
比如写《家乡》,如果哪一个小学生写“我不热爱我的家乡”,老师很可能会判低分。我曾经在班级做过一个调查,40多人,大部分都热爱自己的家乡,但有几个孩子说我不爱我的家乡,他们的理由都是一致的:“我的家乡污染很严重,尤其到夏天气味难闻。”可是在写作文《家乡》时,百分之百的学生都把自己的家乡描绘得像桃花源一样美丽,都抒发了自己的热爱之情。
我找到那几个孩子,问他们为什么笔下的家乡和真实的家乡为什么不一致。他们的回答让我无语:写作文一定要积极向上,不能写家乡不好,要不然老师不高兴,过不了关,更得不了高分。
我说你们可以把自己的家乡如实写出来,如果怕丢分,可以想象一下自己心目中的家乡是什么样的,表达一下自己对家乡的憧憬。学生回答:那样太冒险了。
“我口抒我心,我手书我口”是我们作文教学的传统,但是在应试的环境下却变异了。很多小学生不敢在作文里把内心袒露出来,或者根本就不会。写作文时,不是考虑我想说什么,而是思量我该说什么,怕说出自己的心里真实的想法,被老师指责。
如果我们的小学生都这样来考虑作文,真是一个痛苦的事情,复制出千千万万篇无病呻吟、空洞无物的作文,却独独没有个性。甚至有的孩子在作文里习惯了讲假话。
我们只有稍微有点心理学知识,就知道要求小学生以成人的心理去看社会去思考问题,用成人的语言去表述自己的见解、认识,是不合理的。久而久之,他们不敢用自己的独特视角、独有语言表达独特的情感。他们在作文里想到的是怎样迎合老师的观点,关闭了自己的内心真实世界,他们怕写真实的自我招来可能的批评和否定。这样的作文是没有个性的,甚至个性都无从谈起。
作为语文老师,我们要保护小学生写真实作文的权利,给他们减负,放低作文的门槛,让更多的学生敢说真话。不要把小学生当作高中生大学生。不要把作文看得高大上。孩子的作文只是孩子生活的反映,是简简单 单的“用笔说话”。尤其是在小学习作起步阶段,尤其需要老师的鼓励和保护。多一些赏识,为孩子营造一个宽松的表达环境,不要用成人的水平去对孩子的文字评头论足,多一分赏识,多一分理解,孩子就多一分信心和兴趣,在宽松的气氛中,孩子也就会写出更多,更有情趣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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