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是人们对于生命中的各种美好事物的想象,它可以是幸福的,可以是浪漫的,也可以是闲适的……
那么,“诗意人生”究竟是怎么样的?如何才能享受“诗意人生”?
不妨托一杯茗茶在手,听大师慢慢道来。
6月28日,广州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暨南大学中文系教授申霞艳做客由广州市文联、南方报业289艺术、广州市文艺志愿者协会、广州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办的广州文艺市民空间“大师下午茶”直播间,与观众们一起分享文学阅读之美,探讨诗意人生。
“诗歌已深入中国人精神结构”
对于诗歌,林语堂曾经提出观点:“诗在中国替代了宗教的任务”;《论语》《毛诗序》等作品也强调了诗的教化作用——可以“兴、观、群、怨”,也可以“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
因此,申霞艳认为,诗歌的首要功能,就是帮助人们认知世界、感知“美”的存在,“诗歌早已深入中国人的精神结构之中”。
申霞艳举《咏鹅》的例子谈道,“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这一句诗,虽然仅仅呈现了白鹅浮游在水中的场景,但读者可以从中感受到白鹅引颈向上、朝天而歌的蓬勃生命力,以及一名稚童对美好生命的向往。
“这些没有直接写出来的内容,恰恰是我们需要读出来的。”申霞艳认为,诗歌不断地“唤醒阅读主体的生命感”,正是其流传一千多年未曾中断的重要原因。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之中的“千秋”“万里”,让读者骤然感觉到辽阔的空间感、悠久的历史感;“春风又绿江南岸”的“绿”,又让读者感受到春天的生机勃勃。申霞艳指出,诗人在反复炼字的过程中,就是把诗意从个体生活的“具体环境”之中提炼出来。
钱穆说:“摩诘(王维)诗若是写物,然正贵其有我之存在。子美(杜甫)诗若是写我,然亦正贵其有物之存在。”因此,品读诗歌时,“物”与“我”之间是辩证统一、紧密相连的,写人应当在具体环境、生活方式之中写;写景的背后,也往往是一个有情之人在欣赏。
正如王国维所说,“一切景语皆情语”,申霞艳认为,人们用什么样的态度看世界、读诗歌,背后都是由自己当时的心境所主导。
申霞艳在直播现场
“日常生活艺术化即是诗意人生”
每一句诗所传达的情感,也构筑了个体和世界的联系。“饱含深情是生命最动人之处。”申霞艳说,个体存活在世界之中的意义,正是建立在这种深情的基础之上,而深情背后,往往是个体对自己的高洁期许,从而构成诗意的源泉。
申霞艳谈道,许多诗歌之所以可以流传千百年,让众人传诵,其原因在于诗歌之中的深情不断地在一代又一代的读者心中得到激活,让今古之人的心灵实现跨越时空的沟通。“一直到今天我们仍然能够感受这种心情,这恰恰是历史没有变的部分。”
然而,在步履匆匆的当下,“诗意”与“实用”岂不矛盾?申霞艳引用唐代诗人祖咏考进士时的一首应试之作《终南望余雪》进行解答:“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
这是一首“高考诗”,同时也是一首描写雪后山景的杰作。申霞艳分析,哪怕是在实用性极强的考试中,人们也可以选择把诗意的情绪灌注其中。
延伸至即将到来的高考,申霞艳指出,突如其来的疫情让今年的考生无法回校学习,但个体还是可以向内感知生活的美好、内心的平静,从而在艰难困苦中找到一条出路:“诗意的追求不在远方、不在外部,而是孕育在我们自己的内心之中。”
究竟什么才是“诗意人生”?申霞艳认为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即便是在“秋风秋雨愁煞人”的秋季,依然可以有悠然自得的心态,欣赏“我花开后百花杀”独自开放的菊花。
在申霞艳看来,即便生活繁忙、住所拥挤,只要手边有一本《唐诗三百首》,或者愿意在文学阅读之中构筑一方诗意的心境,就能够享受诗意的人生。申霞艳观察到广州很多女性买菜的时候,会顺便提上一束花,“把日常生活艺术化,就是诗意人生的体现”。
她以自己开展评论工作的经验谈道,将个人对广州的情感、对生活的深情融入评论工作中,结合个人感受去分析作品,把内心深处最自我、最美好的部分召唤出来,就也是诗意的表达。同时,辛劳工作、创造价值之后的悠闲,也让这种“诗意”更有意义。
【记者】黄楚旋
【通讯员】李曼霞
【摄影】林富智
【统筹】郭珊
【作者】 黄楚旋
【来源】 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南方+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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