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年前的1840年6月底,第一次鸦片战争爆发,这场持续两年的战争开中囯千年未有变局,揭开了近代中国人民反抗外来侵略的历史新篇章。关于这场战争,泰山石刻上有一段记文,真实展示的这一惊天巨变。根据泰山学院泰山研究院教授周郢《泰山编年通史》,记述这场战争的是泰山普照寺筛月亭西侧的《普照寺香火田碑记》。
《普照寺香火田碑记》碑文记述内容为:“公为人心慈似佛,目电如神,有干济才,无矜衒气。辛丑(1841年)、壬寅(1842年)间,夷氛甚恶,海疆戒严,公以一身防堵南北,不震不惊,历险如夷,真有古大臣风。若徒以区区乐善好施,夸浮功德,岂足以概公哉!”
周郢介绍,碑文中所说的“夷氛甚恶”指的就是第一次鸦片战争,“公”说的是曾任泰安知府的觉罗崇恩。“崇恩,字仰之,号雨舲,是满洲正红旗人。道光十七年(1837年)任知泰安府,在任时施行仁政。后来崇恩任济南知府,保护管理济东泰武临道。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英军的船到达大沽口,在山东海口来回巡逻,山东形势非常危急。到了八月,清廷将山东巡抚托浑布调动到泰安等处屯兵,到登州海口布防(据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鸦片战争档案史料》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2年版)。崇恩以道员的身份参加了这场战争,战役中崇恩采取的举措防御有方,遏制了英军从山东海面入犯的企图。”
(崇恩)
周郢告诉记者,在鸦片战争前,崇恩曾多次为泰山普照寺捐款,并购置了若干亩的田地为寺庙添香火。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当时的泰安知县姜宫绶受普照寺僧人的邀请,撰碑记述崇恩的善行。碑文部分内容为:“先是丁酉(1837年)孟冬,觉罗崇大中丞(恩)来典泰郡,退食之暇,尝修息于此,时作等身布施。其明年秋,宫绶奉调是邑,始获追随。逾年,公调任济南,寺僧往募,犹惓惓乐施。厥后升阶屡晋,每道出岱宗,必流连竟日,捐金无算。是以公之来也,林鸟腾欢,山花迎笑。由是日积月累,供献所馀,储蓄遂多,此凤凰庄(今高新区凤凰庄村)香火田所由昉也。乙巳(1845年)秋,寺僧明璿将捐资购田若干亩,以为寺中永远香火之需。感公高谊,呈请立石以纪功德。”
这段碑文的大意是:道光十七年(1937年)十一月,崇恩到泰安主持泰安郡事,工作之余曾到普照寺休息,并经常给寺里布施。第二年的秋天,姜宫绶调到泰安追随崇恩。又过了一年,崇恩调任济南,寺里的僧人去找他募捐,他仍旧真诚地布施。后来崇恩官职屡升,但每次路过泰山,都会整日流连,为寺里捐款不计其数,因此每次崇恩到来,都是林鸟欢腾,山花相迎。就这样日积月累,普照寺开支余下的作为储蓄越来越多,而这就是普照寺所持有的凤凰庄香火田的最初由来。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的时候。寺里的僧人明璿用崇恩捐赠的钱款用来购置田地千亩,作为寺庙香火永续之需。“正是因为碑文记述崇恩与普照寺的渊源,也连带记录了他在山东沿海防御英军入侵的战绩。”周郢说。
(李星沅)
周郢介绍,《普照寺香火田碑记》碑文的作者姜宫绶是浙江归安人,道光十八年(1838年)至二十四年(1844年)间五任泰安知县,“精星象、兵法”,鸦片战争期间姜宫绶曾向途经泰安的布政使李星沅陈说抗英之策。
《李星沅日记》中记录:“六十里泰安县宿。知府法丰阿外出,差人迎。县令姜宫绶迎见。浙江壬午举人,精星象兵法,有干才,与海秋至好,因与畅谈半日。”在畅谈中,姜宫绶进言说英军海军上将义律对中国内地情形非常熟悉,又用谦恭的礼节和丰厚的币帛邀请了盗匪党徒,进攻的势头强劲难以抑制,但是外国人生性多疑,必定会因为互相猜度而产生间隙,无法齐心协力。姜宫绶还说,山东登州西隍城岛距离府城二百里,距离奉天老铁山也有二百里,两者中间可以屯田五百亩,而且还有淡水和柴草,奕相也曾上奏请命在此驻兵防截,可以控制住英国列强入侵的主要道路。与姜宫绶谈过后,李星沅感叹:“玉溪所云多中机要,此才在军营尤不易得,惜不能招之去也。”(袁英光、童浩整理《李星沅日记》,中华书局1987年版)而正因为姜宫绶关心海疆战事,所以才在《普照寺香火田碑记》中特意将鸦片战争写入,笔记录时代烽烟,在泰山石刻上留下这段唯一涉及鸦片战争的文字。
(英军上将义律)
“另外中英鸦片战争爆发后,清廷任奕山为靖逆将军,发兵赴广东讨伐,这支部队曾经经过泰安。当时的诗人郭柏苍《泰安府道中》诗记录此事云:‘道遇大将军奕山使粤’(题下注),并在诗中感叹‘归心忽万里,南土正横戈’(《补蕉山馆诗》卷下)。”周郢说。
最泰安全媒体记者 刘小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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