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年编蓑衣，8旬老人生意爆红却发了愁|徐老|拂尘|斗笠|茅草|蓑衣

蓑衣是20世纪70年代以前我国农村常用的一种雨具，它可避雨遮风防寒，穿戴灵活轻便，是农事操作不可或缺的用具之一。中国自古以来以农立国，五千年的文明史就是一部农耕史。迄今为止，最早记载“蓑衣”的文献是2000多年前的周代。《诗经小雅无羊》：“尔牧来思？何蓑何笠。”牧童黄昏放牧归来时，戴着斗笠，披着蓑衣，记载了周代农人身穿蓑衣的情景。蓑衣连同其精妙的编制技艺和深厚的文化底蕴被世人传承千年。

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蓑衣编织技艺传承人徐桂森，终生未婚，无儿无女。他从9岁开始制作蓑衣，迄今71年。以前，村子里很多村民都自己编制蓑衣，现在就只有徐老自己在坚持这门手艺。

徐老说，1965年以前，家家户户都穿蓑衣，编制好的蓑衣供不应求，一件能卖1元左右，他每年能编30多件。但是，75年以后，蓑衣就没有市场了。直到近几年，作为工艺品的蓑衣又开始有畅销，300左右一件。

年已8旬的老人，一辈子没有结婚成家。徐老说，他小时候生天花，右腿残疾，家境贫寒，他没读过书，也干不了重活，就跟着爷爷学着编蓑衣，学了1年就能自己独立编完蓑衣了。老人提到这些，一脸的骄傲和自豪。

在农耕社会，高粱叶皮、小麦秆、稻草、棕皮棕丝都是蓑衣制作的好材料，但植物纤维属于有机物，容易腐烂。徐老住在徐家圈村，不远处就是淄河，村子三面环河，岸边茅草丛生，特别是三伏天，各种茅草取之不尽。徐老编织的蓑衣，正是用淄河滩自然生长的香附草、白茅根和三楞草编织而成，带有独特的清香，并且经过三伏天太阳暴晒，无毒无菌，非常有利于身体健康。

徐老说，这些茅草必须在三伏天收割，这时候的茅草没有秸秆,秋天的茅草长了秸秆，就不能用了。还有，当天晒干的茅草，韧性才足够好，用这样的茅草横向编织，精细耐用，雨水落在上面，四散滑下，不宜浸入，下雨时外湿内干，通风透气，很舒服。

所以，每年的三伏天，老人都要去河滩边割茅草，从家里到淄河滩，大约三公里，他要步行1个半小时左右。茅草用板车拉回来，老人在院子一根一根地整理好，扎在自制的木架上，从第一个茅草结开始编制，先把蓑衣领编成形，再编制主体部分。

徐老说，蓑衣编制步骤大概有5个，割茅草、晒茅草、编衣领、编衣体、存放。做蓑衣的时候，要把晒干的茅草用水浸一浸，醒过来才绵软，然后用绳子系个结作为领子的起头。

这时候要特别注意两点：一个是下根留的这个领，再就是下面打结的这块茅草要齐。往领子上系扣的时候，不能有断头，一旦有断头，茅草的刺朝上就很丑了。

老人编织蓑衣的手法细腻，结构精巧，结实耐用。他感叹地说，做这个活需要耐心, 一件蓑衣大约要编1000多个扣，耗时3天左右，急性子是做不了这个活的。随着时代的演变，蓑衣已经不仅仅是用来遮风挡雨的农具，还是挡住纷扰喧嚣尘世，守住归隐者宁静、淡泊心灵的象征，成为历代文人隐士情怀的化身。

“这么多年了，蓑衣成了生活依赖的物件，三伏天，一想到河滩那里的茅草，还真在家里呆不住！”老人对于蓑衣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也有一分敬畏，他总觉得靠这门手艺养活，不能让它荒废在自己手里，何况蓑衣编制技艺是中华农业文明传承千年的遗产，更是中华农业文明之瑰宝，更加值得珍存和传承。

除了蓑衣，徐老还有种手艺：拂尘。这是一种在手柄前端扎上兽毛，像马尾、麈尾或丝状麻布的工具，一般用来扫除尘迹或驱赶蚊蝇。在道教文化中，拂尘是道士常用的器物，也可以作为一种武器使用。俗话说：“手拿拂尘不是凡人”，拂尘在道门中有拂去尘缘超凡脱俗之意。像西游记里面观音菩萨、太上老君各拿着一个。

徐老说，拂尘最有价值的地方，是它的编织工艺，他手工制作的拂尘编法美观、结实，就算用上百年也不会脱落，尤其是头部蓬松、圆润，倒过来，能看到里面有很多层“捧”，也就是层数，“捧”数决定了拂尘的美感。

老人制作的拂尘全都用马尾毛，都是精挑细选的真正公马尾，一般长度在40cm到100cm之间。老人说，马尾光泽度好，韧性强，更加细腻、白净。一把拂尘，身价从300元到1500元不等，红木镶银的拂尘最贵。

无儿无女的徐老，就这样守着两门手艺孤单却快乐地生活。侄子和侄媳妇每天都来照顾他。可是侄子工作很忙，没法跟他学手艺，侄媳妇在家看孩子，正好有空闲，徐老就把这两门手艺传授给她。

“其实我也不大想学，但老手艺绝不能眼看着失传！”侄媳妇徐树艳坚定地说。如今，她已经掌握了编蓑衣做拂尘的手艺，只是蓑衣结扣等细节，仍然比不上徐大爷精湛。

“蓑衣供不应求，可是老人却发愁了，他年纪大了，不能累着，现在年轻人却都不愿意学这门手艺，都是我在编，一周能编一件，一年也就能编几件。”徐树艳说，蓑衣都是顾客上门买走，大部分客户是买去收藏或做装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