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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嘉靖年间的两册《永乐大典》手抄本于当地时间7月7日下午在法国巴黎德鲁奥拍卖公司拍卖,经过11分钟的激烈竞拍,最终由一位中国女士以640万欧元的净价拍得,加佣金成交价为812.8万欧元(折合人民币近6500万元)。这两册流离600多年的中国古籍,在流失海外多年后终于能够“回家”了。

据了解,《永乐大典》为永乐年间明成祖朱棣下令编撰,被称为“世界有史以来最大的百科全书”,全书11000余册,3.7亿字,如今只剩下400余册副本存世。《永乐大典》内容囊括我国明朝以前的文学艺术、历史地理、哲学、宗教和应用科学等各方面的丰富数据,包罗万象,涵盖了中华民族数千年来的知识财富,比法国狄德罗主编的《百科全书》以及英国的《大英百科全书》编著早了300多年。

此次拍卖的两册《永乐大典》,一册为卷2268至卷2269“湖”字“湖名”事目。另一册为卷7391至卷7392“丧”字“丧礼”事目中的“国恤”。这两册《永乐大典》有些磨损,纸上有黑色和红色墨水污渍,一册专门介绍中国湖泊地理,另一册描述了葬礼。

作为传世经典,《永乐大典》的珍稀程度不言而喻。泰山学院泰山研究院教授周郢告诉记者,《永乐大典》保存了很多已经散失的古代文献,向来被文史学者重视。“《永乐大典》原书有两万多卷,今仅残存797卷。而就在这些残卷中,幸存了一种泰山著述的片断佚文,这一佚著便是《泰山雅咏》。《泰山雅咏》在各朝书目著录中从未出现过,非常珍贵。”周郢说。

《泰山雅咏》是什么时代的著作呢?

周郢介绍,从《泰山雅咏》里收录的诗看,诗的作者除了孔道辅为北宋时人外,其他作者都集中在金元之际。比如杜仁杰到泰山是在“壬辰(1232)北渡”之后三十年中,高翿(dào)在泰安活动是在蒙古太宗朝,此外诗中涉及的人物如李志常、张志敬均活动于蒙古宪宗、世祖之时。这些迹象都表明,《泰山雅咏》成书时代在蒙古国宪宗、世祖两朝,最迟不晚于元世祖至元初。

《泰山雅咏》作者又是谁呢?

周郢说,《永乐大典》收录《泰山雅咏》文字的时候,将金末太学生刘祁的名字放在书名前,说明编纂者认定刘祁是《泰山雅咏》的编撰人。“刘祁早年跟随祖父在河南任职,金亡后归隐故里浑源。元太宗十五年(1238)诏试儒士,刘祁中选,出任山西东路考试官,后被征跟随南行,居相州(今河南安阳)。刘祁北游泰山撰写《泰山雅咏》之书,应该是元初出仕后之后。刘祁的弟弟刘郁是东平行台严实的僚友,刘祁借此在1249年夏日登上泰山。刘祁还在泰山留下了一方刻石,便是长清洞真观的《虚静真人像赞》。石碑上部为赞文,下部为画像。赞文是元好问、刘祁、杜仁杰分撰,这也说明刘祁不仅曾到泰山,还与山中道士成为莫逆之交,因此才有了石碑题赞的行为。”

据介绍,刘祁登泰山的时候,在泰山各处都有题咏,以《泰山雅咏》为总题。刘祁死后,当时的人编定此书时,增加了前人或当时文人贤达咏泰山的作品,合为一套书。明代的时候,《泰山雅咏》失传,幸亏《永乐大典》摘录了部分内容,让《泰山雅咏》不至于湮没于历史的尘埃中。

周郢说,金末泰山遭受“贞祐之兵”,兵戈之中备受荼毒,“泰安……其宫卫,其辇辂,其祠宇,自经劫火之后,百不存一”(杜仁杰《泰安阜上张氏先茔碑》),这是泰山文化史上的一场空前大劫难。严实入据东平后,致力于礼乐文化的重建,于是“四方之士,闻风而至,故东平一时人才多于他镇”(《元史·宋子贞传》),其中文学领域的成绩,尤为突出,一时文坛大师元好问、王若虚、杜仁杰、商挺、阎复、徐琰、王磐、李谦等都有游泰山的作品,使泰山文学创作出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元好问、杜仁杰等人的泰山之作,是泰山文学宝库中的瑰宝。”周郢表示,《泰山雅咏》的出现,正是这个时候泰山文化复兴盛景的反映。虽然《泰山雅咏》的全貌现在已经看不到,但从残存数诗来看,其作者刘祁、高翿、杜仁杰都是东平严氏集团中的重要成员,其他作者也应多为从属这一群体的人物。因此从这一角度来讲,《泰山雅咏》正是东平严氏文化复兴政策结出的硕果。另外,《泰山雅咏》中记录的东岳庙建置(诗中有“唐堦犹嶪嶪”,说明当时还能看到唐代宫殿台阶的样子,这为现在说东岳庙奠基于唐代,提供了证据)、全真教著名道士李志常奉旨致祭泰山等事,也有重要的史料价值。

“《永乐大典》所收的《泰山雅咏》佚书,是现今所知的第一部泰山文学专书。《泰山雅咏》的发现,不仅为我们增添了一种新的泰山专著书目,而且对重新认识金元之际泰山文化的兴衰历程,有着颇为重要的意义。”周郢说。

《永乐大典》所收《泰山雅咏》诗

孔道辅:访隐居孙明复山斋

日观峰前访隐沦,岂同沮溺异人群。

轲能养浩雄能默,今复渊源见此君。

脱屐名场蕴壮图,君方举逸待嘉谟。

即期鹤版临岩室,万叠云山恋得无。

(卷二五三九)

刘祁:素景门诗

门峙城西堞,人休簷北阴。

唐堦犹嶪嶪,汉柏更森森。

且置千年调,聊澄万古心。

稔闻贤刺史,罇酒傥相临。

(卷三五二七)

古澶真常子李志常代行礼毕醮罢题

历世干戈百战馀,东渐徐兖已无虞。

德音元自新天子,祀礼重申古帝谟。

岳灵载瞻祈圣寿,神明恩格为民苏。

默知人事皆天意,祈祷齐诚代国输。

(卷一○四五九)

刘祁:望绝顶

长想东封在杳冥,此来何幸一同登。

欲穷四海无边景,须到三峰最上层。

川豁只疑秦塞近,云开却见楚江澄。

天门受尽清凉供,回首人间正郁蒸。

刘祁:太平顶

巉岩绝顶柱青天,遐想前朝一慨然。

颂德秦碑空落日,纪功唐刻已秋烟。

百年名利抛身外,万里山川萃眼前。

便拟诛茅成小隐,一声长啸白云边。

杜仁杰:太平

柴望山川岁例东,因加一篑最高峰。

前王不作烦民事,季世空留刻石工。

扰扰世人私自祭,雍雍大礼议谁从?

秦皇汉武何为者,也在鱼龙曼衍中。

高翿:太平顶

元气胚胎结老阴,摩天高顶五云深。

几经封禅穷奢侈,坐见兴亡阅古今。

扰扰旅于非止季,巍巍曾谓不如林。

登临落日荒坛上,万里乾坤入独吟。

杜顶:诚明真人登泰山岳顶

驰驱长路久徘徊,乍入山行輙快哉。

暑雨不禁秦法酷,好风疑是故人来。

茫茫人世红尘隔,望望天门翠壁开。

直欲登临穷绝顶,祝君重举万年杯。

(卷一一九五一)

高翿:回马岭诗

策马徐行十里过,忽逢峻岭势嵯峨。

据鞍钁铄无前态,拄杖驰驱有旧科。

唐帝六骢失超逸,周王八骏叹蹉跎。

游人莫起中途悔,行到天门有郁萝。

(卷一一九八○)

最泰安全媒体记者 刘小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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