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领导啊,我们要投诉!有人在我们小区楼下开棺材铺,影响生活影响生意影响心情,睡觉也睡不好,您看该不该管?”

这是近日广西柳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收到的一封特殊投诉函。投诉中称,他们居民楼下开了一家棺材店,不仅严重影响业主的日常生活,也严重影响周围商铺的生意,还给居民的心理留下阴影。一想到楼下有个棺材店,“就夜不能寐”,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业主们认为,棺材经营属于特殊行业,于情于理不应该出现在闹市区和住宅小区,还影响到市容市貌。两份投诉函上签了小区数十人的名字,按着红手印。

太阳底下无新事。居民区棺材铺被居民抵制,2015年辽宁的谷大爷有亲身体会。85岁的谷大爷楼下有个小房间,突然被转手、卖起了殡葬用品,这引发了老邻居们的集体不满,小房间的房顶上被邻居们撒气扔满了垃圾。谷大爷很无奈,因为这对他清理卫生造成了很大麻烦。但他也能理解邻居们的做法,“这个楼是20多年的老楼,居民以老年人居多。我们这个年纪的人,看到这种店,心里会特别不好受”。有居民扬言,要扔垃圾砸塌这个建筑。

这种事情上,网友们更理解的是殡葬行业从业者,“只要不敲敲打打,制造噪音,我能接受”,“照小区居民这么想,这些店得开在荒郊野外了,干这行的还不能呼吸了?”“正经行业,凭啥不让开?请坦然接受死亡,尊重殡葬行业”。

那么法律法规对殡葬行业的选址有硬性规定吗?基本上只要符合国家土地使用原则,符合环保标准,取得相应资质,并未要求要征得附近居民的同意。

看起来,排斥殡葬馆、投诉要求搬走的行为,在大部分现代公民看来与“闹事儿”无异,可这些晚上睡不好的人们,真就没理了吗?

一边是连觉都睡不好,一边完全视作正常行业,习惯性地避讳、排斥恐惧,接受死亡、并不在意,这两种不同的反应中,人们对死亡的重视其实是相通的。反对殡葬馆开在住宅区的,对遗体和后事偏向敬而远之、与己无关就多多避讳。这些人的主体通常是年龄较大的长辈,这一点在很多相似的事件可以体现。或许是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谈“死”色变,或许是这一辈的观念中有更多传统文化的影响,很多年轻人不能理解他们的“顽固”。

这并非是不可理喻。我们生活中有很多科学看来是迷信、玄学的观念,但是年轻人对此也习焉不察,不以为怪。比如买房子前要打听这里有没有死过人,是不是凶宅;人死后要把生前的衣物甚至用品全部烧掉、砸碎;算命、星座、星象预言,可以做成电视节目;在夜晚黑暗中,一个人会控制不住想到鬼神之事,恐惧不已。

人们对于死亡和未知事物总有很多好奇和害怕,只是程度不同,做法不同。有人因为想到楼下有陌生的死者遗体,而不能入睡,很可能真不是矫情,是真实的担忧和畏惧。

要改变风俗习惯和传统观念,一蹴而就是不可能的。科学能解释的事物越多越深,观念自然会随之改变。如今,中国的大部分城市为迷信事物让位的气氛,显然已经越来越稀薄。还有参差不齐的部分,就得多多理解、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