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文章分析比较了国内外科普活动的举办主体、活动形式、资金来源渠道、受众和实施效果评估等方面的情况,对比分析了中外科普活动各自的特色,可以互相学习借鉴的经验,因地制宜开展科普活动的差异之处等,并提出一些相关建议。研究成果可以为科普活动策划组织实施机构和科普活动爱好者以及相关工作人员提供参考,也可以为科普活动研究者提供借鉴。
关键词:科普活动,举办主体,资金来源,中外比较
习近平总书记在“科技三会”上强调“科技创新、科学普及是实现创新发展的两翼,要把科学普及放在与科技创新同等重要的位置”,为科技工作者开展科普工作提出了理论支撑与明确要求。科普活动是国内外最常见的科普形式,我国和其他国家的科普活动有什么差异?各自的特点与特色是什么?有哪些可以借鉴和互相学习的经验?等等,这些都是科普活动相关组织机构和科普工作者关注的问题,也是应该分析研究的问题。因此,有必要对国内外科普活动进行比较分析,总结可复制可学习的经验和模式,查找存在的问题及成因,提出我国科普活动的发展方向和需要加强的工作。本文梳理了近十几年来我国学者研究中外科普活动的文献,选择其中一些典型的文献进行了综述,在此基础上,从科普活动举办主体、活动形式、资金来源渠道、受众和实施效果评估等维度进行了国内外比较研究。
1. 研究概况
近些年来,我国学者开展了一些国内外科普活动的对比研究。从研究内容来看,针对科普活动的国内外比较研究相对较少;大部分的研究结合科技传播或科普工作实践,科普活动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内容。相关研究内容和成果,对于我国更好开展科普活动提供了思路和启示。
一是针对国外特别是发达国家的典型科普活动为研究对象,在对比分析的基础上,提出对我国开展相关科普活动的启示。马磊[1]介绍了一些发达国家开展的科普活动,主要有德国的“科学年”和“科普之夜”,法国的“科学节”,美国的“科学促进会”和“家庭科学日”等。并与中国典型的大型科普活动“科技活动周”和“科技活动月”等进行了对比研究,总结了这些活动对广东省开展科普活动的一些启示。董全超等[2]介绍了国外一些典型的重大科普活动的相关情况。例如,美国的“公众科学节”“世界科学节”“科学技术节”;欧盟及其成员国举办的“欧洲科学周”,在上海世博会期间举办的“中国-欧盟科技周”活动;英国的“全国科学、工程和技术周活动”和“科学节”(英国科技节日中规模最大、影响最深的科普活动,已经举办了100多年);日本的“科学技术周”(日本规模最大的科普活动,从1960年开始已经连续举办至今);俄罗斯的“科学节”和“科学周”等活动。这些典型科普活动的连续成功举办,为我国更好地开展科普活动提供了参考和借鉴。
二是以青少年科普活动或青少年科普基地建设为研究对象,其研究内容特别是国外经验的介绍和分析,对我国开展相关工作提供的借鉴和参考。李竹等[3]分析了中国和英国、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青少年科普教育活动的现状及特点,总结了中外青少年科普教育活动的共性和存在的差异性,在对比分析的基础上,提出了我国实施青少年科普教育活动的几点思考。潘津等[4]研究了美国互联网科普的成功经验和做法,分析了我国网络科普存在的亟待解决的问题,提出了开设开放式线上课程、虚拟实验室、引进和开发科学游戏等具体实施方案,并对科学游戏在青少年科普方面的作用进行了比较详尽的论述。田何志等[5]分析了美国、英国、日本等发达国家在对青少年科普(技)教育基地的政策支持、经费来源、人员配置和科普活动开展等方面的基本情况,探讨了这些国家青少年科普(技)教育基地建设的方向和趋势,提出了对广东省青少年科普教育基地建设和开展相关科普活动的一些可借鉴的经验和做法。郭朝晖[6]梳理了美国旧金山探索馆、芝加哥工业博物馆、加拿大安大略科技馆以及德国曼海姆科学中心等国外知名科普场所、科学实验室建设及运营的经验和做法,结合我国科学实验室的运营情况及存在的问题,提出了促进国内科学实验室长期运营和发展的建议。
三是结合科普工作实践,分析国外的相关做法和经验,开展国内外对比研究。这方面的研究较多,其中不乏科普活动的相关内容,对我国开展相关科普工作和科普活动有一定的借鉴意义。胡熳华[7]介绍了美国在科普组织和宣传、城乡科普、校园科普和随处可见的科普活动等方面的特点,美国官方开展科普工作时民间力量也在自觉行动,体现了全社会对科普的重视,科普活动几乎渗透到了社会生活的各个角落。通过对比分析,对我国科普工作的进一步发展提出了建议。李忠明等[8]研究了美国、英国、德国等发达国家开展气象科普的经验和做法,对比分析了我国气象科普及其活动的现状,特别是亟待解决的一系列问题,提出了我国进一步发展气象科普的建议。王梅奚[9]分析研究了美国农村科普体系的构成、实效及运作方式,总结了美国农村科普的基本做法和经验。在此基础上,对比研究了中国当前农村科普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及其成因,有针对性地提出了一些增强中国农村科普实效性的对策。周彧[10]介绍了美国“互联网+科普”的传播主体、传播对象、传播方式等方面的比较成熟的经验,认为美国“互联网+科普”不仅内容丰富,形式多样,而且方便快捷,不仅让公众真正成为科技知识和信息的接受者,也能让公众成为创造者与分享者,对新时期我国开展相关科普活动有所启发并提供参考。王荣泉等[11]对比分析了中美两国科普展览评估的发展历程与制度要求。美国的科普展览评估兴起于20世纪初,经百年发展对科普展览评估的要求已经形成了制度化。相比之下,我国直到20世纪80年代才开始关注科普展览评估,还没有建立起长效的展览评估机制。而且,中美两国的科普展览评估实践在类型、主体、内容、方法等方面也存在较大差异。齐海伶等[12]通过对国外科普机构建设典型案例的分析,结合我国科普设施、科普资源和科普活动的现状,提出了对我国科普工作发展的思考。任鹏[13-14]对国内外科普活动的典型案例研究进行了比较系统的梳理,着重分析了国外科普活动案例研究的相关文献,按照针对学生开展的科普活动、基于科学节或纪念日开展的科普活动等研究主题,分别梳理了各类研究的主要内容和主要观点,总结出国外科普活动案例研究主题比较广泛、研究视角比较多元、研究过程比较具体深入等特点,提出了对我国开展科普活动实践及其研究的启示。
综上所述,我国学者已经开展的相关研究涉及面比较广泛,本文聚焦科普活动的比较研究,具体从科普活动的举办主体、活动形式、资金来源、受众和实施效果评估等几个维度展开。
2. 科普活动举办主体比较
国外科普活动的举办主体比较多样化。相比较而言,国外主体中非营利组织占主导地位,我国科普活动的举办主体则以政府为主。
欧洲科学传播活动白皮书曾提到,“科学传播活动的组织和管理者十分多元化,有政府组织,也有非政府组织,还有地方政府和大学。”[15]这些机构包括:国家、地区或市一级政府主体;大学、研究机构、科技馆、科学中心或自然类博物馆等非政府主体;半营利性私人机构;非营利性组织;学会、协会等。以上对欧洲科学传播活动举办主体情况的概括,同样也适用于其他发达国家,这也是我们讨论我国科普活动举办主体与国外举办主体比较的基础。但是,不同类型的组织者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科学传播活动中发挥的作用也不尽相同。以科技节为例,有研究表明,在欧洲的科技节组织者中,非营利性组织发挥着主导作用,占组织者的52.9%;研究机构、大学、科技馆等也发挥重要作用,占组织者的22.7%;当地政府部门的参与比例并不高,占17.1%;各类研究协会占7.3%。在北美的科技节组织者中,研究机构或大学和博物馆是主要的组织者,前者占44.4%,后者占38.9%;非营利性组织占11.1%;当地政府部门的参与程度较低,只占5.6%。然而,情况在亚太地区就显得十分不同,由于文化因素,科技节的组织者一般为当地政府部门或政府部门支持的公立博物馆、大学等,占71.4%,其他性质的组织者占28.6%[16]。
在我国,伴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普及法》《全民科学素质行动计划纲要(2006-2010-2020年)》等科普法律法规的颁布实施,越来越多的组织机构投入到科普事业中,科普活动的举办主体也呈现出不断多元化的格局。总体上说,各级政府部门仍然是科普活动的主要组织者,如,科技部联合多部委成为从2001年开始举办的全国科技活动周的主要举办单位。群众团体是科普活动组织的主要社会力量,如,中国科学技术协会以智库、学术、科普“三轮”驱动科协事业创新发展,以三化联动、三维聚力为原则促进工作流程再造和组织重构,为科技工作者成长成才和基层组织发展解难题办实事,实现科协事业新跨越,依托210家全国学会和省级科学技术协会,组织带动各级基层科协组织,自2003年开始每年举办全国科普日活动和其他一些丰富多彩的科普活动。各级学术团体和基层科协组织成为全国科普日、全国科技活动周等各类科普活动平台上十分重要的组织力量。高校、科研院所也越来越积极主动地举办和参与科普活动,如中国科学院公众开放日已经形成品牌并赢得良好的社会声誉,每年全国科普日都有多所高校和科研院所积极参与其中。各类科普场馆、科学活动中心等本身就是科普性质的组织,更是常年组织开展科普活动、提供科普服务的主体,是科普活动组织实施的最基层、最直接的力量。同时,一些企业、基金会和非营利组织等也组织或参与科普活动。
3. 科普活动形式比较
整体来看,我国与国外的科普活动在形式上大体类似。
国外科普活动经过多年的发展,已形成了比较成熟的模式,历年的活动形式也大体类似,一般包括科学工作坊(Hands-on Workshops)、科学秀(Shows)、互动活动(Interactive Events)、展览(Exhibitions)、技术展览会、科技交流会等。如科学节基本包括了上述各种科普活动;再如美国“庆祝爱因斯坦节日”,包括与物理学家进行现场访谈、以展示黑洞和引力波为灵感的舞蹈等,活动形式融合了科学和艺术[17]。
我国的科普活动形式一般包括科普展览、科普讲座、科普竞赛、科普国际交流、青少年科技兴趣小组、科技夏(冬)令营、实用技术培训等。如,全国科普日和全国科技活动周期间,举办形式多样的科普活动,活动形式融合科学性、艺术性、趣味性,提升公众参与的兴趣。随着中国特色科技馆体系建设、科普中国和基层科普益民行动计划等重大项目的实施,更多丰富多彩的科普活动在全国范围开展,形成了我国自己的科普活动特色。
4. 科普活动资金投入来源比较
不同国家开展科普活动的资金投入来源有个性化因素的影响,但总体来看,主要是政府资金和社会赞助两大渠道,其中政府资金来源于财政支持,社会捐赠包括各类企业、基金会、个人等的赞助。发达国家科普活动资金以社会捐赠为主,政府提供的科普资金有限,来源更加多元;相比较而言,我国科普活动资金是以政府投入为主,来源比较单一。
发达国家在开展大型科普活动时,举办方会通过各种努力争取企业和基金会等机构的支持,如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为了办好国家科技周,与拜耳公司、IBM公司、福特汽车公司等大型企业建立了长期合作伙伴关系,获得了大量的科普活动资金支持。以科技节为例,绝大多数欧美国家科技节主要运转资金来自于赞助商,赞助商的类型多样,除政府相关部门以外,主要包括各类专业的研究协会、私人基金会、科技公司与其他类型的企业等。各类型赞助商的资助比例不固定,通常各类基金会或企业的赞助比例远高于政府资助,如爱丁堡国际科学节来源于政府的资金只占19%[16]。
我国科普资金来源渠道包括政府拨款、捐赠、自筹资金和其他来源。科普经费支出包括科普活动支出、科普场馆基建支出、行政支出和其他支出,其中,科普活动是最主要的支出,占到了科普资金总额的一半以上,近年来年均约占55%[18](见表1)。以科技活动周为例,我国科技活动周资金来源有政府拨款、企业赞助和其他来源,从表2可以看出,每年科技活动周的主要资金来源是政府拨款,占到了经费总额的70%以上;来自于企业赞助的资金很少,只占经费总额的7%左右[18]。说明现阶段我国科普活动资金仍然是以政府资金投入为主、企业和其他资金来源投入为辅的机制。
通过科普资金投入来源的比较可以看出,发达国家科普活动的资金来源更加多元,更加重视社会资本的引入,相对来说资金更有保障。一些知名的科学节等科普活动经过多年运行一般都有专门的组织机构和长期的工作人员专职从事相关工作,因此其人员相对稳定,运作更有连续性。而我国仍然是以政府出资为主,资金来源渠道比较单一,结构不尽合理,多元化筹资机制没有完全建立,企业、公司等营利性组织投入科普活动的积极性和活跃性不高,科普事业中社会力量投入少。在组织科普活动时,往往由相关单位的工作人员临时抽调或兼职组成组委会,很多科普活动还没有形成稳定的组织机构和工作团队。
5. 科普活动受众比较
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科普活动面向的都是广大社会公众。
在我国,主要是按照《全民科学素质行动计划纲要(2006-2010-2020年)》划分受众,包括未成年人、农民、城镇劳动者、社区居民、领导干部和公务员。国外一般没有类似的文件对受众进行划分,但一些科普活动对受众的划分非常细致明确,如在手册上标明各类活动的适宜年龄,让不同年龄段的受众能够做出最合适的选择。我国的科普活动往往针对不同群体开展,如实用技术培训、科技下乡等主要服务对象是广大农民;青少年科技兴趣小组、科技夏(冬)令营活动主要针对青少年开展等。
青少年是各国科普活动最受关注的群体,国外青少年科普活动比较重视与学校科学教育相结合。一方面,让学校的科学教育课程走进科技场馆,如美国和欧洲一些国家经常把小学生科学课程放在学校附近的科技场馆中进行。鼓励儿童和青少年定期在学校课程之外参与科学技术活动项目,如科学俱乐部[19]。将科技场馆作为学生参与科学、体验科学、学习科学的重要校外资源,如欧洲天文教育协会与埃及亚历山大图书馆合作进行的Eratosthenes实验活动,受众涉及20个国家的学校[20]。另一方面很多科普活动又走进了校园课堂,如丹麦科学节中,有一些活动直接在学校开展,而众所周知的“欧洲科学之夜”活动也主要在校园里进行。我国科普活动与学校科学教育的有机结合还存在一些困难和问题,近些年来,教育界和科普界联手倡导和推动科普场馆与学校科学教育结合,并开展了相关研究和实践,如“科普场馆青少年科学教育活动”“馆校结合论坛”等,对促进科普活动与学校科学教育结合起到了很好的引导和推动作用,也为其进一步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但仍然有非常大的发展空间。
6. 科普活动实施效果评估比较
发达国家比较重视对科普活动实施效果的评估,一些知名科普活动都有评估环节。我国各类科普活动一般情况下都会有对活动进行工作层面的总结报告,但是大多没有系统的第三方评估。
国际上比较有影响的知名科普活动之所以高度重视对活动的评估,一方面是需要评估活动的影响及其效果,另一方面组织方需要向出资方说明活动资金的用途和使用效果[17,21],这对于科普活动的长期良性发展有着重要意义。如爱丁堡国际科学节每年活动结束后会形成年度总结回顾手册(Annual Review),对当年科学节的整体情况进行回顾和评估,包括科学节总裁的年度报告(Directors Report)、节日亮点(Festival Highlights)、教育和宣传(Education and Outreach)、特殊项目(Special Project)、未来项目(Future Project)、财务(Finance)等内容,在官网上面向全社会公开[22]。
相对国外比较成熟的第三方评估来说,一般的活动总结很难明确活动中的成效和不足,对于活动的改进和优化也难以及时提供经验借鉴。近年来,第三方评估在我国发展很快,中国科普研究所曾连续多年组织对全国科普日实施效果的评估,积累了比较丰富的评估经验,也拓展了科普活动评估的理论与实践。伴随着我国科普活动国际化进程的不断发展,第三方评估的需求会越来越多,科普活动实施效果评估也会更加系统完善。
7. 建议
综合以上分析,国内外科普活动从举办主体、活动形式、资金来源、受众、实施效果评估等方面,有其共性的内容,也有个性化的特点。相比而言,我国科普活动举办主体相对单一、资金来源也比较单一、人才队伍有待充实、评估体系有待完善。针对以上问题,提出以下几个方面的建议。
一是进一步完善政策法规,推动和吸引更多的高等院校、科研院所、企业组织、各级学会、协会特别是基金会等社会机构积极举办科普活动。
二是出台政策,动员和吸引更多的个人和机构通过赞助、捐赠等形式支持开展科普活动,形成多元化的科普活动资金投入机制,在科普活动资金总量持续增长的基础上逐渐减少政府财政资金的比例。
三是建立教育、科技等方面联合行动的协调工作机制,推动馆校结合、科教联动,促进社会科普活动和学校科学教育的深度融合。
四是加强对科普活动的监测评估工作,在科普活动资金中留出一定的比例,一方面支持对科普活动情况的统计工作,另一方面用于组织科普活动的第三方评估,包括活动前的策划效果评估、活动中的实施效果评估和活动后的总评估。
五是推动科普活动国际化进程,进一步开展科普活动的国际比较研究,加强与国际同行的交流,不仅要学习国外的成功经验,同时也要借“一带一路”倡议的东风,让我们在科普活动方面的经验和做法走出国门,传播到国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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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马健铨
封面图片:来源网络
作者简介:
任鹏,男,硕士,科普推广研究人员,北京一木动漫科技有限公司,研究方向为科普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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