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人员缴纳 496元过路费救援队出示受灾当地政府——铜仁市松桃县甘龙镇人民政府开具的救援证明

近日，重庆市蓝天救援队员向媒体透露，贵州松桃发生山体滑坡，他们开车前往救援。返程途中，尽管手持受灾当地政府开出的证明，救援队被重庆万州区五桥收费站拦截，最后缴纳496元过路费后才获放行。

据报道，救援队与收费站工作人员沟通快一个小时，造成后方车辆拥堵，甚至有车主帮忙说情，但该工作人员始终坚持，领导不同意减免，自己只是打工的，没有减免的权限。疲惫的救援队员只好缴纳了这笔不菲的过路费。

可以想象救援人员的寒心。一直以来，向民间救援车辆征收高速过路费，备受争议。一方面，国家明文规定，“经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执行抢险救灾任务的车辆，免交车辆通行费。”显然，救援队伍所持证明的官方级别，没有达到规定标准。而对于政策之外的车辆通行，收费员予以收费，则是合法合规；若擅自做主免收通行费，可能构成失职，免不了挨罚、受处分。他们表面看上去铁石心肠、不通情理的坚持，可以理解，确实是没有变通的权限。

可另一方面，救援队远赴千里、进行无偿而高强度的救援，实践“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可贵精神，为保卫灾区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做出了贡献，难道就因为他们没有相应的救援资格，就因为官方证明的级别不够，就要接受区别的对待，自掏腰包付过路费？这样一来，还有多少人愿意投身志愿救援工作，有多少满腔的热血和爱心能够持久？

民间救援车辆在收费站的频频被卡，不仅让民间救援力量受挫，其情理难容之处，也屡屡激发大众义愤。2018年，“河南救援队广东救灾返程被卡6小时”一事，更是引发极大的轰动。国家应急管理部当时承诺，会研究修订抢险救灾车辆免收公路通行费的具体办法。2019年3月，社会应急力量参与抢险救灾网上申报系统正式上线，民间救灾车辆只需网上申报通过，即可免费通行高速公路。

这一举措在各地的实践效果有待进一步考察，但它至少说明，国家层面也在想办法减少民间救援队伍的通行障碍，呵护他们的救援热情，保障其跨地区的救援效率。但是，线上的申报，一般要在地方发布灾害事件应急响应之后，从车辆申报到审核成功，势必有一定的时间差。而灾难当前，情况万分紧急，救援队伍争分夺秒，来不及申报、等不到审核结果就奔赴前线，也是常有之事。对于他们来说，最方便的免票凭据，可能还是受灾当地政府开出的救灾证明。

事实也证明，一般依据受灾地的官方证明文件，现在很多收费站不会过多为难，尽量给予救灾车辆方便。在该新闻事件中，救援队途径重庆其他区县高速路口，都认可放行，贵州全省放行，说明很多地方对此早有共识。但因为缺乏国家层面的统一规定，救援队还是会时不时遭遇“一地一政”的尴尬。只要还有受阻的可能，他们就难免提心吊胆，出于对成本的顾虑，救援难免要三思而后行。即使他们愿意冒险，但收费站所遇到的阻拦和为此付出的沟通成本，也可能会让人错失黄金救援时间，留下本可以挽救的遗憾和悲剧。

众所周知，应对自然灾害，仅靠官方的救援力量是不够的，必须动员广大的社会力量。特别是眼下南方备受洪涝困扰，防洪形势相当严峻，很多地方都在呼吁外乡亲返乡抗洪。比如九江江州，两天内有近3000名乡亲回乡支援，官方也给予人力、物力的支持，但人手依然紧缺，尤其是缺乏大量有经验、有战斗能力的人参与防洪垒筑子坝，以及包括三色布、编织袋在内的部分防洪物资。

这正是各地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民间救援队伍大显身手的时候，他们的踊跃参与不可或缺、至关重要。他们早一分钟抵达，与之同行的救援物资能早日运到，当地就多一分抗洪的把握，灾区就能少受一点损害。如果因为收费的问题而卡在路上，简直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鉴于民间救援车辆屡屡被卡的经历，受灾地在调动资源的同时，应该提早考虑好这些细节，通过地方之间政府层面上的协商通气，在高速收费减免上达成共识，为救灾队伍提供有分量的证明文件，为受阻的队伍提供对接的部门和及时的帮助；必要时请求国家层面的支持，为民间救援力量打通一条绿色通道。

从长远上看，要化解民间救援力量在高速路上的尴尬，还是需要在制度上做出调整，比如降低批准级别，简化审批程序等。现在洪水当前，效率就是生命，希望各地能够着眼于大局，多站在公共利益上考量，引导收费站突破表面上的规定，视具体情况做出人性化的决定，尽最大可能释放善意，让民间救援力量能够畅行无阻地抵达灾区，共同抵御灾难的侵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