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比我强多了,我只是一个既不伟大,也不渺小的人——维多利亚女王

维多利亚女王1837年~1901年在位,且在当时东西方文明密切接触的情况下,慈禧和维多利亚女王也多有交集,一个是西方日不落帝国的女皇帝,一个是东方帝国的太后,且都同是女人,这也让她们对彼此互有好感,因此常有礼物相送的往来。

论及此处有一个趣闻,光绪帝十五年(1889)的时候,光绪皇帝迎己的大婚之日,远在万里之外的维多利亚女王听说以后按照外交惯例送去礼物表示祝贺。然而英国人并不中国的文化习俗,送了一座自鸣钟作为新婚贺礼。

起初慈禧收到贺礼后还感到有几丝高兴,差人写了国书表示感谢,语云:

大清国大皇帝,问大英大君主兼五印度大后帝好。前以朕躬庆典,贵国使臣华尔身,恭传大君主雅意申贺。兹复由贵国使臣华尔身,赍到国书并自鸣钟一座……接阅之馀,莫名欣悦。我两国国家和好有年,益敦睦谊……从此邦交永固,共享升平,朕实有厚望焉。

不过后来慈禧却觉得越来越不是滋味,每每看到这座自鸣钟都感觉怪怪的,不久之后忽然才醒悟到“送钟”的谐音不就是“送终”吗?在大清帝国的皇帝的婚礼上送这样一种礼物显然是不合时宜的,这怪英国人没有做足功课,而在这座自鸣钟的两侧又镌刻有两排对联:

日月同明,报十二时吉祥如意;

天地合德,庆亿万年富贵寿康;

日月同明这四个字进而又激起慈禧那根敏感的神经,又是送终,又是同明的,深感不吉利的慈禧于是命人将这件自鸣钟抬进库房里,就此被遗忘了。慈禧和维多利亚女王除了在礼物上有所来往以外,两个作为最高统治者的女性也对彼此做过评价,维多利亚女王认为慈禧比自己强,慈禧也深以为然。

究竟强在哪里呢?并不是治国能力上,而是掌握权力的大小,换言之在维多利亚女王看来慈禧比自己强的地方就在于她掌握了一个帝国的最高权力,而维多利亚女王则因为英国议会的限制,使得备受掣肘,想要有所作为却大受限制。1689年英国颁布《权利法案》以后,英国君主就逐渐向“统而不治”过渡,成为虚君。

到维多利亚女王这里时,国王的权力已经受到很大的限制。譬如对于很不好控制的辉格党人帕麦斯顿,维多利亚女王费了一番心思把他弄下台以后,没想到这位政治家后来又东山再起,当了将近十年的英国首相,而对此维多利亚女王改变不了什么,只能被动接受这个结果,允许帕麦斯顿组建内阁,出任首相。这是当时英国的时代潮流和历史斗争取得的成果,维多利亚女王改变不了什么,也不敢去触碰这根敏感的神经。

在当时英国议会制度已经日趋完善的情况下,维多利亚女王显然并不敢开历史的倒车以便加强君主集权,因为历史已经证明过去那些英国君主这样的努力无不以失败告终,并且演变为流血事件和内战。这是维多利亚女王羡慕慈禧的地方,因为当时的清朝已经将君主集权发展到了巅峰,皇帝和太后可以任意行使他们手中的权力而不受任何干扰,相比之下维多利亚女王则处处受到限制。

在德龄公主所写的《我在慈禧身边的两年》一书中曾谈到慈禧对维多利亚女王的评价说:

英国是世界上的列强之一,但这并不是维多利亚女王独断的功劳。她总是有议会里的那些能人帮助她,凡事都替她想得非常周全。她其实对国家的方针政策无话可说,只需要在文件上签个字而已。再看看我吧,我的4亿臣民,都是依仗着我的判断……遇到大事,还得我亲自作主。

慈禧的这番话显然道出了维多利亚女王作为一个虚君的尴尬之处,也是慈禧为之引以为傲的地方。只不过结果是维多利亚女王虽然失去了对权力的掌控,但是却在一群能干的官僚的帮助下开创了伟大的维多利亚时代,这一时期的英国进入经济、文化、艺术、领土和军事都极度繁荣的阶段,英国开始进入名副其实的“日不落帝国”阶段。

值得一提的是第一次鸦片战争就是在维多利亚女王的鼓动下爆发的,尽管她很是羡慕慈禧的至高权力,但结果恰恰是慈禧自己眼中看不起的这个英国女王,却狠狠的教训了清朝一把。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慈禧尽管操纵权力很有一套,但仅仅只是对权力感兴趣,而对于国家的发展则全然不知,不懂,她是一个精明的玩弄权术的高手,但并不是一个聪明的政治家。

溥仪在《我的前半生》中描述慈禧的这种权力欲望说:

慈禧是个权势欲非常强烈的女人,绝不愿意丢开到手的任何权力。对她来说,所谓三纲五常、祖宗法制只能用来适应自己,而绝不能让它束缚自己。为了保持住自己的权威和尊严,什么至亲骨肉,外戚内臣,一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也就不难理解维多利亚女王所羡慕的正是慈禧手中所掌握的那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至高权力,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这个掌握着至高权力的女人却把大清帝国拖入到灭亡的深渊里,归根结底来说,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完美的制度,一项制度能不能发挥它最大的效用,显然要看行使它的人是否具备足够的智慧和克制力。

慈禧在面临三千年未有之变局的情况下,选择将手中的权力作为自己个人享受的工具,对世界的变化表现出毫无察觉和警醒的姿态,显然这些都预示了慈禧的本性平庸,尽管她凭借自己的手段窃夺了最高权力,但是却并没有能力驾驭好这份权力,最终酿造了清朝无可挽救的颓势。一言蔽之,维多利亚女王羡慕慈禧的君主专制框架,但是彼时的有识之士又何尝不羡慕维多利亚女王所处的制度框架呢?

这是清朝和英国所属不同的政治和文化传统导致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