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提起《西游记》,那是我们每一个中国人都耳熟能详的神话小说,而师徒四人最出彩的当属孙悟空。孙悟空的原型是唐朝出使西域,并在西域皈依的武将车奉朝,法号“悟空”。唐僧唐三藏的原型就是大名鼎鼎的玄奘法师。当然,提起原型的知名度,玄奘法师的知名度要比车奉朝高得多,更为人熟知。
玄奘历经艰难到印度留学,当他荣誉归来时,已经过去了整整19年。有关他生平的故事和文化功绩有非常多的著述。说他西行求法历经的磨难,说他翻译经文创立教派,总之一句话就是功德无量。不过,他回国之后的生活又却很少人去讨论。
唐太宗原来不信佛
在《西游记》中,唐太宗对佛教甚是推崇,为了鼓励唐僧取经居然愿意和他拜把子,这才有了女儿国国王那一声酥软的“御弟哥哥”。想来唐僧如果在小说里不做神仙,李世民对他肯定也是奉为上宾,全力支持他弘扬佛法。不过现实中的玄奘法师在唐太宗的眼中可没有这么重的分量,甚至唐太宗一开始就不信佛。所以他回国后的日子,并不如我们想象中的惬意。
唐太宗是个务实主义,他对佛教中虚无缥缈的来世和神仙没什么兴趣,也认为佛僧和塔庙过多很浪费国库钱财。他反而很欣赏道教中的方术炼丹,甚至曾经多次拜老子李耳为祖先。对长生之术的追求可以说是历代帝王的通病,这可以理解,谁不想在皇权顶端坐它个千秋万代。
既然唐太宗都不信佛,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迎接玄奘法师呢?
要知道玄奘回到长安的时候,迎接他的可是宰相房玄龄。玄奘从亭驿进入下榻的顶级寺庙宏福寺,沿途的欢迎队伍排了十里。而玄奘从印度带回的657部佛经和150颗如来肉身舍利等等,在政府官员的主持下一一陈列出来供人瞻仰。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空前的殊荣,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不为过。
表面看上去是因为玄奘取回了“真经”才受到了太宗的礼遇,实际上唐太宗关心的不是佛经,仅仅是玄奘这个人。
玄奘安置完佛教经典之后,马不停蹄的赶往洛阳和唐太宗密谈了20天,从早到晚紧闭宫门。虽然对于他们谈话的内容没有史书记载,但通过玄奘弟子记录的传记中我们可以得知,唐太宗这20天可不是在听佛法,而是在了解西域中亚各国的情况。
唐朝在贞观6年打败了北突厥,贞观14年平定了高昌、庭州,贞观18年占领了焉耆,这个时候唐太宗正准备打龟兹。所以,唐太宗给予玄奘这么大的荣耀,不过是想通过他整理西域各国的地理资料、风土人情、政治文化罢了。对外来文化抱有开放心态的唐太宗来说,佛教不过是在众多教派中多一个点缀,玄奘对西域的见识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皇帝总想让他还俗
如果说《西游记》中,唐僧最大的苦恼是随时都会被妖怪吃掉,那对于现实中玄奘而言,他最大的烦恼就是皇帝总惦记着让自己还俗。
玄奘半生的心血都用在了留学取经之上,他的伟大抱负则是回国后开辟新的“东天乐土”。玄奘决心将下半生都用于对佛教经典的翻译,唐太宗也恩准他入住在最好的寺院,并拨款协助他招揽全国最有学识的僧人协助工作。短短两个月,他就在唐太宗的帮助下组织起了一流的翻译团队。
从小都出生在宦官世家,受过儒家教导的玄奘不仅了解官场,也了解人情世故之间的关系。他知道如果没有皇帝的帮助,以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办到。在梦想和现实之间,玄奘一直在努力地做着平衡。他在翻译佛经的过程中,还要没日没夜的撰写《大唐西域记》。
如果不是皇帝下令撰写的,玄奘完全可以取名《玄奘西域记》,很显然,这本书是专门写给皇帝供他参考的。玄奘把这本书呈给唐太宗时,还一起献上了一份经文表,他想要唐太宗为他的经论写序,不过唐太宗并没有同意。
因为这个时候西突厥派使臣来请婚,唐太宗想要他们割地求和。皇帝的意图很明显,他想要玄奘还俗为他管理西域,他开始刁难玄奘,甚至多次对他威逼利诱让他还俗。
贞观21年,唐太宗紧急命令玄奘会同道士们一起将《道德经》翻译成梵文。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因为不愿意佛教理论比附在道教理论上和道士们发生了争吵。
可见,唐太宗如果信奉佛教,他没有必要让玄奘翻译《道德经》带去印度传播,佛教对他来说不过就是政治工具。玄奘为了能弘扬佛法实现梦想,只能违心的去完成朝廷安排的政治任务。
身心疲惫的玄奘
同样也是在贞观21年7月,病魔缠身的唐太宗在玉华宫修养,王玄策也从印度归来。同时他还带回了一万多个俘虏,其中有一个自称医术高明的术士被送进了玉华宫。为了方便交流,玄奘也被紧急召入了玉华宫。
大概是唐太宗越来越认可玄奘的作用,又一次威逼他还俗从政,但遭到了玄奘婉拒。当时的气氛很紧张,幸好宰相褚遂良在中间打圆场才平息了唐太宗的怒气。眼看硬的不行,唐太宗改变了策略,开始询问玄奘正在翻译的《瑜伽师地论》。玄奘很有耐心给他讲完经论之后,唐太宗犹如醍醐灌顶。
也许是《瑜伽师地论》中调息静坐的修行和道家的清虚无为相通,唐太宗不但认可了佛经,还称赞“佛教广大”。自此以后,在唐初一直被压制的佛教总算在玄奘的努力下迎来了转机。
在回唐后的几年,玄奘努力扮演着双重角色。一面是依附皇权的效身者,一面是翻译经文的大师,他一直处于左右为难的境地。特别是自己的弟子辨机与高阳公主有染被诛后,他更是忧心忡忡,总担心牵连佛门因此声誉扫地,从而导致之前的努力白费。一面是现实,一面是梦想,在这样的矛盾中,玄奘身心疲惫。
好在唐太宗去世后,新皇帝李治对他的恩宠并没有减弱,佛教的地位还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玄奘依附于皇帝得到的荣耀越多,声名和地位也越高,但他离自己的本心却越来越远。
李治为纪念母亲长孙皇后建造了一座慈恩寺,由玄奘担任“上座”。慈恩寺中几十个院落,一千多间房屋都由玄奘管理。除了要应付寺院内各种大小事务,宦官们也时常来请他作功德。除此之外世界各地来往长安的僧人也常来向他取经,皇家红白喜事也都需要他主持各种庆典活动。同时,他也成为了应对西域问题的专家。
繁忙的应酬和公务已经让玄奘忙得抽不开身,他的翻译工作总是不停地被中断。这种依附于皇权的生活终于让他渐渐地“积气成疾”。在他已经年老体衰的时候,他想把最后的时日都用来专心译经。
显庆四年,60岁的玄奘在无数次上表唐高宗之后,他终于如愿以偿地率领弟子来到玉华宫专心翻译经卷。直到65岁的玄奘圆寂,他也仅仅只翻译了从印度带回经卷的11%。这一次他不仅超脱了现实,也超脱了世界。
结语
和《西游记》中的唐僧不同,玄奘的生活并不如我们想象的美好超脱。他一直置身于红尘琐事,一直忙于应付现实。虽然他不愿做官,也守住了自己最后的坚持,但他大多数时间也都在依附于皇权,为朝廷效力。他的隐忍求全终究是想要完成自己一生的梦想。讽刺的是,这恰巧也与佛家的六根清净背道而驰。从另一面看,玄奘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得道高僧,更像是一个不得不栖身于皇权的佛学知识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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