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A点评三国风云人物：袁绍（二十一）公孙崛起

文：小A斯蒂芬

在上一篇中我们重点讲了沮授之于袁绍的“邺中对”。这是一篇不逊色于任何三国“对”“策”的发展规划。为袁绍指明了先东向扫灭黄巾，西去还讨黑山，在消灭北面的公孙瓒之后，兼合戎狄之众，“挟天子以令诸侯”南向以争天下的大致发展方向。

那么，既然袁绍有了这样一套相对完整又确实可行的理论，自然就要按照这样的步骤去做。这是我们完全可以预见到的事情。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却发生了两件出乎袁绍意料之外的事情，改变了这种原有的正常的发展计划。

这两件事，一件就是韩馥的自杀；另一件就是公孙瓒大破入侵渤海郡的青、徐黄巾军，并因此而声势大震。

我们先来说第一件事。韩馥的自杀我们在之前已经有所涉及。韩馥在把冀州牧的位置让给袁绍之后，被袁绍表了一个奋威将军的虚职，然后就领着全家搬进了故中常侍赵忠的府邸之中居住。其实韩馥就是想要靠着袁绍这坐“泰山”，谋求自己的“身安”，说白了他根本没什么野心，只是想当一个财主或者像后来曹爽所说的富家翁。

但是对于袁绍来说，摆着一个前任的冀州牧在自己的身边总还是不太对劲儿，也没有安全感，更何况这个前任还是朝廷所任命的，比自己更具有法律效应。所以在猜测中他应该是有过要解决掉韩馥的想法的，只不过这件事他没有办法明说。

不过，虽然袁绍不会明说，但是在他的属下中总还是有人会去揣测出这种意图。于是就发生了有人为了巴结袁绍而发兵围困韩馥府邸的暴力突发事件。

据《英雄记》记载，袁绍的属下中有一个本是河内人的都官从事，叫做朱汉。在他跟随袁绍来到冀州的时候，曾经被“馥所不礼”，估计就是韩馥对他有所轻视。结果这个朱汉就因此怀恨在心，当袁绍接管冀州之后，他就擅自带着守城的士兵前去围困了韩馥的府邸，并且还手持着刀子进入到了韩馥的家中。韩馥一见形势不妙转身就跑到楼上去躲避，可是他的儿子却没能躲过劫难，被朱汉抓住打断了双脚。

这件事表面上看好像是和袁绍没什么关系，是属于朱汉自己的行为。但是《英雄记》却认为这件事的发生是朱汉想要“徼迎绍意”的直接结果。袁绍也就因此而难辞其咎。

个人观点认为，这件事如果确有其事的话，应该还真就是因袁绍而起。应该是袁绍有意无意中流露出了对韩馥的厌烦情绪，导致朱汉领会了袁绍的意思而做出的行为。而且袁绍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所表现出的一个举动，更加可以证明这种猜测。也就是当袁绍听说朱汉包围了韩馥的府邸，打断了韩馥儿子的双脚后，立即将朱汉抓了起来并直接杀死。史书记载是叫做“绍亦立收汉杀之”。可以说这是没给朱汉任何申诉辩驳的余地的，袁绍的这种做法很明显是具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很难不让人怀疑，朱汉是受到袁绍的指使。

虽然这只能算是一种猜测，但是联系人际关系和事情的前后因果以及正常的心理因素，应该还是非常有可能的。

这件事过去以后，袁绍自然要对韩馥表现出歉意与惋惜，可是对于韩馥来说继续呆在袁绍的地盘也已经不太安全。于是韩馥就向袁绍请辞，希望袁绍能够放自己和家人离开冀州。

袁绍自然不可能拒绝这种请求。据《后汉书》记载“馥自怀猜惧，辞绍索去，往依张邈。”也就是说韩馥辞别袁绍之后，来到了兖州陈留郡太守张邈的家里。

有一天，袁绍派遣了一个使者来见张邈，并在宴席上当着韩馥的面不停的耳语。他们耳语的是什么史书没有记载，但是韩馥认为这是袁绍要鼓动张邈谋害自己的行为。于是，忧惧不已的韩馥起身离席，在厕所中用书刀自杀。

所谓书刀，就是当时在竹简上刻字的小刀。韩馥随身携带书刀，估计是他正在撰写书籍，或者是个人的传记，亦未可知。

韩馥的死，可以说袁绍要负有主要责任。无论他如何的辩驳、隐瞒，都不会被世人所接受，他就是害死韩馥的罪魁祸首。这种世人所认可的结果，也注定会给袁绍的名声带来极大的损毁，使得他在冀州的统治和发展陷入到被动的境地。也就是说，韩馥曾经的冀州故吏们会因为此事出现逆反的情绪，他们会想到“连冀州牧韩馥在跟随袁绍后都会落到如此的境地，像我们这些人还会有什么好结果吗？”

所以在这个时候只要有一个契机，或者是一个反对袁绍的领袖出现，这些冀州的本土势力就会倒戈相向，站在袁绍的对立面上。

而这个契机和领袖，也就在这种非常的时刻，出现在了冀州。这就是公孙瓒的崛起。

公孙瓒起兵南下讨伐董卓并来到冀州安平郡的时候，董卓已经在孙坚的攻势之下西撤关中，这其实可以看做是以讨伐董卓为目的的关东义军联盟中各路诸侯们的初步“胜利”。

但是，对于公孙瓒来说这种局面显然并不是他所想要见到的。因为这代表着他的这次浩浩荡荡的率兵南下，将会在没有捞到任何政治和经济利益的前提下，就必须要打道回府。

以公孙瓒的性格来看，这种情况的发生显然在面子上是不能接受的，也无法向属下们交代。毕竟这次率兵南下，他是耗费了许多钱粮的。于是乎公孙瓒决定劫掠冀州的土地，以挽回自身的经济损失。这应该是《三国志袁绍传》中出现“后馥军安平，为公孙瓒所败”的记载原因。也应该就是在这一时期，青州徐州的黄巾军北上涌入到了冀州的渤海郡。

据史书记载这伙黄巾军声势浩大，有三十万余众之多，他们北上冀州的目的是要越过冀州去西面与黑山军联合。

这些黄巾军在渤海郡的迅速蹿起，让公孙瓒看到了机会。他当即打着平叛的旗号，合理应当的进驻到了渤海郡，并亲自率领属下两万人马，在东光南大破黄巾军，先是斩杀了三万多人，又依靠“半济薄之”的策略，在逃跑的黄巾军渡河的时候斩杀数万，抓获了俘虏七万余人，缴获了财物不计其数。一时间公孙瓒也因此“威名大震”。

公孙瓒不但因此获得了经济利益，还因此捞足了政治利益。据《后汉书袁绍传》记载，朝廷因为公孙瓒平叛黄巾军有功，被任命为奋武将军，封为蓟侯。朝廷的这种任命很明显是出自于董卓，这应该是董卓故意在袁绍的腹心之中插下一把利剑，以使得袁绍无暇顾及到长安城里的动向。

实际上，对于袁绍来说也的确根本无暇顾及董卓，因为公孙瓒此时此刻的状态应该是非常让他挠头。首先，公孙瓒之所以能够南下，肯定是袁绍与刘虞商议后的结果。无论袁绍的初衷，是需要公孙瓒真的来讨伐董卓，还是为了让他协助自己要挟韩馥，袁绍的这种行为都可以称作是引狼入室。

袁绍对于刘虞与公孙瓒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太清楚。刘虞同意公孙瓒南下有一部分原因，应该是出于想要“甩锅”的意图。本来如果让公孙瓒顺利的前往讨董前线的话应该也是可以有所作为的。个人认为，至少不会次于孙坚。但是随着董卓西撤关中，关东义军联盟内部以袁绍为首的这部分势力把主要精力全都放在了抢夺地盘的上面，根本已经对长安的董卓失去了兴趣。所以这种事态的发展实际上是让袁绍和刘虞有些意外。

不过，正常情况下，袁绍本来应该还是对公孙瓒有过一个安置的。毕竟公孙瓒是袁绍本人邀请来的，这样做也比较合理。只不过对于袁绍的安置，公孙瓒没有接受或者说是不完全的接受。

我的这种观点肯定会遭到许多的反对意见，因为从史书记载的表面现象来看，没有任何关于袁绍安置公孙瓒的直接记载。

但是，个人感觉，基于袁绍安置公孙瓒的合理需要，这件事一定还是存在过的。而且虽然没有袁绍安置公孙瓒的直接记载，却有袁绍给公孙瓒从弟公孙范授予印绶的明确记载。

据《三国志公孙瓒传》记载“绍惧，以所佩勃海太守印绶授瓒从弟范，遣之郡，欲以结援。范遂以勃海兵助瓒，破青、徐黄巾，兵益盛”

也就是说袁绍曾经把自己从朝廷直接受命所得到的渤海太守的印绶授予了公孙瓒的从弟公孙范，其目的就是要与公孙瓒“结援”。

在许多的《三国志》翻译版本之中，这一段都被翻译为是袁绍任命了公孙瓒的从弟公孙范为渤海太守。

但是在这里有一个非常奇怪矛盾的问题，就是袁绍既然是要与公孙瓒“结援”，为什么不直接将他的这枚渤海太守的印绶授予公孙瓒，而要转个弯的授予公孙瓒的从弟呢？可能是范晔也注意到了这段记载的这个矛盾的现象，所以他在《后汉书公孙瓒传》中将这段记载彻底的删去。不过，后来在《资治通鉴》中司马光又将这段记载保留了下来，说明他对这段记载是持肯定态度的。

那么，我们要如何来理解这种矛盾的现象呢？其实，我们说这段记载矛盾，主要是对这段记载的后半段出现了理解上的错误认知。“范遂以勃海兵助瓒”这段话很容易让我们产生公孙范就是因为袁绍的任命而担任了渤海太守，才得以率领渤海兵协助公孙瓒的感觉。但其实整段记载中并没有明确说明袁绍是把渤海太守的官职授予了公孙范。

“授”这个字的确可以理解为是“任命”的含义，但是他的本意主要还是“给予，交给”的意思。在这段记载中袁绍“以所佩勃海太守印绶授瓒从弟范”的记载中，“授”这个字的理解，两种情况都有可能，相对是比较模糊的。但是如果联系后面的“范遂以勃海兵助瓒”，就很容易给我们袁绍任命公孙范为渤海太守的感觉。不过，这可能只是一种感觉而已，并不是实际情况。因为从这段记载的字面理解来看，袁绍恐怕并不是将渤海太守的官职任命给了公孙范，而是将渤海太守的印绶交给了公孙范。

个人感觉，袁绍这样做的目的应该是要以公孙范为使者，让他把渤海太守的印绶送去给公孙瓒。也就是说袁绍是要任命公孙瓒为渤海太守的。

这件事对于袁绍来说已经是对公孙瓒非常重视了。要知道袁绍虽然当时已经拥有了冀州牧的印绶，但那是他从韩馥手中巧取豪夺而来的，可渤海太守的印绶则是当时朝廷正式任命给他的，对于袁绍来说意义还是非常重大的。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对公孙瓒的安置已经是做到了最大限度的让步了。

那么，公孙瓒对于这件事是如何看待的呢？从后来事态的发展来看，很明显，公孙瓒对于袁绍的这种安排是不满意的。在《资治通鉴》中，司马光在公孙范“领勃海兵以助瓒”的后面，记录下了公孙瓒当时的态度。原文是这样：

“瓒乃自署其将帅严纲为冀州刺史，田楷为青州刺史，单经为兖州刺史。又悉改置郡、县守、令。”

也就是说公孙瓒对于袁绍的渤海太守印绶根本不感兴趣，按照公孙范“领勃海兵以助瓒”的结果来看，公孙瓒应该是在见到公孙范之后直接就任命了公孙范为渤海太守。他不但任命了太守，还任命了冀州刺史、青州刺史和兖州刺史。也就是说公孙瓒对于太守、刺史这样的官职已经根本看不上眼儿了。他想要的应该是比这些更具有政治地位的州牧，或者是类似于诸州总盟主之类的存在。

那么，公孙瓒的这种意愿能否实现呢？袁绍又将何去何从呢？请看下一篇纪传体三国评传，小A点评三国风云人物系列文集《三国默示录》，为您继续解读。

小A斯蒂芬发表于2020年7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