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范·艾克是北方文艺复兴最伟大的画家之一,早期的油画大师。他以具有创作精细绘画的能力著称。

范·艾克出生于佛兰德斯,是早期荷兰画派的先驱。

荷兰画派追求自然主义,甚至在描绘超自然现象时亦是如此。北方艺术的现实主义与意大利的现实主义同时发展,但彼此各成派系。

15世纪早期是托斯卡纳区和低地国家的艺术家的春天,如同佛罗伦萨一样,佛兰德斯的主要城市都是银行业中心。

安特卫普和布鲁日到处都是富有的赞助人,他们乐于寻求奢侈纺织品、高雅油画和精心制作的祈祷书。

而范·艾克早期的一些小型画作说明其曾接受过微图绘画训练,同时他也是有记录的最早的职业画家

1422年,他在海牙为荷兰巴伐利亚约翰公爵做宫廷画家。

1425年,他被任命为宫廷艺术家兼里尔地区有权有势的勃艮第公爵菲利普的侍从。

地位显赫的范·艾克不仅仅是画家,还曾被菲利普派往海外执行外交任务。

这个职位为他提供了旅行的机会,范·艾克因此也被他所见到的景色和艺术作品激发灵感。

他能够细致入微地观察与表现物体和人物,在他已知的最早作品中展现出他在描绘风景中的人物的兴趣,这在当时是非常罕见的。

红宝石切口、狗的湿鼻子和下巴上的胡茬,范·艾克作品所展现的生动细节让习惯于哥特艺术的观众为之震撼。

但与范·艾克同时代的马萨乔善于运用单点透视和固定光线下的光影效果来绘画人物。而当时的佛兰德斯艺术家关注微小的细节,以及光线在物体表面上的变化。

对于范·艾克来说,这种方法远超过审美偏好。他将中世纪的观念转变为超写实主义。这就是北欧文艺复兴的显著特点。

在15世纪30年代早期,范·艾克与妻子和两个孩子撒到布鲁日一栋漂亮的石房子里。

《根特祭坛画》

根特祭坛画》是一幅很著名的画作,其中不仅展现了他敏锐的观察力,还有他的自然主义手法和精湛的技艺,这些尤其表现在他描绘光线的流泻时。

《根特祭坛画》是15世纪最大的祭坛饰品画,画卷高3.5米,打开后有4.5米宽。打开后,该画卷展示出华丽的场景,表现了人类的救赎。

范·艾克对微小细节的关注要求高超的技巧和稳定的手法,同时也要求颜料足够丝滑以勾勒出发丝般纤细的线条。大多数14世纪的艺术家使用蛋彩(将生鸡蛋与基础颜料混合),这种颜料干燥速度快,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很容易裂开并剥落。

范·艾克和其他北方人开始使用油彩,油彩容易在画布上着色,干燥较慢,这一技巧比意大利人领先了数十年。油画所呈现的半透明色彩和漆般的光泽是和壁画技艺所无法比拟的。

蛋彩

范·艾克与其他意大利画家不同之处还在于他画人物的方法。当时,欧洲南部文艺复兴的理念还没有传到北欧。

没有古罗马人的指导,范·艾克严格遵照写实绘画。一位现代艺术历史学家曾经评价他:他对事物观察入微,不管是在前景还是在背景,他的眼睛一会儿像显微镜,一会儿像望远镜,细致入微地关注着一切。

他的肖像画是面部平面和轮廓的立体浮雕,是生命的重现,而不是再造。

《戴红头巾的男子》

他的自画像《带红头巾的男子》中的外表一布满血丝的眼睛到褶皱的皮肤,这显然与以往肖像画所表现的理想之美完全不同。

《阿诺菲尼夫妇》

对于范·艾克来说,崇高存在于日常生活细节中,他1434年创作的《阿尔诺菲尼夫妇》看起来像是一幅世俗绘画,描绘了意大利金融家乔瓦尼·阿尔诺菲尼和他的妻子或未婚妻。

没有天使在人物头顶徘徊,也没有圣人指着这对夫妇,但是房间里的日用品与婚姻的神圣相互呼应。床柱顶饰上刻着圣玛格丽特,孩子出生的守护神小狗代表忠诚凸镜就像上帝的眼睛。

阿尔诺芬尼头戴一顶巨大的帽子,这是一种财富和地位的象征。他的目光低垂,神情严肃。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他右手的欢迎姿势,当他准备把手放进妻子摊开的手掌时,其动作几乎像在挥手。

阿尔诺芬尼的妻子戴着一块优良亚麻的头巾,带着复杂的,框住了阿尔诺芬尼的妻子那沐浴在阳光中的年轻脸庞。丈夫与妻子都是以四分之三侧面示人。

绉边

范·艾克在其他的画作中也采用了这个角度,这让肖像看起来更加自然逼真。

画面中的鞋子在画面的左下角,有一双阿尔诺芬尼脱下的木屐样的鞋子。仔细地观察它们,你会看到木头质感的精致细节,还有鞋上溅到的泥点。妻子那小巧精致的红鞋可以在后景中看到,就在镜子下方的长椅底部。

一支蜡烛孤独地燃烧着。这只蜡烛象征着上帝全知的眼睛。而其他象征虔诚的符号,例如墙上的念珠,镜子周围的一圈基督受难的微型画,则与孤烛一同证明了这对夫妇坚定的基督信仰。

狗由于它与忠诚的关联,及其作为忠实伴侣的名声,狗被广泛作为一种视觉符号。在这幅画中,小狗居然站在它的两位主人脚下,以忠贞将他们联结起来。

在范·艾克的杰作中,那精美绝伦的细节以及绘画的精准程度,赋予了这幅著名的双人肖像一个十分可信的真实性。这幅画作对光处理的技巧十分高级。

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内,一对夫妇并肩而立,而画面的中央,一面精美的镜子反射出两人的背影。

对于这对夫妇身份的推测有很多,从它面世以来就是一个谜题。

有人认为是画中的两人居住在布鲁日的意大利商人乔万尼·迪·阿里戈·阿尔诺芬尼及其妻子,而这幅画则以《阿尔诺芬尼夫妇》这个名称闻名,一直到这对夫妇结婚的时间得到了确认,与写在画中墙上的日期1434年并不相同,而是早于其若干年。

现在人们认为画中描绘的其实是乔万尼的表兄和他的妻子。

窗外的光所照亮了房间,而画面中央的两人微微触碰着手,画面外的光照表达了一种归属感。

大多数人在看到这幅画时都会产生一个疑问,阿尔诺芬尼的妻子是否有孕在身?她那浑圆的腹部被视为一个恰当的女性特征,在当时的肖像画中十分常见,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小细节显示了她怀孕的可能性。

无论如何,如果说她只是简单地拉起裙子去展示那华丽织物的褶皱,似乎不太可能。确实,这幅画的主要目的大概是为了突显这对夫妇在15世纪的布鲁日所拥有的财富和他们的社会地位。

画家采用了具有特殊意义的视觉符号,强调了他们坚定的道德原则与信仰,而两个人物的比例同样强调了他们在社会中的声望。

他们的身体显得有意被拉长,以突显服装的体积感,并加强了财富与地位给人的印象。

而这件作品最为震撼人心之处大概就是画家的技术了。在蛋彩(颜料与蛋清的混合)仍然是最为流行的画法时,扬·范·艾克已使油画的技艺渐趋完美。

这种逐步增加绘画的层次,添加细节与质感的绘画方法,使扬·范·艾克创造出了一种幻觉,一种关于真实物体的表面的幻觉。

而在这对夫妇所穿的厚重长袍上,范·艾克更是煞费苦心地仿造了一种皮毛衬里的质感,这种质感使得画面看上去就有种柔软的触感。

木质地板的光泽和它被磨损的纹理几乎都被范·艾克精准地描绘了出来,而桌面和窗台上的橘子看起来让人垂涎欲滴。

范·艾克用油而非蛋彩去调合磨成粉的颜料(磨得很细的颗粒)。他精确使用油彩的技艺已经达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程度,其技术具有革新性且影响深刻。

运用多层半透明釉去打造各种质感的效果,对于描绘物体表面的光,他有着非凡的技术。

在《阿尔诺芬尼夫妇像》中,从枝形吊灯的闪光和镜子那迷人的反射能力,可以看到他对油彩的运用是何等精通。

范·艾克运用了透视法来增加深度的感觉,并创造出一种内部空间的幻觉。地板的直线与床和窗框的角度相呼应,将目光引至构图的中心点,也即后壁上的镜子。

它是这幅画的消失点,所有的线在此汇集。

1441年范·艾克死后,他的画作在意大利流行起来,画家们学习他的油画技巧,模仿他的写实画风。他的名字渐渐被意大利人所熟悉,桑德罗·波提切利及其他南方艺术家都受其影响。

可对于范·艾克来说,写实绘画不只是一种地域风格。无论是神圣夺目的圣母马利亚,还是细致描绘的一只泥泞的木鞋,都是对造物主的崇拜和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