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光影飘忽,风,影,旷野……走马灯似的一一掠过。胸腔中一股悲愤,待要喷薄而出的时候,却像鼓锤击上受潮的鼓面,发出一声闷响,又像蓄满了力的拳头,打上柔软的棉花,无可奈何。
梦里,有直刺夜空的枣树,有悲戚哀哭的孩子,有那凛冽升腾的雪花,也有那灼灼斑斓的腊叶。梦里,彷徨于明暗间的影隐匿起来,在黑暗里沉没,在自己的世界里旋转跳跃;梦里,无聊的路人失了生趣,不见那生命的飞扬;梦里,只有那战士举起了投枪,善恶分明。枣树势单力薄,但它仍然顽强勇敢地反抗着黑暗,它终要刺穿他们,终要此处光明;枫叶在寒霜中站立,却仍然保持着自己的本色,看那深秋中的一抹斑斓,那是革命者的骨气;北方的雪花如粉似沙,绝不在枯草上粘连,北风凛冽,但它仍然要同这肃杀的东一搏高下。原来所谓的学者、君子、文士,所谓的道德、学问、民意,在死亡面前也会恐惧,也会颤栗。凶恶的刽子手啊,你看那猛士仍旧挺起胸膛。
绝望?希望?黑暗中站起来的人,不见怯懦,只见眼中星星点点的光。《新青年》团体离散后,鲁迅成了在战场上孤军奋战的战士,无物之阵中大踏步的战士,只看见了战斗,战斗。路边凑热闹的人伸长了脖子看杀戮,只要不落在自己头上。连造物者也怕了吗?怕真正的猛士的出现?过客的人生是无意义的,他们只能毫无目的的走向坟墓,但只怕死不得安宁。人民是杀不完的,没有了人群中的怯弱者,暴君又将如何统治人间?
鲁迅先生曾对民族变革给予厚望,但变革的路上却到处都是墙壁。被黑暗淹没的人看不见一丝光亮,没有人能理解他的绝望与悲怆,先生只能自己在心中进行激烈地搏斗。“我独自远行,不但没有你,并且再没有别的影在黑暗里。只有我被黑暗沉没,那世界全属于我自己。”先生在用自己的汗血推动全中国青年的觉醒与前进。
生还是死?生的人无路可走,死的人要接受别人的围观,连呼吸都感到沉重。旷野中,他们干枯地对立,用死人的眼光看着路人的麻木与无趣。野草不渴望华丽的外表与转瞬的美丽,它只要生长,野蛮的生长。因为绝望的虚妄,才有希望的必要。既然都是虚妄,倒不如在生的自由中搏一份无悔,哪怕通向死亡也要不断生长,一种因绝望而生的力量,死又何惧!
人不怕做梦,只怕梦醒后无路可走,勇士不会停止抗争,停止无路之处的反抗,毕竟,“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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