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罗少华

退休后,我不去当专业的茶客,混在市井的熙熙攘攘之中,成天口袋里揣着自己的专用杯,茶馆里吆五喝六,说这个细伢的瓜片不行,夸那个后生的牛肉还凑合。口水横飞后摸出自己几十年的老货,勾引一干人等聚拢过来,却不泡,卖个破绽跑得老远。

退休后,我不去天南海北的旅游,米国伦敦法兰西马达加斯加还有乌拉圭。冬天我不去海口,夏天也不去泥巴嫩,想看草原了,就去足球场,要在有国际比赛的时候,让心情跟着全场的呼喊起起落落,中国队输了,就和所有人齐唱“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留下来陪你每个春夏秋冬……”让激荡的青春一次一次撩动我的雪一样白的发。

退休后,我不要别人叫我“油膩大叔”。不要穿着旧得看不出颜色的裤子,胸前印着广告的文化衫,不要!不管它印的是什么内容!“洗洗更健康”?天啦噜,没门!左手不戴串珠,甭管什么材质的,崖柏,花梨,猫眼,龙珠;右手不玩核桃,真的假的都不玩!

退休后,不钓鱼,不钓螃蟹,没事不去河边转悠,离钓鱼的老者远点儿,小心他们甩鱼线的时候大撒把,鱼钩甩到我等路人的身上,把新买的衣裳扯开一个口子。也不必每次钓鱼的时候心惶惶,担心折腾十几个小时一无所获,考虑要不要去菜市场买几条鲜活的鱼骗骗老婆子。

退休了,我想去幼儿园,当一名守大门的老爷爷。

每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就在脖子上系好红领巾,站在幼儿园门口迎接每一个宝宝。

我会把孩子们的必经之路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我会把周围的情况摸得滚瓜烂熟了然于胸,但凡出现一点点异常,我都能够明察秋毫。

在我的护卫下,孩子们尽情地嘻闹,不必顾忌有坏人,他们的家长可以踏踏实实,上班的上班,创业的创业,做瑜伽的做瑜伽,减肥的减肥,臭美的臭美。

不要报酬。就是想这样,天天迎来一批批春天的花朵,又送出去秋天的果实,看着小鸟一样的孩子们欢笑着飞来飞去,奔向祖国蓝色的天空。

最多,就是猜猜:未来,谁是将军,谁是院士,谁是土豪,谁是教授,谁是周星驰或者小钢炮。

摄影祥瑞(路开文化)

罗少华,赣州人,上世纪60年代初生人,现为广州某中外合资企业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