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是位老实本分的农村人,一生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离家才三十公里不到的县城。

小时候家里穷,连点灯的煤油都买不起,父亲去世后,这种来自生活的窘境变得更加的艰难,奶奶带着人好多次要她再嫁或是找个上门的男人当依靠。

母亲总会笑着摇摇头拒绝,那年我八岁。

她不识字,却总喜欢看我认真写作业的画面,我们娘俩为了省油钱,就会搬个板凳坐在破旧的院子里,借着月光和星光我看书,她看我。

后来我上了初中,有了力气可以帮她干农活,假期的时候还能陪她一起去山上挖药材,那一株株隐藏在角落里的植被,曾给过我和母亲的生活很多的鼓舞。

只是她的身子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很弱,在加上这些年忙里忙外的奔波,早已似风中摇曳的残灯一般。

只是为了能照亮我成长的脚步,才不得不咬牙坚持着。

我发现她吐血是在初三的夏天,母亲一边擀面一边咳嗽,她背着我急匆匆往外跑,但还是没来得及,一口红艳艳的鲜血就那样喷在了门槛上。

从那天起,她的状态急剧下降,几乎到了不能行动的地步,我守在她身旁,害怕无助却又无能为力。

前前后后找了爷爷奶奶,舅舅姥姥,可在那个贫苦的年代,又有谁能真心想着帮帮我们娘俩。

母亲走的那天是个傍晚,她回光返照般的有了气力,翻起身来连着给我烙了九个大馍馍,还忙着擀了可以吃好多天面。

我一边哭,一边拉着她想让她停下来,是的,母子连心,我知道她是要离开我了。

她一如往常的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叫我不要哭,男孩子要学会坚强,可这些年一直都坚强的我,每每想到当时母亲眼里的泪花,就会莫名其妙的哭泣不止。

母亲穿好衣服,带着我去了院子里的土窖,她让我打开看看,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五袋土豆,和已经风干的十几捆柴胡。

她要我好好读书,把那些柴胡买了还能换一些学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依然在笑,那么平静,那么从容,但又那么让如今的我那么心碎。

她走后的那个年头,好像老天开了眼一样,往年三块的柴胡涨到了四十,母亲瞒着我偷偷攒下的那些药材买了将近一千块,我靠着那些钱读完了高中,考上了大学。

人只要成年了,再难走的路终会有尽头,这些年虽然辛苦,但好在走的每一步也都算数,只是我那亲爱的母亲没有看见。

妈,儿子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好希望您能来我梦里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