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秋风胡马,沙场纵横,少年侠气,愿交结五都雄。师从名门,侠肝义胆,一腔热血惊鸿。

彼时,少年郎迎朝阳生,踏夜露去,晨起可攀偃蹇树,暮归抱剑斩春风,却难料江湖路远总风波,黄叶落日卷秋风,一朝流落乡野,乱鸦归处唯有夕阳多。刘振声作为霍元甲的单传弟子,在江湖驰骋半生,最终却落魄于乡野,与寒鸦落日为伴。

师从名门

金庸老先生曾经说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曾几何时,少年鲜衣怒马,梦中的江湖总是伴着冷铁与弯月,观万里层云,看千山暮雪,愿为武侠寄余生。

细数中国武术,古有金庸小说中的快意恩仇,大刀冷剑,今有霍元甲黄飞鸿的侠肝义胆,精武精神。而霍元甲和黄飞鸿作为中国武术的标杆,是谈及近代武林甚至是近代历史都无法避开的话题。纵使许多年过去,这两个人的名字还是能够轻易唤起大家心中的武侠梦。

犹记2006年上映的一部由李连杰演绎的电影《霍元甲》,这部电影重现近代武林盛况,李连杰生动的演绎带我们梦回天津,看摇晃的擂台,感精武的精神,充斥着老街的叫卖声仿佛就在耳边,不远处的沽月楼依然巍峨耸立,月光还是皎洁。

电影中的霍元甲在经历人生风雨后最终死于中毒,他的女儿也被残忍杀害,而其唯一的徒弟陈真自然就要背负起报仇雪恨重振师门的责任,电影以少年得志乘东风意气而归作结,陈真也作为一代影视民族英雄长久存于人们心中,但现实生活中的“陈真”却过得不尽人意。

陈真的原型叫刘振声,是一个来自河北普通家庭的小人物,父亲早逝,后随母亲去到天津讨生活,日子过得可谓是举步维艰。而少年时的刘振声并不甘于平凡的生活,他对武侠世界有着极大的兴趣。

此生江湖年少,偏爱纵横天下,在巷口听风,于山涧听雨,梅花桩承载诗酒年华,什么恩仇快马,只恋侠义生杀,想在醉时看道,醒时打马折花。

满怀武侠梦想的刘振声来到霍元甲的门下请求他收自己为弟子,虽然第一次遭到拒绝,但刘振声仍然凭借自己的坚持,以及正直仗义的品格让霍元甲对他刮目相看,最终他作为唯一的一名入室弟子被收至霍元甲门中并习得了霍家拳。

颠沛辗转

霍元甲逝世后,刘振声以一人之力独挑武馆大梁,延续了武馆的好名声。此后他辗转东北,给别人当保镖并得到了雇主的青睐,雇主愿以商号相赠,但刘振声本人对于这般奢侈糜烂的生活深恶痛绝,他坚定地拒绝了雇主的赠予并向其辞行。

后来,刘振声作为小六子的武术教师与其私交甚笃,两人喝酒练武仿佛不恋凡尘世俗。理想中的生活并没有延续多长的时间,后来抗战爆发,小六子采取妥协政策,刘振声实在不满他懦弱妥协的态度,这与他一直以来奉行的侠肝义胆,精武精神完全相悖,在经过无数次争吵后,他伤心又决绝地不辞而别。

归隐田园

刘振声只身一人回到乐亭,落脚何新庄开始独居生活,期间他在天津精武门的师弟曾到乐亭拜访并请求他回到武馆主持大局,但也许是辗转多地后他已失去对凡尘世俗的向往,只愿闲云野鹤般度过余生,他拒绝了师弟的请求。

刘振声后与村中一位姓于的姑娘结亲,但事不遂人愿,这位于姓姑娘在成亲后因病去世,生活的艰难困苦逐渐消磨掉了刘振声眼中的光芒,心中的武林不复存在。如今蜗居的生活与从前意气风发的时光两相对比,曾转战三千里,也曾当百万师,如今田园隐归,蹉跎时日,只觉一天明月却只照我满怀冰雪。

后来刘振声在亲戚的劝说下与其寡居的弟媳结合并育有一女名唤彩霞,许是女儿的到来给刘振声带来了生活的希望,他重新振作,在霍家拳法的基础上吸取众长,独创“永乐派”三光门,并将这种功夫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但刘振声崇尚武德,不爱张扬,纵使再创武侠绝学,也仍是坚持隐居乡野,平稳行事,对于自己武功的来源三缄其口。

佛繁华的天津,热闹的精武门,沽月楼皎洁的月色和梅花桩上的夜露晨雾都是年少时的一场梦,梦里少年一身孤勇,独当一面,醒来却是绿色的风,和大片田野相拥,柴米油盐和远处若有若无的孩童嬉笑声就是生活的全部。

刘振声在乐亭度过了人生中最后的日子,他一生淡泊名利,不愿为世俗驻足,只一心徜徉在武侠的世界里。后期山河破碎,狼烟四起,拳脚功夫终是敌不过热兵器。目睹无数人民流离失所与自己的师父惨遭毒害,但自己的功夫却改变不了任何事,这样让人无力的事实使刘振声深感绝望,愈加对这凡尘再无任何向往。

有人觉得刘振声隐居的选择是一种消极避世的态度,觉得真正的英雄应该要在认清生活的残酷后依旧热爱生活,但却不尽然,私以为刘振声的选择只是为了延续自己心中的武侠世界。

他回归田园后仍然钻研武学并开创了自己的门派,在目睹现实黑暗后仍然坚持自己最初的梦想,这也是刘振声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在为自己打造一片净土。无论如何,刘振声都不应掩于“陈真”的光芒下,他和影视剧中的“陈真”一样,是时代的英雄,也是自己的英雄。

刘振声的生命终结在1960年,在经历过七十七年的风风雨雨后,他最终因贫病交加离开了这个世界。年逾古稀的老人身无长物,家中只有一口宝刀,一串佛珠和一封请帖,几十年荣辱烟消云散化为尘土,往事都随风去。

有道江山看遍人易老,红尘折煞英雄腰。多少年风雨都将隐于翻滚的历史长河,世间几多冗杂,只要心中有梦,也可斩断风雪,仗剑书过往,写几笔跌宕,道几分轻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