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人到镇江开店,莫如镇江人到扬州学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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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与保和堂博士一家,越江去扬州吃早茶。没想到,引来一拨镇江餐饮人也纷纷去打卡。

因为早前已经吃遍了富春、冶春、共和春等地,这次专门挑的最接地气的蒋家桥饺面店,想感受扬州最寻常的百姓早茶。吃完逛了皮市街、彩衣街、天宁寺等地,结果发现,原来只绕文昌阁转了两圈……

虽然走得不远,但发了一个朋友圈,却引得一众朋友口水连连,更有做餐饮的朋友也争相打听:在哪?在哪?好吃不?

好吧,赶紧汇报一下,我们几乎把常规的面条都点了:招牌的饺面、红汤虾籽面、干拌虾籽面、三鲜熬面(煨面,还是有虾籽),还点了汤包、三丁包、菜包、烧麦和蜂糖糕、烫干丝、锅贴等,希望尽可能多尝点。可一圈点下来,才103元——价格亲民到不敢相信。

第二天,就有做早餐的朋友要了定位赶去。两个人足足点了400多元,就是要把品种尝全,吃不完的,打包回来再研究……他们之后,又去了一拨。

一家利润不高、品种有限的店,为啥引来这么多人关注?

这其实也是我此行的目的。近两年,在扬州做早茶的朋友,不少跨江到镇江开了店,不仅品种丰富、体大流油,而且价格比镇江同款的,足足要便宜20-30%。

这几乎已经成为一种现象。往重了说,其实是更高生产力的一种辐射。

镇江和扬州一衣带水之地,都属淮扬菜点区域,很多方面原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差别本没有那么大。但平心而论,扬州在传承上更高出一筹。

李斗所著《扬州画舫录》里就记载:吾乡(扬州)茶肆,甲于天下……辕门桥有二梅轩、蕙芳轩、集芳轩,教场有腕腋生香、文兰天香,埂子上有丰乐园,小东门有品陆轩,广储门有雨莲,琼花观巷有文杏园,万家园有四宜轩,花园巷有小方壶,皆城中荤茶肆之最盛者。天宁门之天福居、西门之绿天居,又素茶肆之最盛者。城外占湖山之胜,双虹楼为最。

然而,从面点的品种来看,镇江与扬州的毫无二致。

我的朋友扬大周爱东教授曾介绍过,从清朝以后,扬州就有素面、裙带面、三鲜面、三鲜大连、伊府面、鱼汤面、鸡汤面、鱼面、螃蟹面、班鱼大连、羊肉大连,刀鱼卤子面,现在则有鳝鱼煨面、肥肠面、牛肉面,拉面、雪菜面、鸡蛋面、青菜面、饺面、炒面、干拌面等等。

我说,这些扬州有的,镇江其实也都有,为什么镇江的餐饮同行还要赶来学习取经呢?

这又要说回到蒋家桥。这家名为蒋家桥饺面店,面条里却没有饺子,为什么呢?原来,馄饨在北方也称作“淮饺”,故而,这种10个馄饨和2两面下在一起的吃法,就被称为“饺面”。

这在当时,是一种开了挂的吃法,一碗面里吃到了两种口味。这与该店从创立之初,意图服务徐凝门的码头搬运工有关。如今,蒋家桥饺面店依旧延续了这风格,还是以低廉的价格和品控取胜。

仅以这里的虾籽干拌面为例,一碗才5元钱。镇江最便宜的干拌面,也要7元以上,还几乎都没有满天星样的虾籽。不要以为这就价格触底了,在隔壁的彩衣街里,一碗干拌只要4元;一碟6元的宝塔菜,分量这么大,镇江却很少有店能拿得出来。

这不仅仅是便宜两个字就能概括的,简直可以说深奥了。

你以为面条包子便宜,就已经是全部?你算一算,这样的环境成本、面点师的成本,下面条师傅的成本,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人家用的师傅比你多,销售品种比你多,价格还比你便宜,这是为什么?

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逢面必有虾籽。

这是我们小时候常见的味道,比之鸡精味精取鲜的法子,不知道感官上好了多少。但是,在镇江的早茶店里,除了熬酱油时会加一点,单品的虾籽面,已经难寻……

我以为,这里面除了品控,更有一份坚守。

有意思的是,在扬州人心目中,饺面最出名的并非蒋家桥,而是共和春,说起蒋家桥的锅贴,倒是大家都竖大拇指:现包现煎、外焦里嫩、漂亮的“水晶底”,这锅贴,配一碟镇江香醋,咬一口爆浆,脆嘣嘣、油滴滴,鲜肉的鲜香和汤汁的浓香……简直一口入魂。

如果说蒋家桥的面条,最大特点是价格低廉且洒满虾籽,他家的点心,也给人质感很强的“货真价实的实在感”。所以,当店员告诉我平均每天销售锅贴5000只、饺面2000碗时,也就不惊讶了。

从蒋家桥吃完早点出来,信步去逛天宁寺,一旁就是著名的冶春茶社,在清人的著述里,它还是“数间临水的草庐”,如今,已是亭台回廊、干云蔽日的巍峨建筑群了。

沧海桑田的变幻,缘起于一碗面条、一笼点心,这难道不让人更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