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洛阳市计划建设衡山路北延线(北环辅路—红山路),拟建线路处于邙山陵墓群西段的北魏陵区。7月对该路段进行了文物钻探工作,随后洛阳市文物考古研究院进驻现场,开始了发掘工作。

这是一座斜坡墓道单室砖室壁画墓,由墓道、前甬道、后甬道和墓室4部分组成,墓道朝南,墓葬总长约58.9米,其中墓道长39.7米,宽2.9米;墓室长19.2米,宽12米,深8.1米。

站在墓葬高处,往下会看到墓道壁上有13个(西壁6个、东壁7个)凹进去的“柱形坑”。这些坑叫壁桩。据考古工作人员介绍该墓葬的形制级别之高、规模之大,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建成的,在建造的过程中很可能发生过坍塌。为了修补坍塌的部分,造墓人员便打了一些树桩,再用土将坍塌的部分填实。

沿着长长的墓道和甬道下到墓室,地面上散落着大量的壁画残块,而靠近墓室的地方更多。这些壁画残块说明这里原本有壁画存在。壁画残块颜色以满红色为主,极少数残块上有红、黑两色线条,未发现类似瑞兽、人物、动物的线条,推测这些壁画原来可能以云气纹图案为主。

在墓室里还残留有石门残件和石块残块等石质构件,在墓葬主室后部还发现一段由石块垒砌的墙,很可能为“石墙基”,即墓室的墙基。

在其中的一块石质构件上,有一个呈倒三角形的凹槽,很是奇特。专家认为这个凹槽应该是用来连接石块的,只要将一块形状与之相同的“腰铁”嵌入凹槽,就能将两个石块牢牢地固定在一起。

另外,在墓室周围的土层中,还散布有一些小石块、石板。这说明在修建墓葬时用了很多石材,且为现场加工制作,小石块正是加工后的废料。

由于北魏墓葬一般极少用石,这些石质构件的发现也印证了该墓葬的等级之高,处处透露帝陵“气质”。

该墓葬曾被多次盗掘,出土的遗物虽比较丰富,但大多残损较为严重,很少能见到完整的器物。

据介绍,这些出土的器物主要为陶器、瓷器、铜器等,还有一些陶俑、模型等残块。其中,陶器有陶案、陶杯、陶碗、陶盒、陶灯、陶盘等,种类较多,制作精致,且陶盘、陶案的样式较为少见;瓷器有青瓷龙柄鸡首壶、青瓷碗两种;俑头均为小冠文官俑,彩绘,造型优美,可与永宁寺出土的俑头媲美。

从墓葬中出土的陶盏、陶砚以及青瓷器,与从北魏宣武帝景陵中出土的同类器物的式样及质地都有一致性。此外,陶俑的样式也同元邵墓以及在永宁寺发现的陶俑风格相同,据此推断,它们的年代应比较接近。

在从该墓葬出土的所有文物中,有一枚金币的意义最为重要——这是一枚拜占庭金币,是我国到目前为止为数不多的通过正规考古发掘出土的拜占庭金币。

这枚金币上有阿纳斯塔修斯一世的头像。据了解,阿纳斯塔修斯一世金币,一般铸造于公元491年至518年。
更为重要的是,阿纳斯塔修斯一世金币的发现,说明早在北魏时期洛阳与西方的交流就比较频繁,这为洛阳是丝绸之路的东方起点再添力证。

那么,这座墓葬的主人是谁?是皇帝吗?由于墓葬内并未发现文字性文物,历史材料也没有关于此处有其他北魏帝陵的相关记载,墓主人的身份确定变得比较困难。

工作人员介绍,从考古资料看,北魏时期的墓葬一般远远小于这座墓葬,与这座大墓体量相当的,只有帝陵级别的墓葬。且此墓葬位于北魏帝陵区的位置,在其东北方向约7公里处是孝文帝长陵,在其东北方向约4公里处是宣武帝景陵,在其东南方向约2公里处是孝庄帝静陵,因此,考古人员推断这极可能是一座北魏帝陵。

同时,墓葬内出土的陶俑均采用前后合模的方法制作,这种制作方法多见于北魏孝昌年间以后。结合金币的年代,据此推测,该墓葬的年代应为北魏孝昌年间至北魏末,即公元525年至534年。

此外,该墓规模较大,建造时间较长,墓壁还有坍塌后修补的痕迹,应为事先预置,根据节闵帝元恭“葬用王礼”的文献记载,考古人员初步推测该墓主人为北魏节闵帝元恭
北魏节闵帝元恭(公元498年―532年),南北朝时期北魏的皇帝,广陵王元羽之子。

元恭在被尔朱氏集团拥立为帝以前,装聋作哑地度过了八年。据史料记载,公元530年,尔朱兆在废掉元晔后想改立元恭为帝,但又担心他真是哑巴,于是派人向元恭转述他们的意图。装聋作哑多年的元恭听说自己能当皇帝,大喜过望,巧借孔夫子的话说:“天何言哉!”次年,元恭被拥立为帝,尔朱氏掌握了北魏的军政大权。

公元531年,高欢拥立元朗为帝,起兵反对尔朱氏,一年后攻入洛阳,尔朱氏垮台,元恭同时被废,1个月后被毒死,谥号节闵帝,又称广陵王或前废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