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杜周 李可

在刚刚公布的财富中国500强的榜单上，最赚钱的前四名企业被中国的四大国有银行占据，工商、建设、农业和中国银行。但在《蓝筹企业评论》所做的中国上市银行的坏账榜上，排名前四的同样是它们。

这是一个不令人愉快的结论，因为对于商业银行来说，向自己的客户发放信贷，获取利润的同时需要承受客户不能偿还借款带来的信用风险。这部分被计入损失、成为利润的抵减项的风险，通常以不良贷款率来表示，而不良贷款的余额则从绝对值方面体现着一家商业银行坏账金额的高低。

《蓝筹企业评论》整理了36家A股上市银行的不良贷款数据，统计分析了过去五年间，各商业银行的坏账情况。研究发现，中国上市的商业银行不良贷款余额逐年增长，并在2019年达到了历年最高的1.47万亿人民币。

从绝对额来看，坏账最多的当属工商银行。截至2019年末，工商银行不良贷款余额2402亿元，建设银行、农业银行、中国银行位列第二、三、四名，其不良贷款余额分别为2125亿元、1872亿元、1782亿元。四大国有银行的不良贷款余额合计8181亿元，占上市银行不良贷款总额的55.58%。

四大国有银行不良贷款余额之所以金额庞大，的确也与规模有关。以2019年末数据来看，四大行管理的资产总规模达103万亿，占全部36家上市商业银行总规模的55。

下图为2019年A股上市银行的不良贷款余额。

从余额变动的角度看，近五年的上市银行不良贷款余额增长39%，略低于银行业资产规模增长速度。不过，商业银行之间分化严重。研究发现，城市商业银行过去5年的不良贷款余额增长明显快于股份制银行以及国有商业银行。如下表：

明显可以看出，坏账增长最快的是郑州银行。郑州银行地处中原，也是河南首家上市的商业银行。从规模看，郑州银行管理的总资产规模超过了5000亿元，其不良贷款余额从2015年的10.4亿元猛增3.5倍至46.5亿元。紧随其后的是浙商银行，其不良贷款余额过去5年里面增长了2.3倍至141亿元。这两家银行都是城市商业银行。

国有银行以及股份制银行的表现明显要好于城市商业银行。以招商银行为例，这家股份制银行的不良贷款余额过去5年里面小幅上升10%；农业银行的不良贷款余额甚至出现了12%的下降。

不过，应当指出，四大国有银行不良贷款余额高，并不必然意味着四大行的风险管控能力就弱。如前所述，这的确与银行的资产规模密切相关。事实上，反映商业银行坏账管理能力高低，还有一个指标，是坏账率，银行业内通常称之为“不良贷款率”。这一指标，可以有效克服规模大小导致的坏账金额高低所产生的的数据“失真”。

从中国银保监会公布的数据看，2019年，中国商业银行不良率1.86%，这个数据反映了全国商业银行的总体信用风险情况。从实际来看，目前全部上市商业银行36家，既有国有大行，有规模中等的股份行，也有规模较小的城商行与农村商业银行，这些银行规模大小不一，在不良率这一指标上也呈现分化特征明显。如下表：

2019年，不良率最高的是郑州银行，高达2.37%。不良率的高企，抑制了这家银行的规模扩张速度。相比2017年之前动辄20%，30%的资产规模扩张速度，郑州银行近两年的规模扩张速度明显放缓，尽管有着2018年IPO资本加持的帮助。导致规模增长放缓的核心因素就是不断攀升的不良率。

从实际数据看，郑州银行的不良贷款率从2016年的1.3%，一路攀升至2019年的2.37%。不良贷款率高企，带来的后果是蚕食银行资本。在资本充足率的约束下，郑州银行的发展明显放缓。

同样受到不良率高企困扰的是排名在第二位的浦发银行。浦发银行是一家股份制银行，地处中国最发达的中心城市上海。看上去，浦发银行错失了上海富庶的经济给商业银行应该带来的市场机遇。在与同行的竞赛中，浦发银行明显落后给了招商银行等股份行，无论是资产规模，还是盈利能力。资产规模方面，招商银行7.8万亿总资产，浦发银行7.3万亿；盈利能力方面，2019年，招商银行实现归母净利润929亿，浦发银行589亿。

与前述两家银行不同的是，宁波银行这样的城市商业银行，不良率长期低于行业平均值。过去十年，宁波银行的不良率最高仅为0.91%，出现在2016年，2019年这一数据仅为0.78%。由于不良率低，内部经营利润成为这家银行补充资本和扩张规模的有力支持。从数据看，宁波银行过去几年的资产扩张平均维持在20%上下。在规模经济的作用下，宁波银行的营收和利润不断攀登新高。2019年营收和归母净利润实现21%以及23%的增长，其中营收351亿元，归母净利润137亿元。其总资产规模更是前述不良率排名第一的郑州银行的两倍之多。

数据对比反映一个结论，一家好的商业银行，需要很好的风险管控能力。

我们耳熟能详的那些国有大行的不良贷款率总体低于全国平均水平，最低的是邮储银行，仅为0.86%，最高的是交通银行，1.47%。工商银行、农业银行等整体处于1.4%上下的水平。这一现象反映了国有大行相对稳定的信贷基本盘，这应该也与这些大行的客户对象以国有企业为主相关。

市场明星公司招商银行与平安银行的不良贷款率，分别为1.16% 和1.65%。从全国范围来看，两家银行的不良贷款率均处于相对不错的水平，当然，这也意味着两家公司的业绩处于全国上银行较好的水平。两家银行2019年的归母净利润均实现了13%以上的双位数增长。

总体上，上市银行不良率平均水平仅为1.41%，明显优于全行业1.86%的平均数字，这本身代表了上市公司在行业内的经营优势。同时，上市银行不良率连续三年降低，这也是整体银行业风险管理进步、经营水平上升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