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ID-19疫情爆发以来,其影响波及全世界。世界大部分国家协同抗疫的同时,疫情也不可避免地对全世界的经济、政治、文化格局产生着重要的影响。
虽然我们暂时看不到此次疫情影响的全部结果。但正如意大利学者克罗齐说的“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或许我们从世界史上几次鼠疫大爆发中,可以窥见一斑。
一、查士丁尼瘟疫
公元541年到542年,地中海世界爆发了第一次大规模鼠疫,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影响。
先说伤害,仅从死亡率来说,在公元542年春,瘟疫全面爆发后,病死人数就逐日暴增,且很快就发展到每天有5000人毙命,最高的时候,甚至会达到单日10000人的情况。他们在城市周边挖出许多大坑,用来填埋无处安放的尸体,直到连挖坑的人都死光了,放眼望去尸横遍野,令人惊悚。此时的人类仿佛一个刚刚出生,不知如何面对危险的孩子,任由鼠疫摆弄。
正处于查士丁尼领导下的中兴盛世的拜占庭帝国,损失了20%-25%的人口,同时,经济和文化遭到重创,繁荣的商品贸易受到极大冲击,军队战力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在第一次疫情之后,不到半个世纪的时间内,瘟疫又有六次左右的复发,拜占庭帝国共计死亡至少40%的人口,实力迅速下降。公元559年,保加利亚人势如破竹,直逼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帝国失去了进攻的力量,不得不停止扩张战略。
另一方面,基督教在此时乘风而起,巩固了自己在欧洲的主流意识形态地位。
根据宗教学的观点,宗教产生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有问题要解释,却无法解释——突然爆发的鼠疫就符合了这一心理需求。基督教信徒们给出了“上帝的惩罚”这一解释,于是,对鼠疫的惶恐,对死亡的恐惧,统统转化为对上帝的敬畏。偏偏这个时候,作为帝国皇帝的查士丁尼一世身染鼠疫。依照“上帝的惩罚”的说法,查士丁尼一世此前对于教会的控制,变成了皇帝对上帝的侵犯,他也因此受到了上帝的惩罚。鼠疫成为了皇权教权的转折点,此后,教权渐渐高于皇权,教皇权力逐步建立。在中世纪的欧洲,甚至会有“卡诺莎之辱”一类皇帝向教皇下跪认错的事件发生。
二、中世纪“黑死病”
“黑死病”爆发于十四世纪四五十年代,是世界上最著名,影响最大的瘟疫,因为患病者死后身体呈紫黑色而得名。在死亡人数上,仅仅在爆发后的五年间,就导致了欧洲至少2500万人死亡,已经占到了当时人口的三分之一;在影响范围上,因为十字军东征等对外的冲突和交流,疫情快速传播,波及了其他地区。
有趣的是,黑死病带来的影响,与查士丁尼瘟疫有些相反。如果说上一次鼠疫发生时,人类还是个不经事的孩子,那么这一次,人类已经是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对于灾难的态度已有不同。
首先,更大规模的灾难,教会的无能为力使鼓吹上帝的言论再无立足之地,这一次,神职人员也未能躲过疫病,更引起了人们对宗教的怀疑,这动摇了教会的根基,削弱了宗教统治的威力。此时的人们面对生命无常,摒弃了教会所鼓吹的“救赎”观念,开始向往及时行乐的人生。商品经济更加繁荣,手工业发展迅速,许多新兴生产方式,也逐渐流行,随着旧势力因疫病削弱,越来越多的新贵族产生,颇有灾后新生之意。主流观点将“文艺复兴”与“黑死病”爆发联系在一起,不是没有原因的。
另外,此时还有另一个时代词条,就是“殖民扩张”,人口的急剧减少,市场需求的逐渐增加,刺激了欧洲人民对外扩张的野心。而“黑死病”也因此被带到其他国家,为各地带去了灾难,这更方便了欧洲的殖民扩张。欧洲人给亚非拉国家带去了深重灾难,也带去了近代化的隆隆炮声。可以说,“黑死病”充当了世界近代史的扉页,见证了人类在灾难下的成长。
同样面对灾难,一千五百年前的人,选择逃避,承受的是伤害。一千年前的人,选择应对,迎接的是蜕变,但有人转嫁危机,也导致他人受害。同样面对灾难,当下的世界各国如何选择和应对,世界格局将有何种程度的改变,我们正在见证历史。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