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在最初时期,乃至所有动物,填饱肚子一直是最基本的需求。而像野生动物,特别是肉食动物,要想在自然界捕食到心仪的美食,填饱肚子并非容易,有可能一个月几个月未能捕获猎物而忍饥挨饿的。人类之所以不同,就是掌握了制造和使用工具,即便如此能捕获动物也并非容易。直到某一天人类掌握种植粮食和驯化养殖野生动物,粮食问题才得到根本性解决,让不确定性的食物获得方式,变为预期收获,这也促进了人类历史的发展,繁衍生息,直到现如今的70多亿人口。
在历史上,曾经因为各种原因,多次反复出现粮食危机,它带给人们的最直观的痛楚就是饥饿。饥饿感是人类对食物需求最直接的反应,它会促使你不顾一切的去寻找可以吃东西,而除了吃之外的任何需求将会达到一个临界点。这个临界点因人而异,有人宁愿饿死,也不去偷抢,有人因为饥饿而去吃树皮草根,更不谈吃什么变质腐化的食物了。当人们放下尊严,忍受不了饥饿而去做平时不会做的事时,这就是临界点。
听闻过,为了生存或者某种原因,我们姑且定性为没有食物而落草为寇,打家劫舍的土匪,也听闻过易子而食的恐怖记载。终其社会环境,都是伴随着社会动乱或者天灾人祸,所以出现饥荒,无外乎这两种情况。可见,粮食并非是不足而引起饥荒,而是无法生产,才会出现食物短缺。
所以粮食的本质不在于是否够吃的问题,而在于社会环境是否平稳,是否平稳则包括人为因素和自然因素。在自然灾害发生的年代,由于田地无法产出粮食或者粮食遭到破坏,同时又因为粮食的产出需要一个周期,就会在一个时期内出现饥荒,这种饥荒是发生在受灾的局部,它可以通过政府救灾和灾民扩散分流得到解决。只要在特定时期进行救济,等灾后还是可以恢复生产的,等下一个食物周期出现,就会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另外一个因素,人为造成的饥荒,往往伴随着生产秩序的破坏,同时本身就是人为造成的,更谈不上救济了。这种饥荒一旦出现,其影响不仅包括对人们生活方式的摧残,还会在心灵方面受到摧残。活活饿死和被大雨过来淹死,感觉是不一样的。它会带来怨恨和挥之不去的创伤。历史上很多农民起义,皆因饥荒引起的怨恨而来,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参加起义就是达到饥饿的临界点。
这个道理,历史上的统治者不是不知道,而是深谙此道,所以历朝历届都把爱民放在嘴上,而爱民的最终体现就是要让他们丰衣足食。只要吃饱饭了,就不会想其他了。这里就会发现一个非常奇怪的逻辑,明明粮食是自己种的,怎么吃饱饭这个功劳就是统治者的呢?难道粮食是统治者赐予的吗?事实上这个逻辑还是成立的,之所以你能安心种粮食,生活衣食无忧,那就是统治者不折腾你,创造了一个和平稳定的生产环境,同时大力在发展生产力,提高整体的社会生产效应,离开了这个大局,你想种粮食也没机会。
综上所述,粮食安全即能有足够的粮食填饱肚子,它需要一个相对平稳的社会环境,而这个相对平稳生产环境掌握在统治者手里。即便自然灾害之类,只要有大局面的平稳,也能得到救济,不至于出现饥荒。
谈了粮食的生产环境要素,紧要的说一下粮食本身为什么珍贵。举我们现在习以为常的主食小麦(面粉)和水稻来说,两者对于种植条件相对苛刻,特别是水稻对水源和土地的要求更高,所以在历史上这两者并非一开始就是我们的主食。并且,小麦的口感可不太好,直到汉朝的某一天先人发现了把小麦磨成粉,然后再制成其他食物时,一下子小麦的用途和口感丰富起来,在北方地区先后取代原先黍、稷这些粮食,准确的来说面粉及其制品成为了北方地区的主食。而水稻虽然早有种植,但只局限于淮南部分地区,并且那时候的大米是非常珍贵的食物,只有王公贵族才配吃,这时候并非全国性的主食。
到明清两代,外来粮食品种的引进,不仅改变很多地区人们的饮食习惯,更是成为了我国历史发展的一个不可或缺的因素。这时期,包括玉米,番薯,马铃薯进入中国,它们的到来不仅丰富了粮食的品种,更主要的是它们生产周期更短,对环境要求不高,产量也高,不仅根茎能吃,甚至连叶子也能吃。这种优势经过不断的品种培育,在清朝达到了顶峰,可以说清中早期的繁荣和人口增加离不开这些农作物的引入,实实在在的解决了吃饭问题。而今天的主食大米,虽然经过不断改良,并且种植面积和区域也得到不断的扩充,但还未普及到人人有饭吃的地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大米都处于高级粮食的地位。
这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制约着水稻(大米)成为我们普遍主食的历史进程。那就是水稻的生产要求太高了,必须要有水源,田地必须平整,气候必须温和,并且产量还不高,后期加工(去壳)难度也不容易。在生产力不发达的时期,注定难以被广泛种植。如果按照一切顺利来说,到清晚期水稻这种高级粮食,普及性或许会超过其他主食,但历史会开玩笑。
在江南一带成为明清两代粮仓的时候,江南产的大米,甚至被称为贡米,是进贡给皇室吃的食物。一切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只要东西好注定会得到推广,但晚清的社会动乱则彻底打破了这种进程。在连年战争动乱当中,生产秩序受到了极大的破坏,像水稻这种娇贵的农作物,没有一个稳定的环境和水利设施是根本无法种植的。但老百姓总要想办法吃饱肚子,于是在江南地区番薯,马铃薯这种随便种哪里都能活,并且产量和生产周期短的食物,彻底取代了水稻种植。原先两者的种植比例发生了逆转,特别是多山地区,改为种番薯为主了,水稻有回到稀缺时代。
接下去的民国军阀混战,乃至内战时期,能活下去就是胜利,能有吃就行了,对食物的选择变的不再挑剔。就像我们买东西,从追求好看好吃,变为能吃量大便宜就行了。对生存的需求降到最低,吃野菜都能活,一家穿一条裤子都能活,这也是当时真实的社会状况。无疑像番薯土豆之类粮食作物,能满足这种最低的生存需求,吃番薯丝一直是南方人的记忆。
这种局面直到新中国成立之后,她最大的功劳就是带来相对平稳的时期,这个时期有着非常鲜明的特点,人们对生存的需求很低,但是干劲十足。一日三餐能吃上番薯丝是最大的奢求,根本不会去奢望每日白米饭大鱼大肉的日子。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老一辈人对那个时代感恩戴德的情怀,因为他们是从饥饿过来的,没经历过饥饿的人是理解不了的他们的情怀的。
照道理来说,粮食生产在那时候已经具备了最基本的要素——社会安定,但为什么还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吃不饱呢?先抛开人为因素,单从粮食生产方式来说,相对于现在的机械化和农药化肥的使用,以及发达的灌溉系统,单靠肩挑人抗必定生产力低下。我们现在的粮食生产离不开技术进步,特别是品种的改良,像不断优化的杂家水稻出现,实实在在的提高了培育方式和产量。同时要想恢复和加大粮食生产规模,需要一个比较长的过程,像那个时期开垦的田地一直影响着后来的粮食种植,我国相当一部分的耕地都是在那个时期开垦的,所以也算是为后来的粮食丰收创造条件。另外像水稻的必备因素——水源,在那个时期和后来的几十年内,通过造水库,开渠引流这些,把大部分旱田改为水田,为种植水稻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因素。全国绝大部分用于灌溉的小水库都是那时候开凿的。
正因为先期创造的这些条件:开垦、兴建水创造出来的条件,到了包产到户的时期,人们的生产力一下子无限被激发出来,到第二年,自己种植的粮食,收获以后马上实现了吃饱饭的最低需求,能吃上番薯丝不再是梦想。接下去的几年就是不断去开荒和改造旱田为水田,因为他们还有更高的梦想,有朝一日吃上白米饭。到了80年之后,虽然主食还以番薯丝为主,但已经可以掺和大米饭一起吃了,部分家庭也完全吃上大米饭。之后就是到90年代,随着经济的发展,粮食商品化之后,人们发现粮食除了自己种之外,还可以买过来吃,只要有钱随便你吃什么。同时随着国际贸易的开展,即便在家里你也可以吃到东南亚的大米,美洲的大豆,让餐桌上的食物全球化,通过贸易你可以让全世界为你种植粮食,为你生产商品。
通过放开生产(包产到户),粮食商品化,以及商品贸易,中国在八九十年代彻底解决了吃饭问题,人们的饮食发生了质的飞越,从九十年代开始,番薯丝彻底退出主食范围,我们一日三餐改为大米为主,算起来习以为常,感觉吃了几千年的大米,真正进入我们餐桌的,只不过短短三十来年,来之不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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