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乐队的夏天》第二季大火。
在西安人朋友圈儿刷屏的,从去年的黑撒,变成了今年的岛屿心情和法滋乐队。
早从中国摇滚滥觞起,西安这座城市就融入了中国滚滚的独立音乐浪潮,成为了大陆乐坛的中流砥柱。民谣,摇滚,说唱,都在西安这座有点儿古韵又有点儿西北风沙的城市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西安摇滚纪录片,大家可以搜搜看~
说起西安独立音乐的“老炮儿”们,估计很多人会想到“西安摇滚三杰”——张楚、许巍和郑钧。但要说和西安的缘分,崔健不能不提。
改革开放四十年,崔健一首《一无所有》红遍大江南北。
新长征路上的摇滚崔健 - 摇滚交响音乐会
崔健《一无所有》
那一年,一个西安于陕西机械学院(现西安理工大学)土木工程系的学生在老收音机里听到了这首《一无所有》,大笔一挥,也写了首歌,叫《西出阳关》。字里行间,都是西北的沙尘。
我坐在土地上 我看着老树上 树已经老得没有模样
我走在古道上 古道很凄凉 没有人来 也没有人往
我爬到边墙上 边墙还很长 有人把话刻在石头上
这个穷学生,就是后来的乐坛神话——张楚。
1990年,崔健带着《一无所有》来西安,这场演出,在无数西安学生的心里埋下了摇滚的种子。
第二年,东狮合乐队成立,成员几经更替,成为西安老一代乐队中最为人熟知的名字之一。同年,西安学生张楚因为《姐姐》名声大噪。西安人的音乐正式在祖国大陆上有了姓名。
姐姐张楚 - 中国火
这成了西安年轻人的一剂强心针。于是,几个年轻人在老城根儿地下成立了飞乐队,主唱就是后来成为西安摇滚符号之一的许巍。
飞乐队在西安外国语学院的首场演出引起轰动,一千人的剧场内挤满了三千名观众,成为了整个大西北的“摇滚顶流”。
蓝莲花许巍 - 此时此刻 巡回演唱会
飞乐队合影,许巍为后排左二
1994年,西安诞生了摇滚界的颜值巅峰——郑钧。
凭借一首《赤裸裸》红遍大街小巷,随后一发不可收拾,一首《长安长安》让西安成了无数文艺青年的心中绮梦,也都成为了郑钧代表作。
长安长安郑钧 - 长安长安
95年之后的西安,摇滚的“黄金时代。”
彼时音乐从没有优劣之分,西安音乐人空前团结,举办了“龙都摇滚演唱会”。大家手挽着手录制了一张合辑——《中国西部大摇滚》,孕育出了“秦腔Blues”鼻祖——刘翔捷。
想得你发疯,没有一丝风刘翔捷;左小祖咒 - 四大名著Ⅱ神仙会
这一张“土洋结合”的专辑,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期间,1996年成立的菊花与刀、1997年成立的沸点、1998成立的腐尸、1999成立的妖蕊、206和思想者……无数摇滚老炮儿们,一个和弦,一个鼓点的构筑起了2000年前的西安音乐。
毁灭腐尸 - live 小酒馆 1997-2002
像是肆意生长的野草,春风一起,遍地开花。
2002年是西安音乐的分水岭。
2002年之前,西安摇滚乐演出基本都在东大街的幕唯酒吧和边家村工人文化宫。听唱片都在二府庄美院的EM7。
曾经的EM7唱片店
后来,Hi-Fi 音响设备代理商的张玮在2001年年底开办了八又二分之一酒吧,也就是摇滚老炮们常说的——“八个半”,成了乐队们固定的“LIVE HOUSE”。在酒吧第一场演出的乐队,就是今年的《乐夏》选手——“Joyside”。
Joyside 乐队在八个半演出,图中为刘耗,右为边远 / 摄影:王攀
后来,张玮偶然发现常去的面馆儿后面有一个防空洞,就加装设备,改造了乐队专属的表演场地,把“八个半”搬进了防空洞。每到周末,人们坐在拉面馆儿点碗拉面,吃饱喝足,开始狂欢。
不大的防空洞,藏龙卧虎。《乐队的夏天》里的“木马”等等一批音乐人们都在那儿唱过。
如果真的恨一个人,那就是我自己木马 - 果冻帝国
后来防空洞拆除,固定的演出场地成了原来“八个半”酒吧旁边的舞厅。西工大对面阿波罗旱冰场也时常被一些演出主办方租用。去年火出圈的“痛仰”乐队,第一次西安演出就是在这里。
公路之歌 (KTV版伴奏)痛仰
2006年,老板张玮退出酒吧经营,酒吧的演出负责人也选择了退出。西安传奇LIVEHOUSE“八个半”就此终结。
退出的演出负责人叫双喜,他找到西安时音唱片的负责人曹石,组了个乐队。做出了现在西安小孩儿都会唱的陕西方言摇滚。
这个乐队大家很熟,叫黑撒。
黑撒乐队合影
“黑撒的歌,西安小学生都会唱”西安人总这么说。
西安本土音乐根植于这座城市的土地上。没那么多生人勿近的愤怒,多了些家长里短的牢骚。从任何年代的西安音乐人身上,都看得出这座城市的烙印。不管是摇滚,民谣,还是说唱,都孕育着浓烈的西安风味。
大学生毕业的时候,都会多愁善感的放一首《流川枫与苍井空》;
流川枫与苍井空黑撒 - 西安事变
搞对象的时候,男生默默往女生微信里转一首《西安女娃》;
西安女娃黑撒 - 我的黄金时代
失恋以后,默默自嘲两句《我能CHUA》。
我能CHUA马飞 - 走唱·西北 陕西马飞与乐队专场
有王建房这位西安摇滚“大哥”“吼”出来的的长安;
长安夜王建房 - 长安夜
有街头巷尾抖音里风靡的“城墙下是西安人的火车”;
西安人的歌范炜与程渤智 - 西安人的歌
有玄乐队的《西安爱情故事》;
西安爱情故事玄乐队 - 西安爱情故事
还有西安女Rapper乃万(NINE ONE)的西安式高傲说唱。
i don't wanna see u anymore 2019NINEONE # - i don't wanna see u anymore 2019
这是西安音乐的与众不同的特色,也是西安摇音乐难以逃脱的劫难。
2003年,西安本土乐队“检修坦克”从1300多支乐队脱颖而出进入全国12强。眼看着就要走出地下了,却因为和“地下演出”的时间冲突,而放弃了演出抽签。
音乐是这座城市精神的衍生品。脱离根基,就会枯萎凋零。就算顶着地下,小众的帽子,西安的独立音乐可一点儿都不曲高和寡。
《西安人的歌》封面
下到孩童,上至老人,都听过,但没人知道这些“土气”的歌儿在中国独立音乐版图上是如此重要。也根本不知道他们唱的是摇滚,是民谣,HIPPOP还是其他的什么。
这是西安音乐的美,也是西安音乐的劫。本土文化和走出去的矛盾亦成了亟待解决的困境。
其实,现今各种各样的音乐种类也在西安蓬勃生长着。
系统误差厂牌在2012-2013年发布了多张实验音乐、氛围音乐、电子、即兴的作品。说唱在综艺节目爆火之后,红花会、派克特的演出更是一票难求。
更别说蓝贝壳、泰迪的愿望等等摇滚乐队。还有有梁凡、金玟岐这样通过电视节目走出来的音乐人。
去年《乐夏》结束以后,新裤子乐队粉丝暴涨100万,成了各种综艺的座上宾。黑撒却还是黑撒,法滋也依旧回到南门儿唱歌。
但这座城市的音乐和音乐人们,可不止《乐队的夏天》这么简单。
参考资料:
1.《昨日不辞而别:废都摇滚记忆 1990-2014》/锤子
2.专题丨西安:这座摇滚之城还摇滚吗?/街声
3.这些年,谁在西安玩儿音乐/闪光灯
4.西安,一座充满“摇滚精神”的城市/摇滚客
在哪儿看演出
城东北大明宫遗址公园边
大华纺纱厂原址内的光圈和1935
光圈2.0原址上开的创矩音乐现场
迷蝶、VeinLab,西南二环外的光阴拾陆
果核剧场,东南三环内的 MAO Live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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